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找空間亂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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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自己說了實話對方又不信,江燃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反問對方:
「你想去哪直接破開空間過去不就好了?還是說其實你除了這副體型,其實什麼能力都沒有?」
聽見江燃的話,符玉升嚇得差點上去捂他的嘴巴。
我滴個親哥誒,您這也忒大膽了!
您就不怕人家一個不高興,打一個噴嚏把咱們全噴死?!
巨獸暗黃色的雙眼微微眯起,聲音洪亮如鍾:
「人類,你只需要回答吾的問題。」
「我回答了啊,我說我不知道。」
江燃攤開手,「都告訴你了要靠運氣,你不信我有什麼辦法?要不然你乾脆殺了我直接翻看我的記憶好了。」
這話一出,就連姬無命都沒忍住嘴角一抽。
不是,咱們一定要這麼大膽嗎?
巨獸沒再說話,身上氣勢陡然一變,一道重如泰山般的氣息轟一聲壓在了所有人身上。
聽著身後傳來的此起彼伏的撲通聲,江燃依舊一身輕鬆地站在原地,甚至還有閒心抬手掏了掏耳朵。
「就這?你這獸皇是假的吧?還不如那隻蜘蛛有壓迫感呢。」
巨獸眉頭微微一皺,雖有些疑惑為什麼江燃在它的氣息威壓下還能如此輕鬆,但這種疑惑問出來只會掉面子。
巨獸噴出一口氣,粗壯的前爪緩緩抬起,如同一座小山般從天而降朝著江燃落下。
被威壓壓趴在地上的容禮見狀瞳孔一縮。
後面的符玉升很想喊出來讓江燃快躲,但那威壓實在太重,壓得他連吐氣都斷斷續續,更別提發出聲音。
巨獸的前爪落下的不算快,像是特意在等著江燃慌不擇路的逃跑。
但江燃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愣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轟——」
就在巨獸的前爪即將落在江燃頭頂時,一道劍氣憑空出現,輕飄飄撞在那隻巨爪上。
與此同時,W04禁區的天空之上,一道瑰麗的紫光無端迸射而出,無比強勢的取代了禁區內暗紅色的色調。
一雙比巨獸還要大上幾分的紫色眼睛在空中緩緩睜開,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嗯?」中氣十足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你這小子竟也來得這麼快。」
「您也是老當益壯。」
江燃微微偏過頭讓那被一劍砍斷的巨爪從自己頭頂掉落在不遠處。
聽見二者的對話,他輕挑了下眉毛。
「你們難道不是應該先關心我嗎?」
江成麟自半空中落到江燃身旁,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錯,都已經淵境了。比你媽媽當初進步得還快。」
提起聞人泠,江燃扯了扯嘴角。
單從江燃的表情江成麟就能猜出他在想什麼,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為你父母肅清邪教這件事急不來。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要把視野局限在將死之人的身上。」
在那群人選擇對聞人泠和江梵下手時,他們的名字就已經被寫在了生死簿上,無非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江燃輕嗯一聲,「我知道的,爺爺不用擔心我。」
聞言,江成麟再次笑了笑,這才抬頭看向上方斷了一隻前爪的巨獸。
「幾年沒見,你這傢伙的進步倒是也不小。」
巨獸的聲音比之剛才小了許多,至少聽起來不那麼震耳朵了:「沒想到你竟然還能回來。」
「怎麼。」江成麟呵呵一笑:「看見我回來,你是高興還是失望?」
巨獸沒有回答。
「和它說那麼多做什麼。」
哀悼之王同樣落到了地面,不同於江成麟的和善,他連半個眼神都沒有分給頭頂的巨獸,語氣也是無比隨意:
「反正那群傢伙的目的也是讓您過來處理,您又何必說些廢話。」
江成麟瞥了哀悼之王一眼,「著急趕我走?」
哀悼之王對他假模假樣地笑了笑,「怎麼可能呢。」
