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個上午，郭紅兵幾個一共組裝出三十四個天線。
這個速度，王偉是滿意的。新手階段能有這產量，等他們熟練之後，一天組裝二三百個不成問題。
午飯時分，槐花端出了三大盆菜——一盆蛋湯，一盆青菜，還有一盆豬肥肉。
那盆豬肉往桌上一擱，油光鋥亮，肥膘層層疊疊，豬油凝成一層薄薄的白霜浮在湯汁面上，看著就駭人。
四個少年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眼珠子差點沒掉進盆里。
「這肉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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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全是豬肥肉！這是我的最愛啊！」
「你看這盆面上那一層油，我恨不得直接舀一勺豬油喝下去！」
「嘿嘿，我想拿豬肉拌飯！」
「這盆肉少說也有三四斤吧！」
「這才是硬菜！我家一個禮拜才吃得上一次肉，還淨是菜多肉少，連油星子都瞅不見幾粒。」
「可不是嘛！一塊塊全是肥肉，吱吱冒油，光瞧著就過癮！」
「要是天天能吃上這等豬肥肉，不要工錢我都干！」
郭紅兵、李向東、羅學農、唐曉山——四個人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那盆豬肉上，像生了根似的再也拔不出來。
盆子裡盛的儘是肥汪汪的豬肥肉，膘厚油足，對於正長身體的少年來說，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珍饈。
王偉一揮手：「吃飯！吃完接著干。只要你們賣力氣，我保你們天天有豬肥肉吃！」
四人聞言，感動得眼眶一熱——天天有一大盆肥肉吃，這日子擱古代那就是皇上過的！
「太好了！」
「謝謝老大！」
「謝謝老大！」
「謝謝老大，我一定拼命干！」
四個人裡頭，唐曉山看過香江武打片，率先喊了王偉一聲「老大」，其餘三人跟著效仿，從此便改了口。
羅學農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肥肉，輕輕一咬——油脂頓時在唇齒間迸開，滿嘴生香，那滋味簡直比登仙還舒坦。
其餘三人也趕忙下筷，爭先恐後地把肥肉往嘴裡塞。
「太好吃了！」
「嗚嗚嗚，這麼大一塊肉，我還是頭一回吃，太爽了！」
「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
「一口咬下去，油水吱吱往外冒——太痛快了！我現在覺著，一口氣干兩天兩夜都不帶累的。」
「要讓我爸媽知道我在吃一整盆肥肉，他們非羨慕死不可。」
「可不是，我家都有半個多月沒沾葷腥了，我姐今早還嘀咕呢，說再不給她吃肥肉她就要餓死了。」
望著他們一個個感動得不行，王偉在心裡暗笑。
這幫傢伙如今覺得肥肉油水足、味道香，等連著吃上幾頓，保管膩得夠嗆——到時候就是白送他們一盆，也咽不下了。
「槐花，你也一塊兒吃吧。」王偉朝她招呼了一聲。
槐花兩眼放光。她原以為自己就是個燒火做飯的，桌上的菜沒她的份，沒想到王偉這麼大方，竟讓她上桌同吃。
給王偉他們做飯，既拿工錢又有肉吃——這也太幸福了！
槐花喜滋滋地道：「謝謝建軍哥，你比我親哥還好！」
說完也坐了下來，頭一筷子夾的同樣是豬肥肉。
沒辦法，這年頭豬肥肉是公認的硬菜——油水足、滋味正，什麼雞鴨魚，在它面前統統矮一頭。
論市價，豬肥肉也比雞鴨魚貴出一截。
王偉對肥肉全無興致，夾了一小塊瘦肉放進碗裡，細嚼慢咽。這年頭的豬都是農家慢養長大的，肉質緊實，鮮香醇厚，遠不是後世那些飼料豬能比的。
唐曉山見他只挑瘦肉，趕忙提醒：「老大，別吃瘦肉啊，肥肉才香呢！」
