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風?」
葉小婉最先喊出了他的名字,一雙眸子裡滿是意外,顯然沒料到會在此處遇見他。
「喲,你們認識?」大領導頗為驚奇,笑道,「當真是巧了……」
葉小婉點了點頭,語速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叔叔,他就是今早幫我修自行車的那個人!要不是他搭把手,這會兒我估計還扛著車子在馬路上走呢!」
「哈哈,真是無巧不成書!」大領導忍俊不禁,「方才小婉還跟我念叨這事,說想好好謝謝那個幫她的人,沒想到這人就是小何!」
「確實太巧了!」楊廠長也在一旁附和。
何雨風看了葉小婉一眼,淡淡道:「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半道上瞧見她車子出了毛病,幫忙把車鏈子掛回去罷了。」
他當時便覺察出這姑娘身份不凡,卻沒想到她竟與大領導有淵源——至於具體是什麼關係,還說不好。
不過瞧大領導待她的態度,絕非泛泛之交。
「小何,話不能這麼說。」大領導正色道,「這事對你而言或許舉手之勞,可對小婉來講卻是雪中送炭,她理當好好謝你才是。」
「就是。」領導夫人也點頭贊同。
何雨風壓根沒將此事擱在心上,隨口應酬了兩句便想鑽廚房——可惜還沒邁開步子,就被大領導一把拽住了。
「小何,先別急著走,陪我手談一局!」大領導將他拉到棋桌旁,笑吟吟落座,「上次你臨走時可說過會下圍棋的?」
「會一點而已,跟您比可差著十萬八千里呢。」何雨風搖頭。
他對圍棋並不精通,只是從前翻過幾本棋譜,勉強能擺兩盤。反正黑白二子,懂行的下圍棋,不懂的也能下成五子棋——怎麼都是個玩。
落座之後,二人各自拾子,對弈起來。
大領導的棋力不低,一望便知是浸淫多年的老手,步步為營,落子沉穩。
何雨風就不同了——這年頭,大伙兒閒下來都喜歡斗個地主、打打麻將,誰有那份閒情整天圍著圍棋轉?
因此沒走幾個回合,他便已落下風。
「小何,你這棋下得有問題啊。」大領導拈起一枚白子,皺眉端詳著棋盤,「怎麼看著像在故意讓著我?」
「沒有的事……」何雨風苦笑,「我這肚子裡就這點墨水,哪敢跟您比?」
大領導若有所思,隨即指了指棋盤一角:「不過,你方才這一手走得妙,倒有種圍魏救趙的意思。」
「圍魏救趙,終究還是棋差一招。」何雨風搖了搖頭,「罷了,我絕非您的對手,還是去廚房做飯吧。」
話音未落,他已起身拎起工具箱,一溜煙鑽進了廚房。
大領導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這小子,輸了棋就找藉口往廚房溜!」
領導夫人白了他一眼:「人家年紀輕輕的,哪有你這臭棋簍子幾十年的功底?就知道挑軟柿子捏!」
「嘁,你懂什麼?」大領導抬起頭來,意味深長道,「這小子可不是軟柿子——不信你問楊廠長。」
領導夫人一臉好奇地望向楊廠長,楊廠長自己也懵了,不解大領導此話何意。
大領導瞥了他一眼:「把今天的事跟她講講。」
楊廠長這才回過神來,把白天發生在廠里的事原原本本跟領導夫人說了一遍。
「哎喲,這個李副廠長怎麼能這樣?」領導夫人蹙起眉頭,「不就是十斤豬肉的事兒嗎?犯得著這麼上綱上線?再說人家好好一個廚子,怎麼說下放就下放了?」
「糊塗嘛!」大領導目光落在楊廠長身上,語氣沉了下來,「讓這種庸才占著領導崗位,是軋鋼廠的不幸。不識人、不會用人,跟尸位素餐有何分別?」
「是是是,大領導說得對!」楊廠長連連點頭。
他心裡門兒清——最近大領導對各廠盯得很緊,稍有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的耳目。何況何雨風是他親自看中的人,今天廠里鬧出的那些事,陳秘書必定早已如實稟報了。
念及此處,楊廠長趕忙表態:「李副廠長的事,我回去馬上處理,絕不讓您失望!」
大領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點頭:「庸才就該給人才讓路,尸位素餐之人,絕不能留在要害崗位上。」
說著,他忽然話鋒一轉——
「小何眼下在什麼崗位上?」
「他目前是修理組組長,兼著食堂廚師……」楊廠長答道。
「組長?還兼職?」大領導眉頭一擰,「他這等廚藝,就只配當個食堂的小廚師?」
楊廠長抹了把額上的汗:「這……總得有個過程不是?我怕提拔太快,難以服眾。」
「胡說!他這般廚藝若不能服眾,什麼樣的人才能服眾?」大領導反問道,緊接著又問,「你們廠食堂主任是誰?」
楊廠長答道:「老胡,前任領導安排的,在食堂幹了幾年了。」
大領導眯起眼來,語氣不容置疑:「我不管誰安排的,換掉。既然我來了,以後這類事就由我來定!」
「是,我明天就把食堂主任的差事交給何雨風!」楊廠長見他面色不悅,哪還敢多說半句,趕忙應承下來。
待廠務商議完畢,楊廠長的目光不由得往廚房方向瞟了一眼。
方才那個跟何雨風相識的姑娘,此刻已經跑到廚房去看他做菜了。
「大領導,這位小姑娘是……」
他從未見過這姑娘,也沒聽說大領導還有閨女,不免想要探個底細。畢竟是大領導府上的貴客,萬一出身非同小可,日後自己也好多留幾分眼色。
大領導瞧出他的心思,淡淡道:「不該打聽的事就別打聽。你只需知道——她姓葉。」
「姓葉?」
楊廠長一怔,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是……
他猛然醒悟過來。
放眼整個四九城,能隨意出入大領導家門、還姓葉的——能有幾家?
