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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白綠茶3

2026-06-14 08:10:57 作者: 愛吃油煎大蝦的方外
  白綠茶在出租屋裡躺了整整兩天。

  第三天早上,她被天花板漏水滴在額頭上的涼意激醒,坐起來的時候頭髮濕了一綹,枕頭上一圈黃漬。

  她盯著那個水漬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用力地把枕頭砸到了牆上。

  她不能就這麼認輸。重生一次,不是來當群演的。

  前世她能從一無所有爬到差點嫁進阮家,靠的從來不是運氣,是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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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問題是信息差失效了,但有一個信息沒有失效——宋明遠。

  不管他的家庭背景怎麼變,他骨子裡還是那個偏執狂,只是這一世被藏得更深了。

  只要找到對的觸發點,他還是會上鉤的。

  白綠茶還記得宋明遠的車——黑色勞斯萊斯幻影,車牌號奧A·S開頭,後面一串數字她倒背如流。

  前世她坐過那輛車很多次,每次都是深夜,宋明遠坐在後排靠左的位置,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掠過他的側臉,把他的表情切成明暗交錯的條紋。

  她不確定這一世他還會不會開同一輛車,但她決定賭一把。

  她花了一整天踩點。宋氏集團總部地下車庫的出口在寫字樓東側,車輛駛出之後會經過一個紅綠燈。

  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果然在下午六點左右從車庫裡駛出來,車牌號和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她蹲在路邊的共享單車旁邊,假裝在掃碼。

  白綠茶的心跳加速了。不是因為心動,是因為興奮,她找到他了。

  第二天中午,她騎著一輛二手小摩托,停在宋氏集團附近的一條單行道上。

  這條路是她精心選的——車流量小,車速不會快,但又是宋明遠從公司回家的必經之路。

  她戴著一頂磨得起毛邊的半盔,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膝蓋上故意貼了兩個創可貼。

  小摩托的右後視鏡本來就裂了一條縫,她提前用鉗子把裂縫撬大了一點,方便它「意外」脫落。

  她在手機上實時刷新路況信息,估算著那輛勞斯萊斯的行駛路線。


  下午六點四十分,晚高峰剛開始,車流在主幹道上堵成一條紅色的燈帶,但這條單行道依然暢通。

  她遠遠看到那輛黑色勞斯萊斯拐進了路口,車速大概只有三十碼,正沿著路邊緩緩駛來。

  就是現在。

  白綠茶擰了一把油門,小摩托發出一聲嘶啞的轟鳴,從側後方斜插上去。

  她用身體把車頭往右一帶,小摩托的前輪精準地蹭上了勞斯萊斯的右後保險槓。

  碰撞的力道並不大,但她提前鬆了車把,整個人順勢往旁邊一歪,連人帶車倒在了地上。

  小摩托的右後視鏡終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啪地一聲摔出去老遠,碎片濺在人行道上。

  勞斯萊斯立刻停了下來。

  白綠茶趴在柏油路面上,手掌擦破了一點皮,火辣辣地疼。

  她的牛仔外套蹭髒了一大片,膝蓋上貼的創可貼被地面的熱度烤得翹起了邊。

  她抬起眼——這個角度她在家對著鏡子練了不下二十遍,眼睛微微泛紅但不是真的哭。

  嘴唇抿緊但不是真的倔,她要讓宋明遠看到她的時候,第一眼就覺得這姑娘不一樣。

  她不哭慘,不撒潑,她要演的是一個被生活欺負了很多次但依然不服輸的小白花。

  勞斯萊斯的車門開了。

  一雙深棕色的牛津鞋踩在地面上,然後是筆直的褲線、挺括的襯衫。

  宋明遠。

  他站在車旁邊,目光從倒在地上的小摩托掃到她身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憤怒,不是擔憂,甚至不是厭惡,是那種你在馬路上看到一個亂穿行人的時候會有的表情——這個人擋了我的路。

  就這一個意思,沒有更多。

  白綠茶掙扎著坐起來,把頭盔摘了,露出一張精心打理過的臉。

  她抬起頭,沖他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虛弱的、帶著幾分驚喜的笑容。

  「怎麼又是你?」她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喘息,像是剛從驚嚇中緩過勁來,

  「好巧——怎麼每次我出糗都能碰到你?」


  這句話是她精心設計的。既承認了上次潑紅酒的糗事,又暗示了某種「命運的巧合」。

  前世她說類似的話的時候,宋明遠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有點意思」。那是他們關係的起點。

  宋明遠低頭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轉過頭,對司機說:「報警。」

  白綠茶的微笑凝固在臉上。

  不對,等一下——報警?上一世他不是應該說「你沒事吧」或者「上車我送你去醫院」嗎?報警是什麼劇情?

