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這些底氣，好歹能撐過這個年關，不讓娃們餓肚子。
「下回開全院大會，你當著大夥的面，咬死許大茂對你動手動腳！「何雨風瞥她一眼，冷冷拋出條件。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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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如遭雷擊，整個人木在原地，半晌回不過神。
「啥什麼？你自己方才不還說他三番五次想占你便宜？「何雨風反問。
秦淮茹嘆了口氣，面露難色：「畢竟同住一個院，低頭不見抬頭見，我要是當眾把這層窗戶紙捅破，往後在院裡還怎麼做人？「
「這有何難？他又不是已經得手了，不過是意圖不軌罷了！「何雨風語氣加重，「難道你甘願看著這號貨色在院裡繼續作威作福？「
許大茂既覬覦秦寡婦，又垂涎人家表妹，簡直是癩蛤蟆妄吞天鵝肉。
秦京茹固然也是個貪慕虛榮的主兒，絕非善類，可無論如何也不能便宜許大茂那廝。
故而，絕不能給許大茂半點翻身的縫隙。
只要秦淮茹在院大會上把這話說出口，秦京茹便徹底不可能跟許大茂再有絲毫糾葛。
秦淮茹立在原地權衡許久，終究還是被那十斤棒子麵擊穿了防線。
「成，我應了你！「
秦淮茹狠咬下唇，轉身疾步出了食堂。
目送秦淮茹消失在走廊盡頭，傻柱沖何雨風挑起大拇指：「老弟，還得是你們讀書人辣手，哥算是徹底折了！「
他眼下對秦淮茹實則沒什麼男女之情，純粹是天生一副爛好心，見不得孤兒寡母受罪罷了。
何雨風驀地想起方才秦淮茹透露的消息，提點道：「哥，許大茂那孫子不是還被堵在後院倉庫里麼？你不得想個法子'助人為樂'一把？「
傻柱聞弦歌知雅意，眸光頓時亮了。
「妥嘞，我這就喚車間那幫婆娘去，保准叫許大茂刻骨銘心！「傻柱齜牙一樂。
「記著，褲衩也別給他留……「
「放心吧您內，瞧好就行！「傻柱應聲，興沖沖拔腿便往外竄。
料理完這檔子事，何雨風難得清閒，便靜下心琢磨起系統來。
經這幾日的積累打磨，他在維修分類的等級已攀升至九級。
若此刻出去干鉗工，怕是連一大爺易中海都得矮他半頭。
最要緊的是，如今系統內儲備了海量的維修圖譜，不論何種物件，只需入眼一掃，腦中即刻浮現AR透視結構，宛若剝蔥般，層層遞進直抵病灶。
就拿昨日那台放映機來說，他只消稍一凝神，全套齒輪線路便在眼前立體鋪展，隨意拆裝重組，省力至極。
「何雨風，廠長叫你過去！「
正當何雨風潛心鑽研之際，門外猝然響起食堂主任的傳話聲。
因傻柱性子太沖頂撞過幾回，食堂主任跟他素來不對付，殃及池魚，對何雨風也向來沒甚好臉色。
「廠長找我？所為何事？「何雨風扭頭問了一句。
「那我哪知曉？自個兒去了便知！「食堂主任甩下張冷臉。
「行，你這位主任譜擺得倒挺足。「何雨風不咸不淡頂了一句，轉身往厂部辦公樓行去。
廠長因公務應酬繁多，鮮少坐鎮辦公室，今兒算是何雨風頭一回登門。
方至門檻，正執壺沏茶的楊廠長一眼便瞧見了他：「小何，快進屋坐！「
「廠長，這麼火急火燎尋我，有何吩咐？「
何雨風落座沙發，坦率相問。
楊廠長拎起紫砂壺給他斟了盞茶，和顏悅色道：「莫急，咱品著茶慢慢嘮，試試大領導賞我的好茶如何？「
何雨風端盞淺啜，是地道的好花茶。
這年頭紅茶烏龍尚未成氣候，市面上主流便是清茶與花茶。
何雨風平素雖不常飲花茶，但早年在張一元總店倒是品過一陣。
楊廠長這盞花茶入口便綻出馥郁花香，初覺微澀，旋即回甘雋永，一嘗便知是難得的上品。
看來此茶來路不小，換作當下這光景，尋常渠道壓根弄不著。