廚房內。
何雨風正檢點今日的食材,葉小婉卻像陣風似的蹦了進來。
「你怎麼跑進來了?」何雨風頭也不抬,「廚房地方窄,待會兒動刀見油的,別濺你身上。」
葉小婉笑嘻嘻湊上前:「你今早說的電瓶車,到底是什麼原理呀?」
「什麼電瓶車?」何雨風失笑,「我就是順嘴一提,你還當真了?」
他沒料到這姑娘會對電瓶車如此上心。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家裡能通上電就算不錯了,還研究電動車?別逗了!遠了不說,光是那種裝大號電池的手電筒,都算得上高級家電。
「可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啊!」葉小婉若有所思道,「如果用電瓶驅動自行車,以後騎車就省力多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像現在的汽車,只要發動引擎就能跑……」
何雨風懶得接茬,拿起一把尖椒咔咔切成了細絲。
葉小婉安靜地站在一旁看他切菜,不出聲了。
何雨風處理完尖椒,又將豬肉擱上砧板。
「你怎麼還不走?一會兒油煙上來了!」他提醒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葉小婉嘟起嘴,「你不說,我就在這兒守著你!」
她好歹是個大家閨秀,何時受過這種冷遇——竟被人晾在一邊不聞不問。
「行,我看你不是來請教的,是來偷師的!」何雨風放下菜刀,「有些事說了你也未必明白,不是你能理解的範圍。」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葉小婉不依不饒,「你就跟我講講嘛!」
「好,那我就給你講講。」何雨風無奈嘆了口氣——
「在自行車底下裝一塊大電池,利用電力驅動後輪,再安一個可以增減電力的驅動控制器,如此一來,便能風馳電掣了。」
「大電池……驅動後輪……增減電力……」
葉小婉喃喃複述著他的話,兩眼迷濛,仿佛被施了定身術一般。
何雨風見她那副雲裡霧裡的模樣,不禁搖頭。
這姑娘長得漂亮,氣質也好,分明是大家閨秀的做派,可這腦子怎麼就這麼軸呢?連他都沒想過發明電瓶車,她倒是先來了勁。
若真要追溯電瓶車的鼻祖,恐怕得從裝柴油發動機的「老頭樂」說起——那玩意兒跟電瓶車殊途同歸,歸根到底道理也差不離。
「你懂的可真多!」
正當何雨風暗自嘀咕時,葉小婉忽然笑了起來,雙眸亮晶晶的:「我還是頭一回碰到你這麼有趣的人。」
何雨風無語了。
我哪裡有趣了?
我給你講笑話了?還是給你演小品了?
「你說,咱們按你說的法子做個試驗怎麼樣?」葉小婉湊到他身邊,壓低嗓音道,「把我那輛自行車拆了……」
「得了吧,現在弄輛自行車多難啊?」何雨風聳了聳肩,「還是留著你自己騎吧!」
不愧是大家閨秀,張嘴就來。
如今光換個車軲轆就得二十塊,一般人誰敢說這種話?
