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校尉!」
為首那名齊武衛開口了,冰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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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開啟之日,長則兩月,短則不足一月,期限將近,遲則生變…請校尉莫要辜負殿下的期望。」
王玄梁聞言,眼角肌肉不易察覺地跳了跳,低聲道:
「王某自然也盼他速速叩開化勁。可他不肯,我等便是強行將他擒下,他抵死不從,又能有什麼法子?」
「那是你王家人該操心的事。」
那齊武衛語氣不改,冷冷道:
「我等替王校尉追迫命數子已有數日,王校尉這段時日,沒少往福地其他大島上去尋寶吧?」
「恕我提醒校尉一句,你王家的榮耀、地位,所有的一切,皆是九殿下所賜。」
「殿下能給,便能收回,我勸校尉,最好將殿下交代的事擺在最前頭。」
話至最後,已有森然殺機,如刀鋒般刮過王玄梁的脊背。
「你!」
王玄梁面龐漲紅,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心底怒意橫生。
正在這時。
一個跟在隊伍後、半天插不上一句話的青年目光一閃,小心翼翼湊上前,低聲道:
「大兄,二兄…盧千戶,在下倒有一策,或可一試。」
說話之人,正是王家三公子王玄陽。
他自小養在下縣。
與王玄梁、王玄岷雖為骨肉兄弟,實則並不親近。
此番入福地後。
更被王玄梁勒令,寸步不離地追著蕭武東奔西跑。
連半點尋寶的機緣都未曾撈著,心中早就憋著一股不甘。
王玄梁原本還在氣頭上。
可忽聞此言,怒意似乎一下消失了,表情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一旁,傷勢未愈、面色猶帶蒼白的王玄岷,聞言亦露出了一個頗為怪異的表情。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溫聲笑道:
「哦,是三弟啊,既有良策,不妨試上一試,若當真奏效…嗯,為兄重重有賞!」
王玄陽聞言,心頭一陣振奮,連忙上前幾步,提氣高聲喝道:
「蕭武兄弟!」
「我雖不知你將蕭文藏在何處,但他總歸還在這福地之中。」
「福地關閉時,他總是要出去的。」
「你若肯速速叩開化勁,再去打開猿神峰的大陣,我王玄陽便替你做主,放你那弟弟一條生路!如何?」
前方奔逃中的蕭武身形猛地一震,腳步雖未停下,卻也沒有立刻回答。
正是這片刻的沉默與僵硬,讓王玄岷眸中精光驟亮!
戳中痛處了!!
王玄梁心中同樣大喜過望,催促道:
「繼續,繼續說!」
王玄陽得了鼓勵,膽氣愈發壯了,小心翼翼地討價道:
「大兄,待小弟辦成此事,可否允我也去尋些寶物?」
「福地機緣難得,小弟也想如兩位兄長一般…叩開化勁。」
「哈哈哈!」
王玄梁大笑著摟住他的肩膀,滿口答應。
「自然沒問題!」
「以你的天資,再加上身沾命數,莫說化勁,便是天罡之境,亦大有可能!」
王玄陽聽得心潮澎湃,渾身氣血上涌,再度提氣高喝:
「蕭兄!」
「玄陽乃是奉父命行事,許諾予你的話句句做得了數!」
「你若叩開化勁,打開大陣,我龍驤軍不僅放蕭文一條生路,還可替蕭兄往新沂府走一遭,保宋畫堂一命!」
他大餅如流水般往外倒,說得唾沫橫飛,語氣卻又驟然轉冷,陰惻惻地補道:
「可若蕭兄依舊我行我素,不知悔改…」
「那我等便是追遍天涯海角,也要將蕭文與宋畫堂二人拿下,挫骨揚灰,碎屍萬段!」
「轟!」
蕭武重重落在一塊凸出的山岩上,腳下石屑紛飛。
他霍然轉身,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眸如淬寒冰,直直刺向王玄梁,唇角譏誚的弧度:
「沈兄弟說得果然不假,你王玄陽從頭到尾就沒安過好心!」
王玄陽等人哪裡管蕭武說什麼。
見他終於停下腳步,幾人心中登時大喜!
肯停!
便是動搖了!
數十道身影無聲散開,呈合圍之勢將他困在當中,封死了每一條退路。
王玄梁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步,語氣誠懇得近乎殷勤:
「蕭武兄弟,方才三弟所言,在下可以擔保,句句皆可作數。只要蕭武兄按約行事,我等絕不食言!」
蕭武冷眼看著他,面上毫無波瀾,只吐出幾個字:
「空口無憑,恕蕭某信不過你王家人。」
王玄梁面上肌肉猛地一抽,眼底掠過一抹戾色。
但他很快便將火氣壓下,深吸一口氣,猛地上前一步,右手並指朝天,聲音沉渾:
「蕭兄弟若肯按約行事,我王玄梁願發武誓,若有違背,此生修為不得寸進!」
誓言擲地有聲,在山林間嗡嗡迴響。
可蕭武依舊未置可否。
王玄岷見狀,亦從旁站出身來,他面色蒼白,語氣同樣鄭重地發武誓,還補充道:」
「無論是我王氏族人,還是受我王家所雇之人,皆不得對令弟蕭文與宋畫堂出手。」
「若見他二人有性命之危,我王家亦當視情況出手相助。」
蕭武面無表情,靜靜地聽著。
他當然知曉武誓對某些人而言,毫無約束力。
比如…
蕭武目光落在了王玄陽的身上。
王玄陽被他盯得渾身一僵,心中頓時暗暗叫苦。
他方才那些大話全是信口胡謅的。
什麼「做得了主」,什麼「保宋畫堂一命」…
他在王家連說話的份量都排不上號,拿什麼去做主?
可此刻滿場目光都聚在他身上,王玄梁更是滿臉不耐。
王玄陽只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上前,並指朝天,照葫蘆畫瓢地發了一道武誓。
話是說出口了,後背卻冷汗涔涔。
蕭武沉默良久。
目光望向那片被墨色雲霧籠罩的峰頂,終於長長嘆息了一聲。
「罷了!」
話音一落,蕭武已轉身朝島嶼中心的山峰腳下飆射而去。
身後數十道身影如影隨形,腳步紛亂地緊綴其後。
無人言語,只有山風在耳邊呼嘯。
半炷香後。
眾人齊齊來到猿神峰山腳。
蕭武負手而立。
背對眾人,深吸一口氣。
轟——
體內積蓄了足足半年之久的暗勁,如困龍出淵,轟然爆發。
九處玄竅在同一剎發出陣陣的嗡鳴聲。
那層被他日復一日、夜復一夜死死壓制的化勁關隘,在這一刻如轟然鬆動。
滾滾真氣自無到有,自微而盛,在經脈中奔涌咆哮,如春雷驚蟄,勢不可擋。
一息之間!
化勁關!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