「好茶！「何雨風放下茶盞，不疾不徐道，「先苦後甘，餘韻綿長，恰是花茶最攝人心魄之處。「
「哈哈哈，萬萬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對茶道也有這般體悟！「楊廠長略顯詫異，顯然未料何雨風還有此等見聞。
「從前隨師父學廚，老人家好茶，時常拉著我一道品鑑。「
「原來如此，難怪！「楊廠長頷首，切入正題，「小何，今日喚你來，是想同你好好議議崗位安排……「
他略作停頓，續道：「昨日你展露的那手絕活令我頗感震撼，這般能人窩在食堂切菜著實暴殄天物。偏偏你烹的菜又折服了滿桌領導，這倒叫我為難了，究竟該把你安插到哪個科室才妥當……「
何雨風端盞微啜，默然不語。
領導既將他召來，心中必然已有定奪，否則不會如此倉促。
因而他也無須畫蛇添足地多嘴。
果不其然，須臾之後楊廠長便拍板道：「這般吧，調你進維修組如何？正巧廠里維修組缺個領頭人！「
說到這兒，他又趁熱打鐵補充：「組長月薪五十塊整，與此同時，你在食堂的差事也不必辭，薪酬照發不誤！「
「食堂的差事照發？「何雨風一怔，沒太摸透楊廠長話中之意。
「不錯，能者多勞嘛！「楊廠長爽朗一笑，「你照舊在食堂當值，一旦廠里有設備亟待搶修，你再趕赴現場處置。至於食堂這邊薪資，經領導班子合議，與你哥何雨柱同一檔，每月三十七塊五，你覺得如何？「
三十七塊五？
維修組長五十塊，再加上食堂師傅三十七塊五，加一塊豈不是八十七塊五？
在這人均月花銷不過五塊錢的光景，八十七塊五是什麼天數字？
不言自明。
其實楊廠長也有苦衷，大領導對何雨風的手藝讚不絕口，若將他調離食堂，日後嘴饞了可就抓瞎了。
左右權衡再三，才拍板讓何雨風一身兼二差。
見何雨風半晌不做聲，楊廠長狐疑道：「咋了，不願干？「
「願意！「何雨風抬起頭，乾脆利落道，「一切聽從廠長調度！「
「哈哈哈哈，這就對嘍！「楊廠長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滿面春色，「在年輕一輩裡頭，你可是獨一檔的人物，往後前途無量啊！「
「廠長謬讚了……「何雨風微微一笑，也舉盞抿了口茶。
待何雨風步出廠長室，走廊上下的視線齊刷刷扎了過來。
「那不是傻柱他弟麼？咋把廠長給驚動了？「
「你還蒙在鼓裡吧？昨晚放映機趴窩，就是他給搗鼓好的！「
「我的天，那還不得往上提溜？瞧廠長今早專程傳他，八成是高升了！「
「唉，這小伙長得周正，手藝又硬，聽講還是個讀書人，往後哪家閨女嫁過去，那可是掉進福窩了！「
工友們七嘴八舌，話頭全圍著何雨風打轉。
廠里拔尖的人本就稀缺，冷不丁冒出一個，大夥自然當個稀罕事來嚼。
「湊什麼熱鬧呢？「
正說得熱火朝天，一道清脆的嗓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於海棠款步而來。
她扎著兩條油亮的麻花辮，身著格子半裙，臂彎里夾著一疊廣播稿。
於海棠一現身，所有人的目光登時被牽了過去。
她是全廠公認的廠花，有學歷、活計好、模樣俊，堪稱男工們心中的白月光。
「海棠，你還不知道吧？咱廠新冒出個能人！「
「什麼能人？我咋沒耳聞？「
「你整天窩在宣傳部，哪聽得見外面動靜？剛才廠長親自把他叫進辦公室了，估摸著是提拔！「
「提拔？這麼快？「
「騙你幹啥！不信自個兒打聽去，反正你路子野！「
工友們這番話把於海棠的好奇心勾到了頂點，她不由自主地揚起下巴朝遠處眺望，可惜只捕捉到何雨風漸行漸遠的背影。
「能人？「
於海棠若有所思地輕頷首，唇角不經意間漾開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
……
待何雨風折返後廚，劉嵐跟馬華剛好收完窗口的攤子。