「那……咱們拆汽車怎麼樣?」葉小婉趴在他耳邊,悄聲道,「我哥有輛汽車,他平時也不怎麼開……」
「去去去,你以為我是大發明家啊?」何雨風抄起菜刀虛晃了一下,「老子是廚子!」
他原本以為這姑娘指定是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搞不好還受過什麼三從四德的教養——結果徹底翻車。果然,女人的外表是最騙人的。
葉小婉渾然不在意他的態度,好奇地打量著他,點頭道:「我聽叔叔說了,你做的菜不光好吃,還像藝術品一樣。」
「這一點我倒不否認。」何雨風嘴角微揚,「不過,常吃那種菜也會膩,還是家常菜最正宗。」
「嗯,今晚總算能親口嘗到了!」葉小婉一臉雀躍。
何雨風用刀背拍了拍豬肉,順著紋理運刀如飛,不消片刻,一盤粗細勻稱的肉絲便切好了。
葉小婉靜靜地站在旁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何雨風側目瞟了她一眼:「你是來偷師的還是來監工的?偷師可得交學費啊。」
「行啊!」
他本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葉小婉竟一口應下,還一把從兜里掏出一沓肉票塞到他手裡——
「這些肉票給你,就當學費!」
何雨風沒料到她這麼幹脆,趕忙把肉票塞回去:「行了,趕緊回客廳去吧!你可是大領導的貴客,一鑽進廚房就不出來,像什麼話?不怕人說閒話?」
「我不怕,他們不敢。」葉小婉微微一笑。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氣一般稀鬆平常。
他們不敢——這可是在大領導家裡,她竟說得如此漫不經心。
這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帶著這層疑惑,何雨風沒再多言,埋頭開始備菜。
葉小婉倒也不添亂,像個勤快的小跟班,在旁邊端茶遞碗、遞鹽遞醋,絲毫沒有大小姐的架子。
等到最後一道菜出鍋,她又把那沓肉票塞回了何雨風手中。
「我家不缺肉票,這些你拿著吧,就當我謝你幫我修好了自行車!」葉小婉生怕他推辭,語速極快地說完。
何雨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中的票子,終於沒有再拒絕——「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收了。」
這一沓肉票少說也有十幾張,能換十幾斤豬肉。
不過從葉小婉的語氣里不難聽出,她家確實不缺這些東西——畢竟是大領導府上的座上賓,出身差不到哪兒去。
飯菜上桌時,楊廠長已經先行告辭了,只剩葉小婉和另外兩位部門領導作陪。
他不過是送何雨風過來的人,不好一直留在大領導家蹭飯。
一頓豐盛的晚宴,在大領導和葉小婉的交口稱讚中圓滿落幕。
何雨風跟大領導閒敘了幾句家常,便打算帶上工具告辭,卻被領導夫人擋在了門口。
她手裡捏著十張糧票和十斤肉票,執意要他收下。
「小何,你能來給我們做菜,已經很辛苦了,這些糧票你務必收下!」領導夫人語氣懇切。
「對!」大領導在一旁幫腔,「你要是不收,下回我們還怎麼好意思請你來?」
「大領導,真不用了,葉小婉已經給——」
「咳咳!」
何雨風話說到一半,身旁忽然傳來葉小婉的兩聲乾咳。
顯而易見,她不想讓他拒收這些票證。
「何雨風,你就拿著吧!」葉小婉笑盈盈道,「都快過年了,就當是叔叔阿姨給你置辦的年貨!」
「就是,還是我們小婉會說話!」領導夫人連連點頭。
這是什麼寶藏女孩?
何雨風差點被她逗樂了——還有主動幫人收禮的?這操作簡直堪稱吃裡扒外的典範。
不過葉小婉絲毫不在意這些,反倒對何雨風下一次登門的時間格外關心。
「何雨風,你下次什麼時候來呀?」她歪著頭問,一雙眼睛亮得像星星,「咱們剛才說的自行車的事,還沒討論完呢……」
下次?
還有下次?
這次都想拆汽車了,下回還不得拆坦克?