  「等等!」她從地上爬起來,動作比預想的利索多了,完全沒有一個剛被撞的人該有的遲鈍。

  「我不是碰瓷的!我真的不是!我就是——就是騎車的時候沒看路,不小心蹭到了。你看我的手,真的擦傷了——」

  她把擦傷的手掌亮給他看。

  掌心破了皮,滲出幾點血珠,看起來確實可憐。

  這個動作她前世做過一次,那次宋明遠看了她的手之後,二話沒說把她拽上了車,讓司機直接開去醫院。

  宋明遠看了她的手一眼。

  「所以呢?」他說,

  「你蹭了我的車,你受傷了,這兩件事的因果關係是你造成的。我讓警察來處理,有什麼問題嗎?」

  白綠茶張著嘴,腦子裡的劇本被撕得稀巴爛。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前世她無比熟悉的眼睛——陰鷙的、偏執的、藏著暴風雨的眼睛——現在清澈得像兩扇沒有任何縫隙的防彈玻璃。

  裡面沒有興趣,沒有玩味,沒有那種「有點意思」的微光。

  裡面只有一個意思:你這人好麻煩。

  「我不是碰瓷的。」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聲音真的有點抖了,和演技無關。

  「你可以看監控——這附近肯定有監控——是我自己沒騎好,不是故意撞你的——」

  「那就更不用私了了。」宋明遠看了一眼手錶,像是在計算這個意外會耽誤他多少時間。

  「警察來了調監控,判定責任,該賠多少賠多少。

  你要是擔心賠不起,我的保險公司會跟你談。我不會多要你一分錢,你也不用怕我訛你。」

  「我——」

  「趙叔,」宋明遠對司機說,

  「打電話叫交警。另外通知公司法務,等下可能需要做現場記錄。」

  法務。他為了一個小摩托蹭保險槓的事要出動法務。

  白綠茶站在原地,牛仔外套髒兮兮地掛在身上,手心的血珠子已經凝住了,變成了幾個暗紅色的小點。

  她忽然覺得很想笑——前世她坐在這輛車的副駕上,他把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她嫌他煩。

  現在她想再坐一次,他直接把法務叫來了。

  「我能跟你說幾句話嗎?」她忽然開口。

  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不是關於車禍的。就是——幾句話。兩分鐘。」

  「不能。」宋明遠說。

  「我跟陌生人沒什麼可說的。你有什麼意見,等下跟警察和我的法務說。」

  陌生人。她對他來說是陌生人。

  「宋先生,」白綠茶看著他。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好像所有人的劇本都被改過了,只有我手裡還拿著舊的那一本。」

  宋明遠終於正眼看了她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很淡,像是在看一個地鐵上自言自語的人,然後他收回了目光。

  「趙叔,」他說,「催一下警察,就說當事人情緒不太穩定。」

  白綠茶低下頭。她的手指攥著那頂磨得起毛邊的頭盔,指甲掐進泡沫內襯裡,掐出幾個彎彎的月牙印。

  劇本不對,宋明遠不對。

  整個世界都不對。

  她是重生者,重生者才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逆天改命,大殺四方,把所有前世虧欠她的人一個一個地拿回來——那些小說里都是這麼寫的。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她連一個正眼都換不來?

  交警很快到了。調了監控,判定白綠茶全責。

  法務客客氣氣地遞了一張名片,說後續理賠事宜可以聯繫他,語氣禮貌得無可挑剔。

  白綠茶接過名片,沒有看,直接塞進了牛仔外套的口袋裡。

  然後宋明遠的手機響了。

  「寶寶——沒事,剛才路上有個小事故,耽誤了十分鐘。

  嗯,我馬上到家。你想吃的那個芒果千層我讓阿姨提前放冰箱了,你別一次吃完,不然晚飯又吃不下了。」

  寶寶。

  他叫寶寶。

  聲音又軟又甜,不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溫柔,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藏不住的、對著全世界只有一個人能用的那種語氣。

  和剛才那個冷著臉說「報警」的男人,簡直不是同一個人。

  白綠茶蹲在路邊,把那頂磨花了的風鏡撿起來。

  手掌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了,她把風鏡握在手裡,鏡片上映出她自己狼狽的影子。

  前世她和宋明遠好了幾個月,別說「寶寶」,連一句「你今天很好看」都沒有。

  他給她錢,給她資源,給她擺平所有麻煩,但他從來不對她笑。

  後來他把她甩了。

  她罵他是死變態,是瘋子,是沒有感情的怪物。

  他沒有反駁,轉身上了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再後來她就聽說他和一個女明星在一起了。

  八卦新聞鋪天蓋地,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宋家大少密會新晉影后」「深夜同車共返愛巢」。

  有媒體說那個女明星是他最愛的人,說他把所有資源都砸在了她身上,說他們很快就要訂婚。

  白綠茶那時候已經搭上了阮樊南,看到新聞只是哼了一聲,心想死變態也有今天。




  他給那個女明星投資了幾個億的電影,給她安排了最頂級的經紀團隊,讓她從不溫不火變成了炙手可熱的一線——但他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叫過她「寶寶」。

  白綠茶把風鏡扔進路邊的垃圾桶,跨上那輛掉了後視鏡的小摩托,擰動油門。

  發動機突突地響了幾聲才打著火,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她心想,原來宋明遠不是不會。他只是不對別人。

  前世不對她,不對那個女明星,不對任何人。

  這一世他把所有前世藏了一輩子的東西都掏出來了,給了一個前世的她根本不認識的人。

  那些她前世費盡心機也得不到的東西——他的溫柔,他的耐心,他的「寶寶」——這一世他主動送了出去,而且送得毫不猶豫。

  為什麼?就因為那個蔣令宜小時候住進了他們家?

  就因為她在他的生活里多待了十七年?那自己呢?

  自己前世陪他那幾個月算什麼?連一個正版用戶都不算,只是個試用期還沒過的臨時帳號嗎?

  眼淚忽然涌了上來。

  她前世一直以為自己贏了——她把宋明遠耍得團團轉,拿了他的錢,甩了他的人,她覺得自己手段高明。

  可現在她才知道,前世她從來沒有得到過宋明遠。

  他給她的那些東西——錢、資源、人脈——對他而言不過是打發一個路過的乞丐。

  他真正值錢的東西,從來沒有給過她。連那個「他最愛」的女明星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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