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鐵柱把筆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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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吃住嗎。」
鐵錨看著他。
「這是重點嗎。」
「當然是重點。」趙鐵柱說。「剛子要是去了軍方，我們店怎麼辦。誰給客戶變身。誰吸收獸核。這都是技術活。」
王剛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
「我不去。」
鐵錨站起來。
「你沒得選。」
「徵召令已經下了。明天早上八點，會有專車來接你。」
王剛也站起來。
「我有營業執照。我是合法經營。你們憑什麼徵召我。」
「憑你的能力等級。」鐵錨說。「序列5以上的改寫者，屬於國家戰略資源。按照《序列者管理條例》第三十七條，軍方有權對你進行徵召。」
趙鐵柱翻開便簽本，找到某一頁。
「條例第三十七條第二款，徵召期間，國家會給予相應補償。」
「補償多少。」
鐵錨說了個數字。
趙鐵柱算了一下。
「一個月三萬。還不如剛子賣一顆彈珠賺得多。」
「這不是錢的問題。」鐵錨說。「王剛，你現在的能力太危險了。你需要接受專業訓練，學會控制自己的力量。」
王剛看著鐵錨。
「我控制得很好。」
「昨天那場比賽，你把南海蛟龍的七個人全變成了女的。」鐵錨說。「其中一個是海軍上將的兒子。上將親自給軍區打了電話。」
「那是他兒子技不如人。」王剛說。
「而且我給了恢復方案。十萬一次，童叟無欺。」
鐵錨揉了揉眉心。
「你不能把所有問題都用錢解決。」
「為什麼不能。」王剛反問。「我改寫他們，是因為比賽規則允許。我收錢恢復，是因為這是我的能力。合理合法。」
鐵錨不想再爭論。
「明天早上八點。專車會來。」
鐵錨說完，轉身離開。
門關上。
趙鐵柱看著王剛。
「剛子，你真不去？」
「不去。」
「那明天早上怎麼辦。」
王剛拿起桌上的母體通行證。
「明天早上，來的不是我。」
趙鐵柱愣了一下。
他明白了。
王剛又要換身份了。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分。
休息室門口停著一輛軍用車。
鐵錨站在車旁，看了看時間。
七點五十五分。
休息室的門打開。
一個人走出來。
王剛的臉。王剛的身高。穿著星城學院的制服。
鐵錨鬆了口氣。
「上車。」
王剛走到車前。
「去哪。」
「軍區特訓基地。」鐵錨說。「路上要三個小時。」
王剛上車。
車開了。
鐵錨坐在副駕駛。他回頭看了一眼王剛。
王剛靠在座位上，閉著眼。
鐵錨覺得有點不對勁。
「你昨晚沒睡好？」
「睡了。」王剛說。
「那你怎麼不說話。」
「路上沒什麼好說的。」
鐵錨皺眉。
王剛平時話不多，但也不是這種狀態。
他拿出終端，給風紀雲發了條消息。
「王剛有點不對勁。」
風紀雲很快回復。
「哪裡不對勁。」
「說不上來。就是感覺不太像他。」
風紀雲沒有馬上回復。
過了五分鐘，風紀雲發來一條語音。
「讓他說一句只有他知道的話。」
鐵錨轉頭。
「王剛。」
「嗯。」
「趙鐵柱欠你多少錢。」
王剛睜開眼。
「你問這個幹什麼。」
「隨便問問。」
王剛想了想。
「趙鐵柱不欠我錢。是我欠他三百二十七塊。」
鐵錨的手按在武器上。
「你是誰。」
王剛看著鐵錨。
「我是王剛。」
「真正的王剛不會說自己欠趙鐵柱錢。」鐵錨說。「他會說那是渠道費，不算欠。」
車裡的氣氛緊張起來。
王剛嘆了口氣。
「你反應挺快。」
他的臉開始變化。
王剛的臉消失了。
變成了王小剛。
那個失憶的複製體。
鐵錨拔出槍。
「王剛在哪。」
「在店裡。」王小剛說。「他讓我替他去軍區。」
「你以為這樣就能瞞過去？」