何雨風趕忙擺手:「這可是大領導的家,我哪能說來就來?得聽大領導安排!」
「好,就這麼說定了!」
葉小婉聞言瞬間喜上眉梢,旋即轉向大領導,扯著他的袖子撒起嬌來——
「叔叔,我最愛吃何雨風做的菜了!」
「好哇,難得你求我一回!」大領導朗聲一笑,「等你下次來的時候,我替你邀請小何,如何?」
「謝謝叔叔!」
葉小婉歡呼了一聲,不忘回頭望向何雨風——那雙眸子裡滿是雀躍與期待,仿佛已經看見了拆汽車的壯觀場面。
很顯然,何雨風的現代思維為她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這姑娘是鐵了心想拉他搞點大事情。
臨近年關,京城落了一場大雪,遍地銀裝素裹,屋檐下掛著長長的冰凌。
回去的路上,何雨風默默盤算著今日的斬獲。
葉小婉和大領導給的肉票加在一起,足足二十多張,夠他們兄妹三人吃上一陣子了。此外還有十斤糧票,到時候拿去換些白面,過年正好包頓餃子。
「喲,何家老二回來啦?」
何雨風剛跨進四合院大門,就瞧見閻埠貴縮著脖子戳在門洞旁邊。
「三大爺?」何雨風皺了皺眉,「這麼晚還遛彎呢?看來這冬天還是不夠冷啊。」
閻埠貴被噎了一下,苦著臉道:「你就拿我開涮吧。我這張老臉,在誰面前都能掙幾分面子,唯獨在你這兒——一文不值。」
「那得看有沒有德,德不配位還有什麼好說的?」何雨風輕描淡寫地頂了回去。
「行行行,咱不打嘴仗,說正事!」三大爺凍得直搓手,腦袋恨不得縮進衣領里去,「我聽說,劉海中的職務被撤了?」
「可能吧。」何雨風點了點頭,「虧心事做多了,總有翻車的一天。」
三大爺聽了這話,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口吻:「嘿,這個劉海中,真不配當二大爺!不就混了個小官嗎?有什麼好嘚瑟的?整天耀武揚威的,逮誰都想從人家身上揩點油!」
何雨風心知肚明——他跑來說這些,無非是劉海中倒了,他想順勢上位,從三大爺逆襲成院裡唯一的管事人。
如今易中海被他們拉下了馬,劉海中又翻了船,三位大爺就剩他一個了。
見何雨風不搭腔,三大爺又壓低聲音湊上來——
「何家老二,劉海中馬上就要倒大霉了……」
他湊得更近了些,近乎耳語道:「他當糾察組組長那陣子,得罪的可不止你一個。我聽說許大茂也對他恨之入骨——這不,許大茂得知他被擼了,正削尖了腦袋想往裡鑽呢!」
「你說什麼?」
聽了半天廢話,何雨風總算等到一句有用的。
許大茂削尖了腦袋往裡鑽?那豈不是要給李副廠長送禮?
他想接替劉海中的位子,唯一的路子就是給李副廠長進貢——舍此別無他途。
三大爺還怕他沒聽明白,趕忙補充:「許大茂今晚找上我了,說讓我扶持他當咱院裡的管事人,還拍著胸脯說明天一準升官!」
行了,這回實錘了。
何雨風滿意地點了點頭:「三大爺,咱們認識這麼久,你總算說了幾句我愛聽的。」
「嘿嘿,何家老二,咱們可是不打不相識啊!」三大爺還以為前嫌盡釋了,趕忙趁熱打鐵,「在這院裡,我就瞧你最出息!」
「得,謝謝您了。」何雨風輕笑一聲,轉身朝中院走去。
從閻埠貴的話來判斷,許大茂應該已經給李副廠長送上了禮,此刻八成正坐在家裡做著升官的美夢。
他壓根不知道李副廠長已是自身難保,正站在被查處的懸崖邊上。
一旦許大茂行賄的事敗露,不但李副廠長要因受賄去吃牢飯,許大茂自己也脫不了干係。
「哎喲喂,我的親弟弟,你可算回來了!」
何雨風推門進屋,傻柱正坐在桌前喝酒,一見他便騰地站起,過來幫他接過工具箱。
「今天可太解氣了!」傻柱眉飛色舞,「我聽人說,李副廠長回了辦公室跟瘋狗似的,差點沒把劉海中當場掐死!」
何雨風端起杯子灌了口水,冷笑道:「狗咬狗一嘴毛,隨他們互掐去,反正是蛇鼠一窩。」
說著,他忽然想起什麼,隨手將葉小婉和領導夫婦給的肉票掏出來擱在桌上。
「哥,這些肉票你收好,留著過年用。」
「這麼多肉票?」傻柱瞅了一眼桌面,眼珠子都直了,「不愧是我何雨柱的弟弟,就是牛!隨便一出手就是幾十張肉票!」
他樂不可支地拿起票子一張張數過去:「旁人家一個月也見不著幾張肉票,咱們倒好——二十多張!」
何雨風見他合不攏嘴的樣子,叮囑道:「最近院裡的賊不少,你可得藏嚴實了,別叫人偷了去。」
傻柱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點頭笑道:「得嘞!往後出門我就把門鎖死。這可是你的東西,絕不能讓那幾個小兔崽子摸了去!」
先前棒梗他們沒少來他屋裡順東西,但自從何雨風回來後就消停了。
不過傻柱也不糊塗——防人之心不可無。
如今早已不是從前了,萬一那幫人真敢來偷肉票,何雨風怕是能當場把他們扭送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