槐花在一旁連連點頭，嘴裡還含著半塊肥肉就含混不清地附和：「對，肥肉最好吃了——」
說著便要給王偉夾一塊。
王偉連忙擋了回去：「別別別，我不愛肥肉，你們自個兒吃。」
兩碗飯下肚，又喝了一碗蛋湯，他便擱了筷子。
郭紅兵、李向東、羅學農、唐曉山和槐花五人，卻把那一整盆豬肥肉消滅得乾乾淨淨，個個撐得直揉肚子。
「好飽啊……我估摸這頓少說造了大半斤肉。」
「還是頭一回吃肉吃到撐的。」
「原來肉也是能吃飽的——太爽了。」
五個人摸著滾圓的肚皮，臉上全是滿足。
歇了片刻，大伙兒又投入了幹活。
吃了那頓肉，眾人幹勁更足了，手底下也利索了許多。到了晚間收工清點，一天總共組裝出一百三十多個天線。
第一天就有這速度，連王偉自己都頗感意外。
他逐一檢驗了一遍，所有八木天線均屬合格，安裝上去便可正常使用。
「好！不錯！今天大伙兒表現相當出色！」
郭紅兵等人聽了誇獎，一個個挺胸昂首，滿面春風。
王偉看了看牆上的鐘——八點整，該收工了。
他一拍桌子：「行了，今天就到這兒。接下來我統計一下各人組裝的數量，當場結錢！」
「當場結錢」四個字一出口，幾個少年登時坐不住了，心跳如擂鼓。
王偉從抽屜里翻出一個小本子、一支筆，外加一疊票子，整整齊齊擺在桌上。這架勢一出，幾個少年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這年頭，掙錢太難了。親眼看著人家掏錢分帳，哪還能淡定的了？
王偉先點了羅學農的——今天一共組裝二十九個天線，單價八毛，合計二十三塊二。
他本子上記好數目，當面點出鈔票遞了過去。
「這這這……太多了……」
羅學農雙手接過錢，激動得滿臉漲紅，舌頭都打了結。
二十三塊錢——抵得上他爹半個月的工資。
活了十七八年，頭一回掙到這麼多錢！
「羅學農發財了！二十三塊兩毛，這麼多錢，怎麼花才花得完啊！」
「可不是嘛！」
「我覺著吧，拿這錢去鴿子市買幾斤豬肉，回家一炒，那滋味才叫絕！」
「對對對！一定得買白花花的肥肉，一絲瘦肉都不能摻。一口咬下去，油水嘩嘩地淌——那才叫痛快！」
旁邊唐曉山、郭紅兵、李向東三人雖說還沒輪到自個兒，卻已經激動得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盤算起花錢的路子來。
接下來輪到郭紅兵。
這小子手腳麻利，組裝了三十五個天線，比羅學農還多六個。
王偉宣布道：「郭紅兵，今天組裝三十五個，一個八毛，共計二十八元。」
說罷當面點清鈔票，交到他手上。
郭紅兵攥著錢，手指止不住地哆嗦——沒辦法，這麼大一筆款子握在手心裡，實在太激動了。
王偉拍了拍他肩膀：「淡定，二十來塊錢而已，犯不著這樣。跟著我干，往後掙錢的機會海了去了。」
郭紅兵使勁點頭：「老大，我要一直跟著你干！」
王偉頷首：「沒問題，有錢一起賺。」
繼續點數——李向東今天組裝三十個，正好二十四元；唐曉山手速最快，組裝三十八個，合計三十塊四毛。
四人全數領了工錢，王偉一揮手：「行了，錢分完了，回去歇著吧。對了，唐曉山你拿一個天線回去。」
可幾個人磨磨蹭蹭的，誰也不動腳。
唐曉山頭一個開口：「老大，現在才八點，還早呢，我想接著干！」
此言一出，其餘三人紛紛響應——
「對，還早著呢，我也想繼續！」
「八點干到十一點，少說還能出十幾個，我想留下來！」
「我也是！」
賺了錢之後，這幫少年幹勁更沖，恨不得連夜趕工，多賺幾個。
王偉直接否了：「不行。掙錢要緊，身體更要緊。幹了一整天了，都給我回去歇著。」
說著便開始攆人。
四個人被推出了門，嘴裡還在嚷嚷——
「老大，明天我四點就起來過來！」
「嘿嘿，我也四點！我算過了，從凌晨四五點干到晚上，少說也能出四五十個！」
「哈哈，明天大伙兒都四點起，一塊來！」
王偉聽得臉色發黑——這特麼四點就上門，他還睡不睡了？
手下人幹勁過剩，也是個麻煩。
他趕緊沖外頭喊了一嗓子：「明天七點再來！你們不困我還困呢！」
人散了之後，王偉想起有幾個鄰居托他安裝天線，便挑了幾個成品往外院走。
