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
楊廠長眼見銀幕上活靈活現的畫面，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轉過身緊緊握住何雨風的手，使勁搖晃：「小何！好小子！真有你的！咱們廠居然藏著你這號臥龍，了不起！」
一旁的馬華這才把吊在嗓子眼的心咽回去，抹了把腦門上的白毛汗，咧嘴傻樂：「廠長，我沒騙您吧？我師叔這手藝，絕著呢！」
而許大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雞，臉色慘白僵在原地，滿眼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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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風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抽回手：「廠長言重了，我就是以前在外面學手藝時，常去機電廠蹭活干，跟老師傅擺弄過這些輪組電路，碰巧懂一點罷了。」
「這怎麼是碰巧？這就是真本事！」楊廠長此刻看何雨風，那叫一個順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今天這事兒我記下了，等忙過這陣子，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旁邊的李副廠長也難得露出了笑臉，附和著點了點頭，隨即轉頭惡狠狠地瞪了許大茂一眼，壓低聲音警告：「還不滾過去盯著機器！再出岔子，明天就去車間扛鋼錠！」
許大茂嚇得一哆嗦，灰溜溜地跑回放映台，連個屁都不敢放。
何雨風見目的已達，也不貪戀功名，藉口食堂還要備菜，帶著馬華撥開人群，大步離去。
身後，圍觀的工人們頓時炸開了鍋，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這何雨風什麼來頭？食堂切菜的還會修這洋玩意兒？」
「神了！連許大茂都沒轍，他幾分鐘就搞定，這回算是入了廠長的眼，以後怕是要飛黃騰達嘍！」
人群中，最為震撼的莫過於秦家姐妹。剛才還跟自己說話的人，轉眼就成了楊廠長的座上賓，這落差讓秦淮茹心裡五味雜陳。
秦京茹更是兩眼放光，死死盯著何雨風離去的背影，緊緊攥著表姐的胳膊：「姐，這何雨風也太厲害了吧？找男人就得找這樣的……」
「做夢吧你！」秦淮茹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剛才讓你見傻柱你推三阻四，現在人家弟弟露了大臉，你倒想攀高枝兒了？也不看看人家什麼條件，城裡吃商品糧的技術大拿，你一個鄉下戶口，人家能看上你？」
秦京茹被懟得癟了癟嘴，眼眶泛紅，心裡又是懊悔又是自卑：是啊，自己剛才怎麼就沒看出來呢？
……
「師叔，您可真是我親祖宗！這回我是徹徹底底服了！」
回去的路上，馬華滿臉崇拜，唾沫星子亂飛：「您這一手，直接把許大茂按在地上摩擦啊！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厲害吧？」何雨風輕笑一聲，「更厲害的還在後頭，好好學吧。」
「那是！前有我師父掌勺，後有師叔您這手絕活，以後紅星食堂就是咱爺們的天下！」馬華嘿嘿直樂。
兩人正說著，迎面碰上了端著搪瓷茶缸溜達過來的何雨柱。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何雨柱吧嗒了一口茶水。
「師父！您可不知道，師叔剛才幹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馬華湊上前去，添油加醋地把何雨風如何設局糊許大茂一臉口紅，又如何在千鈞一髮之際修好放映機救了廠長的場，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何雨柱聽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拍大腿：「好傢夥！雨風，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楊廠長拉著他的手差點沒拜把子！」馬華搶著回答。
