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吐出一口氣。
「一定要搞出這種噁心的樣子嗎？」
頭顱沒有應聲，依然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安靜得像是一座雕像。
江燃被這腐爛的臭味熏得眯起眼睛，想了想邁開腿朝著那顆半腐爛的碩大頭顱走近了幾步。
可當他抬起腳時，那頭顱竟然也跟著動了起來。
江燃往前走兩步，它就跟著向後退兩步。
江燃往後退一步，它便隨之向前進一步。
「嗯？」
江燃盯了它一眼，縱身一躍飛到半空。
這次，頭顱的動作總算沒再和他同步，只是那顆唯一的眼球緩慢向上轉動，目光依舊盯在他身上。
「就只是盯著？不打算做點別的？比如把腦袋當手雷扔過來砸我之類的。」
見頭顱的一側還保留著一隻完好的耳朵，江燃大聲嘀咕一聲，可對方還是沒有反應。
「可能是個裝飾品吧。」
見狀，江燃自顧自下了結論，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飛了幾百米後，他回了下頭，發現那顆半腐爛頭顱竟然沒有跟上來，而是待在原地靜默地看著他。
雷光逐漸遠離，濃郁的黑暗湧上來，將江燃身後的景象全部遮擋。
那顆怪異的頭顱也隨之消失在黑暗中。
聞了聞周圍的空氣，那股肉體腐爛的臭味果然隨著遠離那顆頭顱後逐漸消散。
然而走了還沒有一千米，熟悉的臭味卻又如同附骨之蛆般圍上來，並且味道比之剛才還要濃郁。
江燃抬起手，食指和拇指輕輕一搓，一道紫色的電光在他手中迸發。
同時，一條粗壯的大腿也在電光之下自黑暗中顯露出來。
和那顆頭顱一樣，這條大腿同樣處於半腐爛狀態，且因為大腿上脂肪較多，腐爛後不管是模樣還是氣味都讓人更加難以接受。
雖然青色龍捲還圍繞在周身，但那氣味完全無孔不入，折磨得江燃恨不得戴上九十層口罩捂死自己。
無視那條大腿繼續往前，很快，一條手臂和另一條大腿先後出現在視野中。
江燃皺起眉頭：「該不會是想讓我把這些肢塊拼起來吧？」
離得那麼遠臭味都如此濃郁，江燃簡直不敢想離近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況且這傢伙被分屍還不夠，被肢解後還被放進了時空混亂之地中的疊加空間裡。
這怎麼看都不是簡單的恨或怨，更像是一種封印。
把它放到這裡的那位不僅不希望有人找到它，不希望它能夠湊齊自己的肢體，更不希望它從時空混亂之地離開。
而會被以如此手段進行封印的，除了那些所謂的神明或偽神，江燃暫時想不出別的。
至於幫助一位神脫離封印後會得到什麼樣的報酬……
江燃盯著那條大腿看了兩眼，還是移開了視線。
但凡這傢伙沒這麼噁心，或許他還真的要善心大發一下了。
晟有些無奈：「你到底想讓誰聽見你的心聲。」
「試試唄。」
江燃撇著嘴無所謂道：「萬一它們真能偷聽我心聲呢，萬一它們聽到之後真的把自己變好看了呢。」
「行吧。」晟沉寂下去，「你繼續。」
繼續向左向右各飛了一會，在不同方位依次找到了被分開放置的雙手和雙腳。
只是之後不管江燃再如何尋找，都始終沒有找到身體的軀幹部位。
「該不會是因為軀幹最為重要，所以乾脆把它放到了其他空間吧？嘖，似乎也不對。」
江燃停在半空摩挲著下巴，大腦瘋狂運轉。
「明明頭顱同樣很重要，為什麼沒有分開封印，偏偏只把軀幹藏起來？或許，軀幹其實一直都在這裡，只是還沒有被發現。」
想到這，江燃的目光下意識看向腳下。
然而腦袋才低到一半，他的動作又頓住了。
「你說舒亞的那幾個兄弟姐妹在不在這裡？」江燃忽然無厘頭地提起了這件事。
晟沒有表露出驚訝，如平常一般回答他：「或許吧。」
「那你覺得，舒亞現在怎麼樣了？他和那四個拖油瓶匯合了沒？」
「應該沒有，除非他的運氣足夠好又足夠背。」
成功找到人，說明舒亞今天的運氣的確逆天。
但如果找到的是那幾個拖油瓶，同樣說明舒亞今天的運氣十分逆天。
就這麼和晟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閒扯著其他話題，江燃的身體緩緩向後退去。
就在即將退回到那顆頭顱所在的位置時，一隻完全融入周圍黑暗的蝴蝶從不知何處飛來，輕飄飄迎向江燃。
就在二者相觸的剎那，一場由單只蝴蝶引起的時空風暴悍然爆發。
「轟——」
舒亞聞聲抬起頭，發現原本一成不變的天空竟然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下一秒，無數黑色的火焰自那道口子中傾灑而下。
火焰落在樹木上瞬間引發了爆燃，接著一棵又一棵樹木被接連點燃，濃濃的黑煙向四周擴散。
舒亞心下一驚，雖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腦海中敲響的警鐘還是讓他立刻喚出了自己的本命極武。
捏緊手中的白玉扇子，舒亞眉頭緊鎖地看著在樹木間肆虐的黑焰。
如果僅是一小片火焰，他還能用扇子將其扇滅。
可是這些黑色火焰實在太多，且燃燒擴散的速度極快。
不僅他的木系異能沒辦法在這個時候用出來，就連他的本命極武都派不上什麼用場。
就在舒亞被團團黑焰逼得不斷後退時，一隻巨大的，幾乎遮天蔽日的手掌憑空出現了。
舒亞盯著對方中指上的黑色戒指看了兩眼，抬頭順著那隻手看過去。
雖然這個人的身體實在太過巨大，以他的視角壓根沒辦法看見對方的臉。
但通過熟悉的衣服，舒亞還是認出這人就是之前丟下他無故消失的江燃。
只是，江燃怎麼會突然變成巨人？
天空之上，以俯視視角觀察整個時空混亂之地的江燃同樣皺著眉頭。
原本以為只要不把念頭說出來或想出來，就不會觸犯什麼禁忌。
但沒想到他明明什麼都沒做，卻還是中了招。
低頭看一眼自己被放大近千倍的身體，再看看下方肆虐的黑色火焰，江燃瞭然中又有些疑惑。
這是想讓他親身經歷一次那具被封印的身體曾經所經歷的故事？
可是這和封印又有什麼關係？
況且，眼前的這一幕似乎並非簡單的幻境，而是基於當前時間線所真實發生的事情。
如果自己完全按照對方曾經做出過的舉動去表演，那麼到最後，他是會回歸原本世界，還是……
成為下一個被封印的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