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亞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眉毛微微皺起來。
時空混亂之地里,時間和空間都是錯亂無序的。
雖然之前他沒有進入過混亂之地,但光是聽描述也能知道在這裡面走散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
回想了一下江燃在消失前說的兩句話,舒亞一時之間又有些拿不準我江燃到底是自己主動離開的,還是不小心踩中了哪處空間亂流被傳送到了其他地方。
如果是被動走散,自己又該去哪裡找他?
如果是主動離開,那……
舒亞眉頭越皺越緊。
江燃離開的目的是什麼?是他有了什麼發現?他還會回來嗎?
...
就在離舒亞幾千米開外的某棵樹上,江燃正蹲在樹幹上研究身前的兩株蘑菇。
伸手戳了戳蘑菇紅色的傘蓋,江燃詢問晟的意見:「你覺得這個有沒有毒?能吃嗎?」
「你可以嘗一下試試。」
「那還是算了吧。」
江燃皺著臉站起身,「你都說我今天的運氣不怎麼樣,我還是不要隨便觸碰和品嘗不認識的蘑菇了。」
晟從他的話里聽出了漏洞:「只是不隨便碰蘑菇?」
其他的呢?
江燃沒回答晟的問題,扭頭朝東邊看了一眼,「你說他能出去嗎?」
晟倒是也誠懇:「我覺得他的運氣應該比你的好。」
「……哦。」
江燃撇撇嘴,邁開腿往西北的方向前進。
之所以選擇甩開舒亞,倒也不是江燃發現了什麼太過稀有的珍奇靈物。
純粹是他覺得在時空混亂之地這種混亂無序的地方,多帶一個人就相當於多了一個累贅。
與其走著走著因為其中一人踩中了什麼陷阱導致兩人同時倒霉,還不如一開始就分開行動。
雖說連晟都覺得他今天的運氣很差勁,差勁到連舒亞都比不過。
但作為曾進入過三次混亂之地的老輩子,江燃還是覺得自己單獨行動出去得更快。
至於他出去後舒亞該怎麼辦……
反正舒亞運氣那麼好,肯定不需要他去多操心的。
順著西北方向一連走了十幾分鐘,江燃忍不住吐槽:
「感覺自己有點像返祖的猴子,一直在樹上跳來跳去。」
晟笑出聲來:「至少沒出現幾條藤蔓讓你盪。」
「不過感覺這裡不管是時間還是空間,未免有些太穩定了。」
江燃停下腳,抬手摸了摸下巴:「要不我飛一下試試?」
晟輕「嗯」一聲,「你試吧。」
「那我……」
江燃的話還沒說完,他身前的空氣卻突然開始震盪,接著那片場景就像是幕布般從中間向兩側打開,露出了裡面另一層空間。
看著裡面和外面全然相反的環境,以及明顯是在對他發出邀請的入口,江燃挑起一邊眉毛:
「這是不想讓我飛?」
是不想讓他升空從而讓視野更加開闊,還是不想讓他過快地離開這裡?
不過對方越是想邀請他進去,江燃就越是想和它對著幹。
哼笑一聲,江燃左腳向後撤了半步,下一秒整個人騰空而起。
然而就在他升空的剎那,原本位於他正前方的入口竟也跟著移動起來,並且始終保持在位於江燃視線正前方的位置上。
江燃在密集的樹林裡轉了好幾圈,可不管他飛到哪那入口都會跟著他一同移動。
「有完沒完了?」
江燃停下來嘆了口氣,「都說了我不想進去,幹嘛非要強求呢。再說了。」
他指指裡面灰撲撲的,像是被大火焚燒過七天七夜的景象。
「你看看你這樣子,像是能吸引人進去的嗎?」
對方也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依舊懸浮在江燃正前方,連一厘米都不帶挪動的。
「得,看來是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了。」
低頭看一眼身上,江燃在心中暗嘆還好這幾天他都沒有穿純白色的衣服。
把外套袖子往上拽了拽,江燃露出一副坦然赴死的堅毅表情,踏著正步走了進去。
而在他進去後,入口靜悄悄關閉,整片空間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出現過。
一陣微風吹過,因踩錯一步而被混亂的空間之力隨機傳送過來的舒亞在樹幹上站穩,蹙眉打量著周圍。
「這是把我傳到哪裡來了?」
江燃的鞋底剛接觸到實物,一陣肉眼可見的灰塵便被激起,並且正正好好撲了他一身。
「……」
江燃在原地站了一會,只覺得整個人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升華。
看一眼秒變灰撲撲的衣服,江燃就連吸氣都不敢用力,默默從戒指里拿出口罩戴上。
周圍到處都是被大火焚燒後碳化程度各不相同的樹木,似乎在不久前這裡曾經歷了一場煉獄。
江燃很不想走在這些又光禿又掉渣的黑色樹幹上,他低頭看一眼一片朦朧的下方,想了想將右腳邁了出去。
對於他的舉動,周圍的一切全都毫無反應。
「嗯?沒反應?那我跳了哈。」
說完,江燃將左腳也邁出來,兩隻腳全部走到空氣上。
然而兩秒鐘過去,他的身體仍然立在原地,絲毫沒有下落的趨勢。
「合著混亂的空間和時間之力是這麼用的。」
無語地輕嘖一聲,江燃搖搖頭,乾脆就這麼繼續往前走。
走了半天,本以為這裡就是個永遠走不到盡頭的莫比烏斯環,原本還有一絲光亮的四周猝然陷入黑暗。
江燃逐漸停下腳步。
無邊黑暗中,隔著口罩,他忽然聞到了一絲肉體腐爛的氣息,令人作嘔。
這味道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讓人完全判斷不出具體方位,像一隻大手般將他全面包圍。
江燃乾脆屏住了呼吸。
然而哪怕他沒有再吸氣,這股氣味卻仍舊通過毛孔鑽進了他的鼻腔身體和腦海,讓他不得不體驗被腐爛氣味浸泡的感覺。
發覺這氣味越來越濃郁,江燃實在忍耐不住,一道隱隱發出雷光的青色龍捲以他為中心迅速向外席捲。
借著那幾絲雷光,江燃終於看清了這股腐爛氣味的來源——
就在他左手邊三米開外的地方,一顆爛了一半,露出的森森白骨上還有蛆蟲爬來爬去的碩大頭顱隱沒於黑暗中,只剩下一顆眼球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