江燃裝作聽不見兩人的交鋒,抬頭打量著巨獸試圖看清它的全貌。
奈何巨獸的身軀實在太大,加上高度不夠,江燃看了半天也只能看見它黑色的肚皮以及僅剩的三隻爪子。
但盯著盯著,巨獸的身形突然向後暴退數百米。
「吾只是向他詢問了一個問題,並未做出其他事情。」
它自然聽懂了這次的事情就是人類方故意設下的計謀。
他們讓下面人類進入禁區,只要這個人類在禁區中受到了傷害,江成麟就有理由出現在禁區里對它出手。
暗自懊悔自己剛剛不該伸爪的同時,巨獸還在試圖勸解:
「反正你也已將吾的一隻前爪斬去,不如就算是扯平,如何?吾會讓他們安全離開禁區。」
「沒做出什麼事情?」哀悼之王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而就在他開口時,站在江成麟身旁的江燃突然劇烈咳嗽了兩下,下一秒哇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江燃的臉色瞬間慘白,伸手抓住江成麟衣擺,語氣虛弱:
「爺,爺爺,我沒事,我一點都沒有因為它的威嚴受到嚴重內傷,我的隊友也都沒有因為它召喚異獸圍攻而身受重傷。我,我們……噗!」
江燃再次噴出一口血,整個人的氣息急轉直下,甚至站都站不穩。
眼看江燃要倒地,哀悼之王瞬間出現在身邊伸手扶住他,還不忘對江成麟禮貌笑笑:
「我扶著他就好,您老可以放心地出手了。」
江成麟淡淡看一眼哀悼之王,後者像是沒有察覺到壓力,笑容始終未曾變過。
冷哼一聲,江成麟一甩手,右手抬起,其中食指和中指並起。
眼見解釋不通,巨獸眉頭一皺就打算撕開空間逃跑。
但這個念頭才剛出現在它的腦袋,更上方那雙紫色眼睛中的花紋開始旋轉,兩道紫光筆直射在它的身上。
紫光射過來的瞬間,巨獸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股能量強硬固定在了原地。
下一秒,又是一道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白色劍氣帶著撕裂空間的氣勢襲掠而來,精準命中巨獸的脖頸。
伴隨著沖天而起的噴泉,整個禁區都因巨獸的落地產生了震顫。
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符玉升滿嘴「我靠」,盯著倒在地上身首分離的巨獸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虛弱得站都站不穩一秒回歸到氣血充足模樣的江燃卻沒有第一時間去觀察巨獸的屍體,反而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家爺爺一眼。
這隻異獸哪怕不是半步十一階,估計也接觸到了十階巔峰的門檻。
可這種級別的異獸,竟然還是擋不住江成麟一劍?
那麼自家爺爺現如今,該不會已經……
似是察覺到江燃的想法,江成麟屈指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打斷其思緒。
「那顆內丹你拿著吧。小燃,自今天之後,爺爺或許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聯繫你。」
江燃本想說沒事的,反正爺爺之前也很忙,不聯繫也沒關係。
但看著江成麟罕見的有些認真的眼神,江燃張到一半的嘴閉上了。
「不用擔心我,爺爺不會有什麼事。」
江成麟揉了揉江燃的腦袋,「只是現在的情況小燃也清楚,爺爺身在這個位置,會比之前更忙是應該的,甚至可能會忙到連分身都沒辦法派過來。」
「所以之後的日子,小燃自己要多加小心,不要再那麼莽撞,也不必為我和其他人擔心,你只需要當好你自己,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足夠了。」
江燃沉默了一會才點了點頭。
「我會的,爺爺。」
「還有,這次的事情並非他們的本意,沒有人會把你當做棋子。」
江成麟最後一次把手按在江燃肩膀上,臉上原本的凝重褪去重新換上和藹的笑。
「好了,那邊在呼喚我,爺爺該走了。如果你對以前那隻獸皇還滿意的話,可以去凝露草西邊看看。」
說完,江成麟看也不看其他人,身影瞬間消失。
江燃視線微微低垂看著地面,一時間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
哀悼之王站在旁邊看了他半晌,同樣沒有言語。
過了大概一分鐘,江燃才抬起頭。
「姬無命,去把內丹取出來。」