晚間大伙兒都下班了，四合院裡人來人往，見他手裡捧著電視天線，呼啦一下圍了一圈。
「這是什麼東西？」
「我知道！電視天線！三大爺家裝了一個，說裝了以後能看霍元甲！」
「天哪，真的假的？」
「當然真的！我親眼瞧見的！」
「厲害了。」
王偉先到了周嬸家，十來分鐘便把天線裝妥，擰開電視一調——效果極好，畫面清清爽爽，一共收了六個頻道。
圍觀的鄰居瞧見這等清晰度，一個個瞠目結舌。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電視畫面竟能這般透徹。
「老天爺，這效果也太好了！」
「神了！」
「六個台！裝了天線能收六個台！」
「這天線真厲害，也不知王偉是怎麼搗鼓出來的。」
「這才叫看電視嘛！我家那台怎麼調都模模糊糊的，壓根沒法看。」
有人動了心，圍上來問價。
「建軍啊，這天線多少錢？」
「建軍，來我家也裝一個。」
「我家那台電視能裝不？」
王偉統一答覆：「電視天線，四十五塊錢一個，包安裝。」
聽了價錢，不少人覺得肉疼，但也有心癢難耐的。
王偉笑眯眯道：「想裝的跟我說一聲，立馬就能裝。這東西嘛——早買早享受。」
這話戳中了不少人的心窩。
確實，早裝早看，何必等呢？
一時間便有四個鄰居當場拍板。
王偉花了一個多小時挨家裝好，加上之前幾戶，一共賣出八個天線，進帳三百六十元。
至此，四合院裡已有一半人家裝上了電視天線。
王偉剛回屋還沒坐熱乎，閻埠貴和許大茂便前後腳登了門——都是來進貨的。
白天郭紅兵他們組裝天線的時候，王偉也沒閒著，在旁邊組裝收音機，一天下來出了六十五台。
許大茂望著滿桌滿地的貨，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圓：「王偉，你們手腳也太快了吧！一天就搞出一百多個天線、六七十台收音機——這得賺多少錢啊！」
閻埠貴同樣吃驚不小：「一天就弄出這麼多天線，你們幾個小伙子真了不得。」
瞅著滿屋子的收音機和天線，閻埠貴心頭一陣發燙。
這些都是搶手貨——收音機壓根不用上鴿子市，隨便往街邊一擺就能賣光；電視天線也走俏得很，院裡一半人家都已裝了。
他恨不得把整間屋子的貨全吃下來，奈何兜里銀兩不足，實力不允許。
沒辦法，只能先拿一部分。
閻埠貴摸了摸口袋，一咬牙：「建軍，我先要四十台收音機！等我賣完了再來拿天線——這些天線，我定了！」
許大茂一聽就急了：「三大爺，收音機和天線我也要，您可不能獨吞啊！」
這幾天許大茂倒賣收音機賺了不少，膽子也壯了。他和閻埠貴想的一樣——恨不能把這屋的貨全包圓了，再高價出出去。
閻埠貴一口氣要了四十台收音機，還想把天線也霸住，許大茂哪能依？這不是斷他財路嘛！
閻埠貴打起了感情牌：「大茂啊，你兩口子都有工資，家裡寬裕，就別跟我爭了。讓我賺點養老錢吧。」
許大茂壓根不接這茬：「三大爺，您仨兒子一個閨女，坐家裡等他們孝敬就得了。這些貨交給我，您也該歇歇了。」
兩人唇槍舌劍了一番，最後達成妥協——
閻埠貴要三十五台收音機，許大茂要三十台。
兩人跟王偉約好：明日收音機脫手之後就來取電視天線，一人一半，誰也別多搶。
另一邊，
唐曉山帶著30塊錢，
還有一個天線，
回到家裡。
唐艷玲正坐在客廳看電視，見到唐曉山回來，就說道：「弟弟，這個工作怎麼樣，辛苦嗎？」
說實話，
唐艷玲對這個工作，
並沒有什麼指望，
只是想給弟弟找點事情干而已。
唐曉山臉上露出笑容，說道：「姐，這個工作有些辛苦，不過我非常滿意。你知道我今天賺了多少錢嗎？」
這下，
唐艷玲就好奇了，
上班第一天就賺錢，
感覺不可能啊。
這年頭，
工資都是按月的，
並且要推遲十天半月，
也就是說，
這個月工作，
下個月才能拿到工資。
唐艷玲說道：「上班第一天，王偉就給你發工資了？說吧，他給你發了五毛，還是一塊？」
唐曉山伸出三根指頭，說道：「30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