何雨柱樂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哈哈哈哈！痛快！許大茂那孫賊今兒算是栽到底了！他老婆回去不得扒了他的皮？」
笑夠了，他看向何雨風，眼神里多了幾分鄭重：「雨風，你這手藝藏得夠深啊。廠長既然開了金口，以後你在廠里的日子可就好過了。」
「也就是趕巧了。」何雨風淡淡道，「對了哥，楊廠長今晚在咱食堂訂了席面招待領導，電影雖然修好了，但前面那一出耽誤了功夫，這會兒估計快帶人過來了，咱得趕緊備菜去。」
「對對對！這可是給廠長長臉的機會，絕對不能掉鏈子！」何雨柱立馬進入狀態，挽起袖子大步往食堂走，「今晚我親自掌勺，讓他們嘗嘗何家的手藝！」
幾人趕回後廚，換上白大褂，手腳麻利地忙碌起來。
沒過多久，外頭便傳來了腳步聲和客套的寒暄，楊廠長帶著幾位身著中山裝的貴賓，滿面春風地走進了食堂。
「何雨柱呢？「
隨著外邊說話聲越來越近，楊廠長帶著李副廠長大步走進了後廚。
「廠長，在呢！「何雨柱抄起圍裙擦了把手，利索道，「涼菜已經齊了，熱菜隨時開炒！「
「好！「楊廠長夾著皮包走到跟前，難得露出發自肺腑的笑，「老何，今天我得謝你。要不是你弟弟，今晚我這臉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說著，他目光一掃，落在旁邊洗菜的何雨風身上，招手道：「小何，你過來！「
何雨風放下手裡的菜，走上前。
楊廠長拍了拍他肩膀，語氣熱切：「小何，今晚你得露一手。我剛才在領導面前把你誇了又夸，都說咱們紅星廠藏龍臥虎，幾位領導都想嘗嘗你的手藝，你可別讓我這老臉掉地上！「
「廠長放心，一定讓您長臉。「何雨風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
「好！要的就是這股子精氣神！「楊廠長滿意一笑，「你們先忙著，我去招呼客人。「
說罷，帶著李副廠長勿勿往後廳去了。
楊廠長前腳剛走，旁邊的幫廚劉嵐就湊了過來，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何雨風：「可以啊何雨風，才來幾天吶，廠長就點名讓你上灶，這要是把領導們伺候舒坦了，你還不得平步青雲？「
「師叔，我也還沒見過您正式掌勺呢！「馬華一邊切蔥花一邊探頭，滿臉期待，「今兒可得讓我開開眼！「
何雨柱走到何雨風跟前，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兄長的鄭重：「雨風，今兒這場面子大，你正式亮手藝的時候到了，穩著點來，別出差池。「
雖說他吃過弟弟做的菜，心裡有底，但畢竟是給廠級領導掌勺，這發自肺腑的擔心藏不住。
「放心吧哥。「何雨風掃了一眼案板，上頭擺滿了備好的食材——豬肉、白菜、粉條，還有兩塊嫩豆腐，「今晚你掌勺主菜，我添兩道就行，不搶你的風頭。「
「你這孩子，這什麼時候了還謙讓！「何雨柱急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何雨風沒接話，目光落在那兩塊豆腐上，忽然問馬華：「除了這些，庫里還有什麼稀罕食材？「
馬華想了想：「昨兒有人給廠長送了些河蟹和河蝦，這兩天廠長沒在食堂吃，我跟師父也不擅做河鮮，還擱在後頭養著呢。「
「河蟹、河蝦？「何雨風眼中一亮，「就它了。「
「哎喲喂，你可真是我親弟弟，比我還軸！「何雨柱一拍大腿，滿臉無奈，「一堆硬菜你不選，非挑倆帶殼的？那玩意兒能撐得起場面？「
他知道何雨風是怕搶了自己的主廚位置，心裡比誰都著急。
「哥，你信我。「何雨風只說了四個字。
說完，他從案板下取出河蟹和河蝦，大刀闊斧地處理起來。
剝蝦仁、去蝦線、清水漂洗、加少許鹽和澱粉上漿，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何雨柱在一旁看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單憑這手處理河鮮的利落勁兒，他就知道——弟弟的手藝，只會比自己強，不會差。
處理完蝦仁，何雨風拿毛巾擦了擦手，轉頭問：「哥，你那兒有什麼好茶？「
「茶？「何雨柱愣了一下，「高碎日常喝，好茶就剩一罐西湖龍井，還是上回劉海中送的。「
「就它了。「何雨風取了小撮龍井，用滾水沖泡開。
何雨柱先是一怔，隨即一拍腦門，興奮道：「龍井蝦仁？！「
「對。「何雨風點頭，「這道菜說難不難，講究的是茶香入蝦、蝦鮮襯茶，火候差一絲都不行。今晚就拿它試試手。「
馬華和劉嵐徹底看傻了。他們平日裡炒大鍋菜都忙不過來，哪見過拿茶葉炒菜的？
「茶葉還能炒菜？「馬華一臉懵。