自從江成麟出現後就沒敢動一下的姬無命這才仿佛活了過來,身子騰空而起飛向巨獸屍體。
指使完姬無命,江燃轉頭看向哀悼之王。
「你……」
剛吐出一個字,哀悼之王便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江燃就當沒看見,自顧自地繼續說:
「你一會去非洲一會去敦煌,一會去秦省一會去極地,現在又要來禁區,不嫌累嗎?」
哀悼之王沒有立刻回答,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一團紫光自上而下落在兩人身上,周圍的景象轉瞬變換,從原本的平地變成了一處懸崖。
他的腳尖緊貼著懸崖邊,只一步就會掉下深淵。
哀悼之王盯著懸崖下方看了幾秒才開口回答:「那有什麼可累的?」
「不累嗎?」
江燃落後一步看著他的背影,「那前幾年呢?」
估計著江燃要說的東西不是幾句話能說完的,哀悼之王索性在懸崖邊上坐了下來。
「你是問建立九幽的時候?」
他想了一下,聳聳肩膀:「沒什麼感覺。」
江燃上前一步和他並排坐在懸崖邊,視線直視著前方,聲音無比平淡:
「為什麼要安排夜星和我相遇。」
哀悼之王回答得不假思索:「沒有為什麼,只是當時突然有了這個念頭,所以就那麼做了。」
「為什麼每次我遇到危險你都會出現。」
「偶然路過。」
「為什麼幫我殺了刑骸之王。」
「處理叛徒。」
「黎雲觀之所以會消失,是不是你做的。」
「是又怎樣。」
「為什麼?」
「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哀悼之王攤開一隻手,「我想創辦九幽,想讓九幽成為龍國境內最大的邪教,首先要除掉的當然是前第一邪教了。」
江燃笑了笑:「只是為了九幽嗎?」
「不然呢。」哀悼之王放下手撐在身後,「除了為了自身的利益,我還有其他理由去消滅一個在當時如日中天的超級勢力嗎?」
江燃點了下頭,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和他過多討論,繼續提出下一個問題。
「為什麼一直監視我。」
「你想多了。」
「是嗎?」
江燃扭頭看著他,「沒有監視我,你今天又是怎麼恰好出現的?」
「正巧路過而已。」
「非洲那次呢,刑骸之王和閻竹一同襲擊我那次呢,赤血門那次呢,都是路過?」
「嗯。」
聞言,江燃笑起來。
「那,當初全球聯賽結束後,我們會在半夜回國這件事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又是怎麼在我剛落地走下飛機後精準打來電話的?」
哀悼之王轉頭朝江燃看過來,但後者已收回了目光,繼續往下說:
「我回到秦省,你下一秒就知道。我出了什麼事,你的信息比我小叔發來得還快。我從另一個世界回來還沒有通知任何人,你的電話就已打了過來。」
「你陪著我從秦省到上京,從高中到天府學院,利用身份職位之便給我開了不少後門。後來我升到大二不再時常待在學校里,你又換了個身份動不動出現在我的周圍。」
「當初在敦煌,有人離開前假裝瀟灑,實際上那幾道雷劈下來時你應該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一切吧?」
「看到我被數道雷劈中,你心裡又是什麼感覺?」
江燃側過頭和他對上視線。
「後悔嗎,後悔自己走得太早,後悔自己非要隱藏真正的實力,後悔在不暴露身份之前連一個正面救我的機會都沒有。」
兩人靜靜對視著,見他始終不說話,江燃又笑了一下。
「幹嘛不說話?是覺得我在詐你?沒有那個必要。」
「你了解我,難道我就不了解你嗎?閆奉,你太好認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被我認出來,除非你一輩子都不出現在我的面前。」
「但是,」江燃笑看著他,「你做得到嗎?」
沉默了半晌,閆奉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認出來的。」
「西南,第一次見面。」
早在看到哀悼之王的第一眼,對方的身影便和閆奉重合了。
就像江燃所說,閆奉實在太好認了。
閆奉了解江燃,了解他的家庭,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行事作風,了解到甚至能夠提前預判江燃的行動。
而相對應的,江燃又何嘗不了解閆奉,又怎麼可能認不出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