他四下環顧一圈，沒尋見何雨柱的蹤影，正欲向馬華打聽，忽見傻柱拿根木棍挑著條白布褲衩，大搖大擺晃了進來。
「哎呦喂，這啥玩意兒？「劉嵐一瞧，立馬擰起眉頭。
等定睛辨認清楚，劉嵐當場傻眼：「傻柱，你腦子進水了？把褲衩拎進後廚來……「
何雨柱懶怠搭理她，手腕一甩，直接將褲衩摜進灶膛里。
「收拾利索了？「何雨風斜睨他一眼，隨口問道。
「那必須的！「何雨柱滿臉得意，「六個娘們兒齊上陣，個個都是練家子，許大茂那龜孫在庫房裡鬼哭狼嚎，隔著牆聽著都瘮得慌……「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何雨風朗聲一笑。
何雨柱猛地想起一茬，納悶道：「對嘍，我回來的道上聽人念叨，說廠長把你傳去了？該不是給你加官進爵了吧？「
「嗯，提了。「何雨風頷首，「廠長命我擔任維修組組長，月俸五十塊。「
「組長？「一旁支棱著耳朵的馬華也聽見了，激動得直蹦，「師叔，這可是當官了啊！「
「當個屁，往後你師叔可就不在灶台前待了！「劉嵐似有些悵然，垮著臉道，「好不容易在後廚有了股子盼頭，這又給調走了！「
馬華見劉嵐一副蔫頭耷腦的模樣，打趣道：「咋的，相中我師叔了？「
「去你的，我哪攀得上人家？「劉嵐翻了個白眼，「不過哪怕遠遠瞅著也算個盼頭吧？起碼在後廚幹活還有點奔頭，要不然天天對著你倆歪瓜裂棗，瞅著都倒胃口……「
「呸！「馬華淬了一口，「就你這臭脾氣，遲早也得找咱這號的湊合！「
「切……「
劉嵐跟馬華在這頭鬥嘴取樂，何雨柱可沒心思跟著瞎鬧騰。
「真要離開後廚啊？「
「踏實幹你的，不走。「何雨風瞧他一臉牽掛，笑著寬慰，「廠長吩咐了，讓我照舊留在食堂當值，算兼職，等維修組有活要乾的時候，我再去搭把手。「
「這還差不多！「何雨柱喜上眉梢，「那……待遇咋算？干兩份差，不能就開一份餉吧？那咱可不答應！「
「三十七塊五，跟你同等。「
「妥，我就說嘛！這才是我何雨柱的親胞弟，真給哥長臉！「何雨柱一聽這話，樂得嘴都合不攏了。
忙活完一整天的活計，何雨風同傻柱並肩回了四合院。
因何雨水不常歸家，何雨風便順理成章住進了她那間屋，跟傻柱的屋子也就隔堵牆。
「全院集合嘍，各家各戶趕緊到後院來！「
何雨風正盤腿坐在炕上琢磨系統里的醫術門道，窗外猝然炸響二大爺劉海中那破鑼般的嗓門。
「咋又開什麼會？「
左鄰右舍紛紛抱怨著推門而出。
何雨風掀開門帘，瞧見傻柱已然杵在廊下，便隨他一道往後院踱去。
待到後院，一大爺跟三大爺早已在方桌旁落座，二人身側，一邊坐著眼圈通紅的婁曉娥，一邊坐著垂頭喪氣的許大茂。
「這是鬧哪出啊？「魯老太太拄著拐杖，顫巍巍地挪了過來。
「老太太，聽說是婁曉娥跟許大茂幹仗了，求一大爺給評理呢！「
「哦，兩口子動手了？「魯老太太微微頷首。
「您還蒙在鼓裡呢？許大茂把褲衩都混丟了，在外頭撩騷婦女，作風爛透了！「
「呸，這混帳玩意兒，簡直不是個東西！「魯老太太拿拐杖杵著地罵道。
不多時，院裡人基本到齊，二大爺這才清了清嗓子開腔：「今兒把大夥攏來，就為婁曉娥跟許大茂鬧矛盾這樁事……「
說著，他朝婁曉娥抬了抬下巴：「據說許大茂在外面對女人動手動腳，連褲衩都讓人扒了，剛才兩口子為此撕扯起來，婁曉娥還挨了揍……「
眾人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婁曉娥嘴角敷著一片青紫，看樣子下手不輕。
許大茂縮在板凳上，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
「喂，許大茂，低著腦瓜子找啥呢？那底下可長不出褲衩來！「
傻柱瞧他那熊樣，忍不住損了一句。
「哈哈哈哈……「
滿院子人頓時笑成一團。
