「若將其修成,便可練就神通『斗天穹』。此神通神妙無窮,既是術神通,又是身神通,更能規避命神通!」
「而其罡勁下位功法,喚作『猿魔身』,一旦修成,肉身硬度暴漲,足可比肩苦熬多年的體修。」
「暗勁可修的下位功法,則是『金剛猿骨』,同樣是一門極上乘的法門!」
「真是…」
沈修寒面上喜色漸盛,眼中精光如焰,口中喃喃道:「好生厲害的一道神通!」
他逐漸回神,心頭那股火熱卻怎麼也壓不下去,踱步兩圈後,他索性撩袍坐上那方矮榻,盤膝坐定。
「我如今所修的鍛體功法『鐵骨功』,雖也算得一門神通下位法,但與『金剛猿骨』一比,只能稱得上一句平平無奇。」
「時至如今,我一身所學的劍道、拳腳、幻面、目擊術,哪個不是後來居上?」
「反倒是『鐵骨功』被擠到末席!」
「而這『金剛猿骨』前途廣大,又出自釣海正法,於我而言,實是最合適不過的補全之法!」
念及此處,沈修寒不再猶豫,心神驟然沉入識海,默念道:
「推演!」
【檢測到可推演武學『神猿鬥戰蹈虛玄章』,是否推演?】
「是!」
沈修寒心中低喝。
下一息!
視線之中,他在福地內積攢的情報點,如決堤之水般飛速跌落,轉瞬便減去一小半。
轟!
石室靜謐無聲。
洞壁間水珠滴落的輕響、礦道外氣流涌動的嗚咽、甚至連金尾鼠窸窣爬行的細碎聲響,在這一刻盡數消失。
沈修寒眉心滾燙如火,灼熱感自印堂直貫腦髓,旋即沿脊柱一路燒下,直抵尾閭。
這股度灼熱感來得猛烈,卻不傷人,只讓人覺得整具軀殼都在被一寸寸煅燒,連骨頭縫裡都翻湧著熱流。
腦海中,無數金色小字湧現,如螢火匯海,交織凝聚,漸漸化作一尊似人非人、似猿非猿的模糊巨影。
巨影頂天立地,通體披覆暗金長毛,脊背如山脈起伏,雙臂垂落,幾乎觸地。
它忽然仰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抬掌往自己胸膛一砸。
「咚!」
像是戰鼓炸響,震得沈修寒神魂俱顫。
那巨影隨之模糊下去,化作一尊人形,骨骼、筋膜、血脈、皮肉,皆在金光中纖毫畢現。
【你苦修『神猿鬥戰蹈虛玄章』四年。此章源於上古猿魔,行功之法與人族武學大相逕庭。你日日模仿猿形,在崖壁間攀援縱躍,以蠻力捶打筋骨,四年苦功,『金剛猿骨』入門。】
【第十年,你於荒山古洞避雨,偶見一隻老猿於雷電中仰天長嘯,身裹雷光,骨節爆鳴不止。你大受觸動,不再強修人身經脈,轉而引氣入骨,以骨為爐,以髓為火,開始嘗試「換骨」一道。】
【第十八年,你獨坐山巔,觀群猴爭鬥。忽有所悟。你棄劍、棄拳、棄一切招式,只以最原始的拳腳相搏。某日,你骨節齊鳴如雷,『金剛猿骨』一日大成,渾身骨骼堅逾精鋼,氣血如鉛汞奔涌。】
【第二十六年,你以妖猿之法淬鍊肉身,自骨而肉,自肉而皮,神魂漸遭魔化,乃至忘卻人身,形貌舉止,幾與野猿無異。】
【一日,你偶得釋教高修聖物『藥師琉璃血』,察覺此物於你有大造化,於是將其煉化。『金剛猿骨』與『鐵骨功』交融,妖性漸去,慧道自明。你於抓線靈光,誓要將妖魔之法與釋教聖法合二為一,獨創一門功法!】
【第三十年,你終創出罡勁級功法『金剛明王功』,此法以『猿魔身』為主體,兼具釋修體道之妙,既不懼妖魔之意侵擾心智,亦能硬抗神識襲刺神魂!】
轟!
一股古老、蠻荒、磅礴如淵的氣息,自識海深處炸開,如火山噴涌,直衝四肢百骸!
「呃!」
沈修寒悶哼一聲,全身骨骼噼啪作響。
他弓起身子,額角青筋暴突,牙關咬得咯嘣直響。
這是真正的抽筋換骨之痛!
每一根骨頭都在被高溫熔煉,每一束筋肉都在被無形大手撕開、揉碎、重新編織。
汗水才一滲出,便被體表滾燙的熱力蒸成白霧,滿室都彌散著淡淡的腥氣與藥香。
「吱吱吱…」
金尾鼠嚇得縮在牆角,兩隻前爪捂著眼睛,吱吱亂叫。
而這煉獄一般的苦痛,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工夫,才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呼…呼呼…」
石室重歸寂靜,只有沈修寒粗重的喘息聲在四壁間迴蕩。
他緩緩直起身,雙拳輕輕一握。
「咔吧、咔吧!」
骨節發出的脆響,與從前全然不同。
那聲音低沉、綿密,如金鐵交擊,又像深冬里冰層下暗流涌動,厚重而驚人。
沈修寒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掌形未變。
膚色卻比從前深了幾分,隱隱透著一層淡青如玉的光澤。
手腕翻動間。
指節處竟有極細的暗金紋路,如骨紋蔓延,轉瞬隱入皮下。
他目光一轉,上前一步,右掌抬起,並未催動真氣,只憑最純粹的肉身之力,朝那堅硬岩壁輕輕一按。
「轟!」
石室猛地一顫,落石簌簌而下。
「『金剛明王功』…」
沈修寒望著那拳印,瞳孔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喜:
「當真是…牛而逼之!」
這門『金剛明王功』,既兼具了『金剛猿骨』的絕強硬度,又因煉化了『藥師琉璃血』,更添了一重釋修武僧之妙。
如今的他,僅憑肉身,便有了硬抗神識襲殺的手段。
「若再與那司徒殯過招,即便猝不及防受他神識所襲,我有『玄冰玲瓏罩』與『金剛明王功』雙重護身,也渾然不懼!」
「化勁後期於我而言,不過只是真氣渾厚幾分的化勁中期罷了。」
「雖不知真箇對上勝負如何,但至少絕不像在福地中那般,只能靠一口劍氣硬悍到底!」
沈修寒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只覺周身通泰,目光轉向牆角。
金尾鼠正躲在角落,探出腦袋,望望牆上那枚拳印,又望望沈修寒,兩隻黑豆似的眼珠里滿是敬畏。
沈修寒哈哈一笑,伸出手來:
「來,走了!」
金光一閃,金尾鼠已穩穩落在他肩頭,尾巴親昵地勾住他後領,再不敢亂躥。
沈修寒回首掃視了一番石室,旋即再不留戀,大步離開礦洞!
礦洞外。
連綿雨勢停歇,破雲天光傾瀉。
沈修寒微微仰頭,任由微風拂過面頰。
風雨已歇,天光大好,恰是歸家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