何雨風不答，轉身開始收拾河蟹。
河蟹雖不及大閘蟹肥美，但蟹黃同樣是好東西。剛才看見那兩塊嫩豆腐時，他腦子裡便浮現出一道菜——
蟹黃燒豆腐。
前世在各大菜系裡都見過這道菜的影子，蟹黃的鮮香裹著豆腐的嫩滑，色澤金燦，最宜冬日暖桌。
起鍋燒油，拆蟹黃，小火慢炒，待蟹黃化作金黃的油汁，再輕輕滑入切成方丁的嫩豆腐，翻炒兩下，勾芡收汁。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見一絲拖泥帶水。
當一盤金燦燦的蟹黃豆腐出鍋時，連何雨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豆腐裹著蟹黃的金汁，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鮮香之氣直往鼻腔里鑽。
「這……「馬華徹底傻眼了，跟了師父這麼久，從沒見過這般精巧的菜。
「何雨柱，菜好了沒有？準備上菜！「後廳傳來李副廠長的催促聲。
「得嘞！「何雨柱應了一聲，給馬華使了個眼色。
馬華端起蟹黃豆腐和幾道已出的熱菜，一溜煙往後廳跑去。
何雨柱拍了拍何雨風的肩膀，眼裡滿是欣慰：「行啊雨風，平時不顯山不露水，這一出手就讓你哥我自愧不如。不愧是我何雨柱的弟弟！「
「得了吧傻柱，人家雨風可比你強多了！「劉嵐在一旁撇嘴道。
何雨風沒接話，端起茶缸喝了口水，轉身開始製作第二道菜——龍井蝦仁。
滑油、翻炒、下茶湯，顛勺出鍋，前後不過一兩分鐘。盤中的蝦仁瑩白透亮，點綴著幾片翠綠的龍井茶葉，清香撲鼻。
「師叔！領導請您過去！「龍井蝦仁剛裝盤，馬華便火燒火燎地跑了回來，滿臉壓不住的興奮。
「穩著點！「何雨柱瞪他一眼，「出什麼事了？「
「師父，師叔那道蟹黃豆腐，領導們全豎大拇指！非要當面見見做菜的人！「馬華豎起大拇指，眼眉都在笑。
何雨柱一推何雨風：「快去！領導們吃美了！「
何雨風端著龍井蝦仁，穩步走進後廳。
剛進門，一股混合著白酒和菜餚的濃香便撲面而來。桌上杯盤交錯，楊廠長正陪著幾位領導推杯換盞，氣氛比剛才熱絡了十倍不止。
見何雨風進來，楊廠長擱下酒杯，主動招手：「小何，來來來！「
何雨風走上前。
「小何，這道蟹黃豆腐是你做的？「楊廠長指著盤中所剩無幾的菜餚，滿臉紅光。
「是我做的。「
「好小子！「楊廠長拍著桌子道，「在座幾位領導，全對你這道菜讚不絕口！「
坐在楊廠長對面一位戴眼鏡的中年領導放下筷子，認真道：「這道菜妙就妙在蟹黃的鮮和豆腐的嫩融為一體，口感層次分明，又不喧賓奪主。小同志，你這手藝是在哪兒學的？「
「家傳，加上自己琢磨。「何雨風答得不卑不亢。
這時，戴眼鏡的領導注意到了他手中的盤子，好奇道：「這又是一道什麼菜？「
「龍井蝦仁。「何雨風將菜放上桌，「用西湖龍井和鮮蝦仁同炒，取茶的清香去蝦的腥氣，嘗個鮮爽。「
「龍井蝦仁？「戴眼鏡的領導眼前一亮，「好名字！來，大家嘗嘗！「
眾人紛紛舉箸。
蝦仁入口，先是滑嫩鮮彈，緊接著一縷龍井的幽香在舌尖化開，清爽宜人，餘味悠長。
「妙！「戴眼鏡的領導閉目細品片刻，輕輕放下筷子，嘆道，「葷而不膩，清而不淡，這才是真功夫。「
楊廠長也頻頻點頭。他平日不太愛吃河鮮，嫌腥氣重，但今晚這兩道菜徹底讓他改了觀。
「老楊，你們紅星廠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既會修放映機，又有這般廚藝，難得難得！「
「過幾天部里領導來視察，這道菜可一定得安排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是讚許，有幾個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怎麼跟楊廠長「借人「了。
何雨風禮貌地應付了幾句，便退回了後廚。
等領導們酒足飯飽離開後，何雨柱把剩下的菜分裝了四大飯盒，樂得合不攏嘴：「不愧是我親弟弟！今天領導們吃美了，你就等著升職吧！「
兩人拎著飯盒，頂著寒風回了四合院。
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城門樓子上覆著一層薄雪，胡同里的枯槐掛滿了冰凌茬子。
剛踏進院門，一個佝僂的身影便迎面上來。
「哎喲喂，傻柱！你們怎麼這會兒才回來？「
賈老太太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直勾勾盯上了何雨柱手裡的飯盒，伸手就要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