「安靜！開院會呢，都端正些！「二大爺擺著手吆喝。
壓住場子後，他扭頭盯住許大茂：「許大茂，有人檢舉你屢次在廠里對女工輕薄無禮，這事兒你認不認？「
「放屁！「許大茂猛地昂首，「哪個龜孫子在背後潑髒水？「
二大爺瞪圓了眼，厲聲道：「你少在這兒耍橫，你要是清白，褲衩跑哪去了？婁曉娥憑啥跟你拼命？「
「我……「許大茂強詞奪理，「我倆口子關起門吵架，跟你們有半毛錢干係？「
「這是作風敗壞！「二大爺指著許大茂鼻子斥道，「若院裡人都學你這副德行，咱們這大院還住不住人了？「
劉海中好擺官架子，見一大爺三大爺都沒吱聲，便抓緊機會過足了官癮。
一大爺攏著袖口端坐不語，不知肚裡盤算什麼。
三大爺閻埠貴則因先前收過許大茂幾包煙，吃人嘴軟。上回偷雞風波里許大茂背地裡還罵過他，所以這趟他索性縮頭觀望，先瞧風頭再說。萬一眾人齊聲討伐許大茂，他絕不跟著蹚渾水。
「劉海中，辦事得憑真憑實據，你拿不出證據，憑啥血口噴人？「許大茂瞥了眼婁曉娥，沖二大爺叫板。
二大爺頓時卡殼，他不過是聽婁曉娥一面之詞，哪攥著許大茂的實錘？
見二大爺啞火，何雨風側目瞥向旁邊的秦淮茹，低聲道：「秦姐，輪到你登台了。「
「呃……「
秦淮茹渾身一僵。
內心天人交戰了一番，可那十斤棒子麵的分量實在太沉，足以撐過最難熬的日子。
咬了咬牙，秦淮茹霍然起身高喊：「二大爺，我給他作證！「
「嘶——「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許大茂和婁曉娥齊刷刷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秦淮茹擲地有聲：「許大茂這混帳三番四次對我動手動腳，我念著同院住著面子過得去就行，懶得跟他計較……「
「秦淮茹，你滿嘴噴糞！「許大茂聞言，脊背發涼，色厲內荏地吼道。
「呸，許大茂，兔子還不啃窩邊草呢！「三大爺聽完秦淮茹控訴，再也繃不住了，「真他媽不是玩意兒……「
「閻老西，你罵誰？「
「罵的就是你，能咋地？「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一大爺悶了半天，終於開口，「事已至此，讓婁曉娥說兩句吧。「
婁曉娥坐在那兒氣得渾身發顫，淚珠順著臉頰無聲淌落，滿眼都是絕望與不甘。
「哎呦，瞧這孩子哭得多揪心！「魯老太太嘆著氣勸慰，「蛾子，別委屈自個兒，有什麼苦水儘管往外倒，太太替你做主！「
有了魯老太太這話撐腰，婁曉娥哭得更慟了：「許大茂，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我要跟你散夥！「
「啥？！「
許大茂如遭雷擊。
這是婁曉娥頭一回提離婚。
可面子上下不來，許大茂仍嘴硬：「散就散，別回頭求我！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你以為我稀罕？「
「你……「
婁曉娥氣血上涌，抄起手邊的板凳就朝許大茂砸去。
「誰不會下蛋還不一定呢！「婁曉娥雙目赤紅，咬牙切齒道，「從今往後一刀兩斷，明兒就去辦事處！「
「完嘍，這對算是徹底涼透了……「傻柱看著二人廝打成一團，在旁偷著樂。
「哥，戲瞧得差不離了，我先撤了。「何雨風伸了個懶腰，轉身便往屋裡走。
好戲看久了也乏味，目的既已達成，犯不著再耗著。
「哎，雨風，先別走啊……「
何雨風剛邁出兩步，背後二大爺驟然喊了一嗓子。
二大爺衝著眾人高聲道：「各位街坊怕是還不曉得吧？今兒何家老二正式升任咱廠維修組組長了，這可是咱院頭一個當幹部的，下面請何雨風給大夥講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