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外城…白…白家…廢棄礦洞!」
稚嫩斷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修寒心下一動,頗為訝異地望向肩頭的金尾鼠。
「你會說話?」
「吱吱…」
金尾鼠吱吱直叫,粉嫩鼻尖急促聳動,似在努力組織字句。
可憋了半晌,才又斷斷續續道:
「難…難!」
沈修寒啞然失笑。
得!
看來…
金尾雖能口吐人言,卻極是艱難。
至於「白家礦洞」之類的話…
多半是曾與蕭武朝夕相處,耳濡目染之下學會的!
「罷了,你還是繼續吱哇亂叫吧。」
沈修寒撐著紙傘,依著它的指引,轉身向外城踱去,心中卻暗暗琢磨起來。
「白家礦洞…」
當初,情報確曾提過蕭武是礦役出身,在命數覺醒之前,一直在白氏礦洞賣力氣。
『以他的性子,一定會將給自己尋一處絕對安全的庇護所…』
「而眼下,金尾忽然拉我前往,莫不是…蕭武在那處礦洞中留了什麼東西?』
思及此處!
驀然間,一道亮光陡然划過了腦海!
「等等!」
「蕭武入福地之時似乎不曾攜那門『神猿鬥戰蹈虛玄章』!」
「若那門神通法當真隨他入了福地,系統必定會有所提示…」
想到這,沈修寒眼中泛起兩道精芒,一個大膽的念頭如春芽破土,瘋狂生長!
「難不成…」
「他將那神通藏在了白家礦洞中!?」
一念及此!
沈修寒心跳驟然加快,二話不說,迅速循著指引疾步出城。
一路行過東溪坊、二福坊等貧民窟的低矮土牆,歪斜茅檐。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
遠處山影起伏,幾座荒廢礦口如黑黢黢的獸窟,顯出輪廓。
白氏礦脈!
「吱吱…」
金尾鼠立刻從他肩頭躍下,回頭沖沈修寒叫了兩聲。
旋即,熟門熟路地竄進一處半塌洞口。
沈修寒收了紙傘,在洞口略一駐足,輕吐一口氣,接著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洞內一片漆黑。
「嗤…」
沈修寒並指一划!
丹田涌動,指尖竄起一簇淡金真氣,將四下照得朦朦朧朧。
白家一夜之間慘遭滅門,此地的礦役早就逃了個乾淨。
或許是礙於滅門者的凶名,又或許是覺得這處鐵礦已近枯竭,至今仍無人接手此地。
沈修寒一路向下,沿途只撞見兩三隻灰皮耗子,和十幾隻受了驚的檐老鼠。
跟著金尾七繞八拐,最終行至一處極狹隘的礦道盡頭。
「嗯?死路?」
礦洞深處,赫然被一大塊岩石封死,嚴嚴實實,根本走不通。
金尾卻置若罔聞,肉乎乎的身子一拱,猛地朝岩壁撲去。
「嗖!」
下一瞬!
它整隻鼠便穿過岩石,消失不見!
沈修寒眼神一凝,心中頓時恍然!
『怪不得蕭武未發跡時悄無聲息。』
『在龍驤武宴成名後,當時長雲縣內城許多大族尋他掛職、招他為婿,卻屢屢撲空,原來早有陣法護身!』
沈修寒上前一步,掌心輕觸岩面,頓時感受到一絲奇異波動。
「嗡…」
伴隨著強烈的吸納感,他眼前先是一暗,旋即豁然開朗。
岩壁後。
赫然藏著一間人工開鑿而成的石室。
石室不大,卻五臟俱全,桌椅矮榻具備,在內里靠牆壁處,還放有一方粗石台。
石台上。
隨意扔著五六枚指甲蓋大小,通體暗褐,入手溫潤的石玉!
元石!
除此之外。
石台上還擺著一張紙,紙上壓著一塊巴掌大小的盤狀玉鑒,上面刻著繁複的雲紋!
見到此物,沈修寒深吸一口氣,心中大石落地,喃喃道:
「果然…是神通玉鑒!」
他上前一步,並未急於拿起玉鑒查看,而是先抽出那張黃紙。
紙面微潮,邊角發軟,字跡潦草有力,像是匆匆寫就:
「文弟親啟!」
「若你來此觀信,說明為兄已亡。莫要試圖復仇,賊人勢大,需謹遵祖訓,務必!務必!務必!要留有一條蕭氏血脈在世…」
「若情況實在危急,便以釣海樓嫡傳神通法一門,鐵礦脈下元石礦一座,分舍諸方,周旋活命…」
沈修寒看完信中內容,神色不禁怔然。
短短几行字,透露的信息卻極大!
且不談那蕭家祖訓。
單說信中所述,這座廢棄鐵礦之下,竟藏著一座元石礦!
這消息,便足以讓整個南鄉府都為之震動。
要知道。
元石乃是極為貴重之物!
煉丹、煉器、制符,乃至罡勁強者日常修行,皆離不開此物。
當初沈修寒拜託府城劉記劍鋪,將『寒廩』淬鍊成靈坯時,便融入了三枚元石。
那三枚元石,一枚來自太守府賞賜,另兩枚則是他自掏腰包,從摘星樓中購得。
一枚便售價六百兩白銀!
即便沈修寒身負真傳弟子的名號,享八折之惠,當時也將他積蓄掏了個底朝天。
而現在…
蕭武信中竟言,這座廢棄鐵礦之下,藏著一座元石礦!
「發了!這下是真的要發達了!」
沈修寒心中火熱,樂得嘴都合不住!
但驚喜之餘,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面上浮現一抹恍然之色。
「是了…原來此事早就有提示了…」
「當初,我跟隨情報指引,去大黎山下掏金尾的洞穴時,除卻一堆山貨乾果,其中便混著一枚元石!」
「當時未曾多想,如今想來…便是這小東西從此地獲得的!」
沈修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激盪,將石台上幾枚元石盡數收入儲物袋中。
「此事重大,暫時不能聲張,待我回門中先查一查開採元石的難度,再作計較!」
思及此處,沈修寒眼底已恢復清明。
他伸出手,拿起那枚神通玉鑒。
玉鑒一入掌心,便有一道極溫潤的暖意順著手腕攀延而上。
「嗤…」
沈修寒緩緩將真氣渡入其中。
玉鑒表面,一道道雲紋驟然亮起,如活物般流轉起來。
下一息!
數以千計的暗金古字自玉鑒中噴涌而出,如一群金蚪游弋半空,字字燦然,直映眼帘!
懸浮在最上方的八個大字,赫然釣海樓四大嫡傳神通之名:
「『神猿鬥戰蹈虛玄章』…」
沈修寒定定望著那數以千計的金蚪小字,久久沒有移開視線。
「玄章…玄章…」
他口中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底的恍然之色漸次漾開。
「怪不得這門神通喚作『玄章』,而非如其餘神通法那般,喚作『真經』…」
「只因…」
「這門神通,竟並非前人武者所創!」
「而是從上古妖魔『猿魔』身上,生生剝離下來的一門妖族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