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
劍芒驟鳴!
韓禮長劍橫掃而出,慶元劍法連刺三劍,劍光凌厲,毫不意外地招招落空,卻也將守沖逼退。
他暴退數步,長劍護在身前,冷聲道: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大師張口緣法,閉口因果,卻始終不問我二人是否願意,還要強迫我等,這等釋道,如何叫人信服…」
「啪!」
韓禮話未說完,便被打斷了。
一隻帶著顫抖,卻又透出決然的手輕輕按在韓禮肩上。
蕭文目光顫動望向守沖,啞聲開口:
「大師所言,可否當真?」
「阿文!?」
韓禮神色驟變,霍然轉頭,滿眼不可置信:「你…」
「飛羽兄!」
蕭文慘笑一聲,顫抖著自懷中取出一枚玉佩。
那玉佩已然碎裂,通體黯淡無光,只剩幾道裂紋勉強相連。
「這是我兄長留下的命佩…此玉若碎,便意味著…他已身隕。」
兩行淚水自他的眼角溢出滾落。
蕭文低泣道:
「我要為他報仇!」
「可我天資太差,若非兄長從旁指點,便是這區區暗勁一竅,我也未必修得成…」
「更何況,留在這南鄉府,兄長的下場,便是我的下場。飛羽兄能護我一時,還能護我一世不成?」
說到此處,他目光愈發堅決,抬頭望向守沖老僧,咬緊牙關,一字一句道:
「而兄長的仇,我必定要報!」
「如今,我只問大師一句,蕭文是否真如大師所言,身負緣法因果,極適修釋?」
「……」
守沖老僧竟罕見地沉默了一瞬。
他思慮片刻,緩緩頷首,正色道:
「適合修釋,那是自然。不過老衲方才所言,確也略有誇張。以你之姿,六十載內,修成『金羅』之境,當不在話下!」
「金羅…」
見蕭文面露不解,守沖耐心解釋道:
「我釋道修行之法,與你武道一途的叫法略有不同。羅漢之境共分九重天,又為『銅羅』、『銀羅』、『金羅』,分別對應武道一途中罡勁的『外罡』、『內罡』、『天罡』。」
「…所謂金羅,便是天罡之境!」
蕭文聞言,終於咬牙道:
「若大師言下無虛,蕭文願隨大師,往燕國修行釋道!」
「好!」
守沖聞言,頓時大喜過望,高興得手舞足蹈,眉眼笑作一團。
可那雙眸子只一轉,又忍不住落到韓禮身上,循循誘導:
「這位少俠,不妨也隨老衲一同,前往燕國修釋如何?」
「你身上因果雖不如他強烈,但同樣身沾命數。若肯入我降龍寺,修個六十載,成個『銀羅』不在話下!」
銀羅…
等同於內罡!
守沖此言,無異於在韓禮面前鋪開了一條直通高處的坦途。
可韓禮聽卻連半分猶豫也無,乾脆利落道:「不了!」
「在下心在武道,不欲轉修他途,還望大師莫要強求!」
「……」
守沖啞然。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當日在千池島上見到的那名青年。
那凌厲的劍氣,一劍誅殺兩名魔修的風采,至今讓他難以忘懷!
『那般天驕,若肯入我降龍寺,我寺底蘊何止翻上一番!』
『可恨…那姓沈的老衲騙不到手!但眼下你這個替代品,無論如何也得拿下!』
思及此處。
守沖再也按捺不住,霍然抬眸,眼中溫和盡褪,只剩一片灼人貪慾。
他扯了扯嘴角,低低笑道:
「這便由不得你了,少俠,得罪了!」
唰!唰!唰!
守沖雙手疾速掐訣,指尖翻飛如電,一道刺目華光自掌心驟然浮現。
緊跟著,他並指一點,那華光便如一條無形長索,直向韓禮纏去!
『大悲大喜徹悟降龍大法』!
「嗖!」
恰在此時!
耳畔驟然響起一陣凌厲至極的破風聲!
守沖頭皮一麻,下意識轉首望去。
下一息,他雙眸驟然一縮。
高處,一道大若船帆、薄如蟬翼的劍氣,恍若一輪寒月,自半空當頭劈下!
「咻!」
劍氣裹挾著尖銳的破嘯,勢如雷霆,只一下便將那縷「妙胎」之光斬為兩段!
余勢未減分毫,撕裂空氣,依舊朝守沖面門斬來!
守衝到底是降龍寺首座,一尊相當於內罡境的羅漢境強者,反應極是迅疾。
「嗬!」
他怪叫一聲,瞬時翻身而起,雙手合十,口中釋文喃喃念動。
「嗡…」
一尊金燦燦、渾身布滿華光、雙眼怒目的釋像虛影,猛地憑空顯現,旋即將守沖整個人籠罩其中。
這正是降龍寺傳承功法『龍象金身』所修成的妙法之胎!
『金剛身』!
下一息!
「轟隆!」
劍氣與釋像虛影轟然撞在一處!
「滋滋滋!」
兩兩相接,鋒銳劍氣向下瘋狂切割,迸射出一連串刺目火星。
可那虛影堅若磐石,竟死死將劍氣抵在身外,紋絲不動。
約莫三息後,又是一聲「轟隆」巨響!
劍氣殆盡,釋像虛影也隨之崩散。
原地塵土翻湧,一朵三丈余高的灰黃色蘑菇塵雲,沖天而起。
「哈哈!」
守沖翻身從中飛掠而出,面有得色,大聲笑道:
「沈小友!」
「你這劍氣雖利,卻還傷不得我這金身。若換了你那師父來…」
「呃!」
守沖話未說完,笑意便僵在面上。
只因…
沈修寒正持劍而立,將韓禮護在身後。
而在沈修寒身側,一道修長身影靜靜佇立。
那人容貌清癯儒雅,眉目疏朗,手中提一柄三尺青鋒,正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不是聞青夜,又是何人?
守沖面容僵硬,嘴唇翕動了幾下,正欲開口。
「嗖!」
高空中。
又一道身影落下,正正堵在他左後方。
那人身著紫袍,面色沉肅,赫然便是公孫碑!
「嘩啦啦!」
緊接著,衣袍獵獵之聲再起,一道身影落在守沖右後方。
正是聞訊趕來的慶元劍樓副樓主!
『大嵩陽掌』,沈滄!
三位罡勁呈三角之勢,將守沖老僧圍在當中。
濃烈殺機壓在他一人身上。
這老和尚只覺後背冷汗涔涔滲出,喉結上下滾動,剛想說些什麼。
那持劍青年已用戲謔的口吻道:
「喲…嘖嘖嘖…」
「這不是釋教三道之一,慈悲道、大慈法界、慈恩寺的守沖住持麼?」
「怎地好端端不修你的釋,偏要跑來齊國地界…莫不是想棄釋修武了?」
「罷罷罷!」
「既然你有心修武,不如就拜入我摘星門聽泉院。」
「我保你六十載內修成先天,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