「瞞不過去，也得試試。」王小剛說。「他不想去。我欠他工資，只能幫他。」
鐵錨讓司機停車。
車停在路邊。
鐵錨拿出終端，撥通王剛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餵。」王剛的聲音傳來。
「你在哪。」鐵錨問。
「在店裡泡腳。」王剛說。「有事嗎。」
「你讓王小剛冒充你。」
「對啊。」王剛說。「他長得和我一樣，去軍區也沒人看得出來。」
鐵錨深吸一口氣。
「你這是抗命。」
「我沒接到命令，怎麼抗。」王剛說。「徵召令上寫的是王剛。我讓王小剛去，也算履行義務了。」
鐵錨掛斷電話。
他看著王小剛。
「下車。」
王小剛下車。
鐵錨給風紀雲打電話。
「王剛跑了。」
風紀雲那邊傳來喝水的聲音。
「意料之中。」
「那怎麼辦。」
「派人去抓。」風紀雲說。「但別太著急。讓他再蹦躂兩天。」
「為什麼。」
「因為他不會一直躲。」風紀雲說。「他的店在星城，他的客戶在星城，他的帳戶也在星城。只要他還想做生意，就跑不了。」
鐵錨掛斷電話。
他看著王小剛。
「回去告訴王剛，軍方會給他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如果他還不來，我們會凍結他的帳戶。」
王小剛點頭。
「我會轉達。」
王小剛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他回頭。
「對了，剛子讓我問你，凍結帳戶算不算違法。」
鐵錨沒說話。
王小剛繼續往回走。
星城西區。
御足天下總店。
王剛坐在店裡的按摩椅上，腳泡在熱水裡。
趙鐵柱在旁邊算帳。
泠泉坐在電腦前，調試打卡機。
賀蘭在後廚洗碗。
蛤蟆和馮七在門口當保安。
王小剛推門進來。
「剛子。」
王剛睜開眼。
「鐵錨怎麼說。」
「他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不去，凍結帳戶。」
趙鐵柱抬起頭。
「凍結帳戶？那我們怎麼進貨。」
「進不了貨，就賣庫存。」王剛說。「庫存賣完了，就收現金。」
「收現金不方便。」趙鐵柱說。「而且客戶都習慣刷卡了。」
王剛看向泠泉。
「能不能繞過凍結。」
泠泉沒抬頭。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兩天。」
王剛點頭。
「那就兩天。」
趙鐵柱在便簽本上記了一筆。
「備用方案：繞過凍結，開設新帳戶。預計時間兩天。」
店門被推開。
王耀走進來。
他穿著便裝，臉色不太好。
「王剛。」
王剛看著他。
「幹什麼。」
「我來退貨。」王耀把那顆體驗版彈珠拿出來，放在桌上。「這東西有問題。」
「什麼問題。」
「我用了之後，發現我對女人沒有優越感了。」王耀說。「我現在看到女人，腦子裡全是那些被我變成女人的對手。我噁心。」
趙鐵柱看了一眼便簽本。
「體驗版不退不換。」
「我買的時候你沒說。」王耀說。
「你沒問。」趙鐵柱說。
王耀看著王剛。
「我不要退款。我只想問，有沒有辦法讓我忘掉那些記憶。」
王剛看著王耀。
「有。」
「什麼辦法。」
「記憶改寫。」王剛說。「把你對女人的噁心感改寫成別的。比如改成對貓的喜愛。」
「那我以後看到女人，就會想到貓？」
「對。」
王耀沉默了。
「多少錢。」
「五十萬。」
王耀咬牙。
「成交。」
他拿出卡。
趙鐵柱拿出POS機。
王剛站起來，走到王耀面前。
「躺下。」
王耀躺在按摩椅上。
王剛把手放在王耀的額頭上。
粉光亮起。
王耀的眼睛閉上。
三分鐘後。
王耀睜開眼。
他看了看周圍。
「我怎麼躺這了。」
「你剛才接受了記憶改寫。」王剛說。「現在感覺怎麼樣。」
王耀想了想。
「挺好的。」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蛤蟆站在門口。
王耀看了她一眼。
「你們店什麼時候養貓了。」
蛤蟆愣住。
