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勁關!
成!
蕭武毫不猶豫,信手一抬,一枚烏沉沉的令牌現於掌中!
猿神峰主令!
唰!
通體泛著白灰光澤的護山大陣,霎時翻湧不休,如水幕般從中間撕開一道裂隙。
透過縫隙望去。
山中草木蔥蘢,果樹遍地。
一道飛瀑自山巔垂落而下。
白練般懸於山腰,掩住一處幽深洞口。
泉水飛瀉而下,在山腳處匯成一條蜿蜒江河,遂繞山而流。
「猿神山!」
「飛泉洞!」
「哈哈哈哈哈!終於算是開了!」
王玄梁見狀,頓時放聲大笑,眼底泛著難以自抑的激動光彩。
而他右手卻不經意朝腰間儲物袋摸去。
便在此時!
蕭武霍然扭頭,瞳孔中精光爆射。
冥冥之中。
仿佛有一柄無形之刃憑空凝成,正從頭頂無聲無息地落下。
一股徹骨寒意自尾椎骨直竄天靈蓋,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這種感覺,蕭武非常熟悉!
命數預警!
但蕭武對此顯然早有準備!
「轟!」
他腳下猛蹬!
白灰色的『神猿真氣』如潮水湧出,整個人毫無徵兆地朝大陣裂隙中電射而去!
與此同時!
蕭武右手一抖。
一張青色符籙現於指間,紙上青紋流轉,靈光隱隱!
「起!」
一聲低喝!
符紋瞬間點亮!
點點青光自符紋中浮現,如流螢般聚向他身後,漸漸勾勒出一對青色羽翼的輪廓。
蕭武腳下不停,身形借勢躥出上百丈。
這時,羽翼生成,雙翼再次一振!
「嘩啦!」
狂風驟起間!
蕭武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驚人的速度朝山腰被飛泉掩蓋的洞口飛去。
速度之快。
比陶玲那張『血遁符』亦不遑多讓。
『快些…再快些!』
蕭武緊咬牙關,拼命催動體內真氣!
『神猿真氣』本就以騰躍見長,察覺主人的求生之念,變得愈發狂暴乖張,騰躍速度頓時再添三分!
可這也導致真氣在他經脈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但蕭武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只要能沖入飛泉洞,得到『釣海素心鍾』的認可,便能攜著那件禮器破虛遁逃千里之外,天高海闊,誰也休想再鎖住他。』
『我有命數加身,阿文若按我的囑咐,藏身福地不出,待我修煉有成、命數高漲,頂多十餘年便能重開福地,將阿文救出!』
念頭飛轉之間。
蕭武面目猙獰,將所有真氣灌入背後那對青色羽翼,拼命朝越來越近的洞口撲去!
這正是他圖謀許久的計劃!
方才假意答應王家人,不過是為了讓他們放鬆心神,好搏這雷霆一擊的脫身之機!
成與不成,就在這一遭了!
「南鄉福地的符籙傳承『青羽遁風符』?」
王玄梁望著那對青光流轉的羽翼,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嗤笑,眼底迸出毫不掩飾的嘲諷之意:
「蕭兄未免也太小看我王家的布局了。」
「當年,那竇驕在南鄉福地中得了五階靈符『青鸞潛行避劫符』,尚且未能從六殿下手中逃脫…」
「蕭兄憑區區一張四階寶符,也想脫身?」
「痴人說夢!」
嗤笑未歇,王玄梁體內真氣轟然運轉。
一道烏光自他腰間儲物袋中破空而出,迎風便漲,赫然是一條通體烏黑的鎖鏈。
鏈身長約三尺,小臂粗細,每一節鏈環上都鐫刻著細密繁複的古老紋路,如雲雷翻湧,似龍鱗層疊,暗光在紋路間流轉不休。
鎖鏈破空之際。
天地間隱隱響起一陣低沉的龍吟,如悶雷滾過蒼穹。
此物,正是王家鎮族上品靈器!
『太帝縛龍鎖』!
「嗖!」
烏黑鎖鏈上,黑光一閃,朦朦朧朧的煞氣瞬間瀰漫開來,如墨入清水,翻湧不休。
唰!唰!唰!
下一息!
黑氣驟然變幻!
一化二!
二化四!
幻化成無數道黑氣鎖鏈!
從四面八方如毒蛇般朝蕭武撲咬而去。
「嗯!?」
正破風疾飛的蕭武面色陡變。
他只覺體內真氣驟然沉凝鬱結,仿佛被灌入了鉛漿,任他如何催動都再難掌控分毫。
緊接著。
手臂、胸口、面頰上,同時傳來一陣奇異的麻癢酸痛!
像有無數螞蟻正從皮肉深處往外鑽。
蕭武心神劇震,下意識垂眸望去。
旋即,那雙素來冷靜的眸子,霎時縮成針尖大小。
「這是…」
他的手臂上,正一片片長出烏黑鱗片。
那鱗片細密如蛇,每一片都微微翕張,飄出一縷縷黑氣。
黑氣凝而不散,幻化成道道細小鎖鏈,然後與四面八方撲來的黑霧鎖鏈轟然相連。
「哼!」
蕭武悶哼一聲,面上血色盡褪。
黑霧凝成的鎖鏈,在相連的剎那,驟然化作實質!
旋即,從蕭武的鎖骨、手臂、胸口、面頰上生生穿過。
皮肉撕裂!
鮮血飆射而出!
在衣袍上炸開一朵又一朵猩紅血花。
蕭武的真氣、連同背後青光流轉的羽翼,仿佛也一併鎖死,再也催動不了分毫。
「唰!」
在距離飛泉洞僅剩十餘丈的半空中。
蕭武被烏黑鎖鏈死死拽住,如折翼之鳥般狠狠砸下。
「噗通!」
真氣被封,連最基本的踏水都做不到。
蕭武直直墜入山腳的無名江河之中,濺起數丈高白浪。
他的雙手被鎖鏈穿肉鎖死,半分動彈不得,只能任憑奔涌的江水裹挾著他上下翻卷,時而被拋上浪尖,時而被捲入水底。
「咳咳咳…」
河水灌入口鼻,嗆得蕭武咳嗽不斷,烏黑鬢髮濕漉漉地貼在面頰,混著血水與污泥,狼狽到了極點。
「跑?」
一道陰影從天而降,王玄梁的身影已穩穩落在江面之上。
他踏波而立。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在水中沉浮的蕭武,忽然探手一抓!
五指如鐵鉤般攥住蕭武的長髮,將他整個人從河水中提了起來,拎到自己眼前!
王玄梁歪著頭,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著蕭武面頰,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笑意:
「你想往哪裡跑?你跑得掉麼?」
極盡的羞辱卻未曾讓蕭武有絲毫變色。
他急促地喘息著,強忍著鎖骨、臂膀上傳來的撕裂劇痛。
目光越過王玄梁的肩頭,扭向南面。
『是當日在那『龍血灌精潭』中,便在我身上埋下標記麼?』
『果然,此劫終究難逃!』
『好在已提前放走了金尾!』
『它記住了幾位兄弟的氣息,尤其對沈兄弟的氣味最為敏銳…只盼能救阿文一命!』
『至於我…也罷!』
『埋身在這條無名江河之中,總比死在那個昏昏沉沉、不見天日的礦洞裡強。』
『此生,已不虛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