「我是人。」
王耀沒理她，轉身走了。
蛤蟆看著王耀的背影，又看了看王剛。
「你對他做了什麼。」
「記憶改寫。」王剛說。「他現在看女人，會覺得是貓。」
蛤蟆的臉色變了。
「那他以後怎麼找女朋友。」
「找母貓。」趙鐵柱在旁邊說。
蛤蟆不說話了。
她現在有點後悔在這裡當保安。
王剛回到按摩椅上，繼續泡腳。
趙鐵柱把POS機收起來。
「剛子，記憶改寫這個業務，要不要加進菜單。」
「加。」王剛說。「定價五十萬起步。複雜的記憶一百萬。」
「什麼算複雜記憶。」
「比如讓一個人忘掉自己欠的債。」
趙鐵柱停下筆。
「這個不能做。會影響我們收帳。」
「那就只做簡單的。」王剛說。「比如忘掉前任，忘掉創傷，忘掉尷尬的事。」
趙鐵柱記下來。
泠泉從電腦前抬起頭。
「你的記憶改寫，能改寫多深。」
王剛看向她。
「什麼意思。」
「我是說，你能不能改寫一個人的核心記憶。」泠泉說。「比如他是誰，他從哪來，他的身份。」
王剛想了想。
「能。但沒必要。」
「為什麼。」
「改寫核心記憶，相當於殺了這個人。」王剛說。「他的身體還在，但他的靈魂已經換了。這種事做多了，會惹麻煩。」
泠泉點頭。
「那你的底線在哪。」
王剛看著泡腳盆里的水。
「只要給錢，沒有底線。」
泠泉笑了一下。
「你倒是誠實。」
「誠實是做生意的基礎。」王剛說。「客戶要知道他買的是什麼，賣家要知道自己在賣什麼。這樣才能長久。」
泠泉轉回去繼續敲鍵盤。
她在破解軍方的帳戶凍結系統。
這不是她第一次幹這種事。
她以前在創世黃昏的時候，經常需要繞過各種系統的監控。
軍方的系統雖然嚴密，但對她來說不算難。
兩個小時後。
泠泉站起來。
「搞定了。」
王剛走過去。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新的帳戶。
帳戶名：御足天下備用帳戶。
餘額：零。
「這個帳戶綁定了你的身份，但不在軍方的監控範圍內。」泠泉說。「你可以用它正常收款和轉帳。」
王剛看著屏幕。
「你怎麼做到的。」
「我把你的身份信息，掛在了一個境外的殼公司下面。」泠泉說。「軍方查不到。就算查到了，也需要走國際流程，至少拖半年。」
趙鐵柱湊過來。
「這算不算洗錢。」
「不算。」泠泉說。「只是換了個帳戶而已。」
趙鐵柱在便簽本上記了一筆。
「技術支持費用，十萬。從剛子工資里扣。」
泠泉看了他一眼。
「我要二十萬。」
「你剛才說十萬。」
「我現在改主意了。」泠泉說。「你們老闆欠軍方一個人情，這個人情值錢。我幫他解決了，二十萬不貴。」
趙鐵柱看向王剛。
王剛點頭。
「給她。」
趙鐵柱劃掉原來的數字，重新寫了個二十萬。
店門又被推開。
蘇晚晴走進來。
她看了一眼店裡的人，走到王剛面前。
「你真不去軍區。」
「不去。」王剛說。
「你不怕他們強行徵召。」
「怕。但我更怕去了之後，店關門了。」
蘇晚晴在王剛對面坐下。
「你就這麼在乎這家店。」
「這是我開的。」王剛說。「從註冊到裝修，從進貨到招人，都是我一手弄的。你讓我扔下它去軍區聽命令，我做不到。」
蘇晚晴看著王剛。
「你知道拒絕徵召的後果嗎。」
「知道。」王剛說。「輕則罰款，重則吊銷序列者資格。」
「那你還拒絕。」
「罰款我付得起。」王剛說。「至於序列者資格，吊銷了也無所謂。我又不靠這個身份吃飯。」
蘇晚晴沉默了。
她知道王剛不是在說大話。
他確實不需要序列者資格。
他的客戶都是主動找上門的。
「鐵錨說，如果你三天內不去，他會親自來抓你。」
「那就讓他來。」王剛說。「我店裡現在有四個保安，兩個技術員，一個財務。他要是能抓走我,算他本事。」
蘇晚晴看了一眼門口的蛤蟆和馮七。
她不覺得這兩個人能攔住鐵錨。
「你不會真打算和軍方對著幹吧。」
「不是對著幹。」王剛說。「是談條件。」
「什麼條件。」
「我可以去軍區。」王剛說。「但不是被徵召，是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