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趕忙搭腔，語氣軟軟的，像是在打圓場：
「三大爺，您這話我可就不答應了。雞吃蟲子不假，可院裡養貓的人也多著呢，照您這麼論，誰家要是丟了魚，是不是也算貓偷的？這理兒擱哪兒也說不通嘛。「
她說著，還朝何雨風的方向瞟了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她心裡門兒清：今兒個要是讓許大茂把偷雞的帽子扣在何雨柱頭上坐實了，往後院裡但凡丟東西，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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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是軋鋼廠的大廚，平時往家帶點剩菜剩飯是常事，要是名聲臭了，連這點便利都沒了。
而她秦淮茹一家子，可全指望何雨柱那口剩菜剩飯呢。
護何家，就是護自己的飯碗。
「行了，先別吵吵了！「一大爺易中海皺著眉頭，敲了敲桌子，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他想了想，開口道：「先算算帳吧。現在市面上活雞什麼價？我記得供銷社的雞，一塊錢上下吧？「
「一大爺，您可不能這麼算啊！「許大茂急了，但急歸急，嘴上還是那副講道理的腔調。
「我們家的雞是母雞！正經的來航雞！我和小娥平時壓根兒就不捨得吃，全指著它們下蛋呢！您給算算，就拿這隻雞說，十天起碼下七個蛋，一個月就是二十來個，一年就是——「
「許大茂，先甭算了。「
何雨風就在等他這句話。
此刻聽到許大茂親口把「下蛋「的事擺到檯面上，他不慌不忙地接過了話頭：「這麼糾纏下去，咱倆誰也說服不了誰，乾脆這麼著——按你剛才的算法，你的母雞下一年的蛋，怎麼也能賣三十塊錢，對不對？「
「對！「許大茂連連點頭，生怕他反悔似的補了一句，「最少三十！「
何雨風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然後他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如果今天證據確鑿，雞確實是我們兄弟倆偷的，我何雨風做主，一次性賠你三十塊錢，並且當著全院老少爺們的面，給你許大茂下跪磕頭賠禮道歉！「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眉頭微微皺著，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頭，像是把身家性命全押上了一樣。
院子裡沒有任何人懷疑——這小子是被逼到牆角了。
滿院子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塊錢！在這個一人一月工資才三四十塊的年頭，三十塊錢幾乎是普通人一個月的全部收入。再加上當眾下跪——這賭注下得也太狠了！
許大茂聞言，兩隻眼睛刷地亮了。
一隻雞才一塊錢，如果能訛回三十塊，還讓何家兄弟當眾跪下認錯，那他許大茂今天可就賺大發了！往後在院裡走路都帶風，看誰還敢小瞧他！
「好！就按你說的辦！「許大茂一拍胸脯，嗓門大得整條胡同都聽得見，臉上那得意勁兒怎麼也收不住，「三十塊錢！下跪道歉！當著全院老少爺們的面！何雨風，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到時候誰賴帳誰是孫子！「
他說完還環顧了一圈圍觀的人，嘴角掛著笑，仿佛三十塊錢已經揣進了兜里。
不過還沒等他把笑意收住，何雨風又開口了。
「反過來——「
何雨風環顧四周，目光從每一個圍觀者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三位大爺身上：「今兒個院裡的人都在，三位大爺也全到了，大伙兒都能主持公道。我說清楚了——如果雞不是我們偷的，那你許大茂等於當眾污人清白、損壞何家名譽，必須同樣賠償我們三十塊錢，並且下跪道歉！一碼歸一碼！「
院裡一下子炸了鍋。
「三十塊？「有人低聲嘀咕，「這萬一不是何家偷的，許大茂可就賠大發了。「
「可不是嘛，三十塊錢啊，許大茂兩口子加起來也就掙那麼多……「
「噓，別瞎說，看戲！「
一旁的婁曉娥臉色變了。
她拉了拉許大茂的袖子，壓低聲音：「大茂，要不算了吧……萬一不是他們偷的呢？三十塊錢啊，咱倆大半個月的工資呢！「
許大茂甩開她的手，壓根兒不搭理。
他腦子正發熱。三十塊錢的誘惑太大，何家兄弟當眾下跪的快感更大——這兩樣東西加在一起，把他的理智燒得一乾二淨。再說了，鍋里的雞就在那兒擺著，鐵證如山，怎麼可能不是他們偷的？
「好！就按你說的辦！誰賴帳誰是孫子！「許大茂一拍胸脯，嗓門大得整條胡同都能聽見。
「大茂！「婁曉娥又喊了一聲，聲音裡帶了幾分急切。
但許大茂壓根兒沒回頭，指著何雨風叫道：「來吧！讓我看看，你怎麼證明這雞不是你偷的！「
何雨風輕笑一聲，不急不躁地指了指被搬到院子中央的那口燉鍋：「雞就在鍋里燉著呢，你們自己過去看。「
一大爺易中海和三大爺閻埠貴對視一眼，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閻埠貴先到的，掀開鍋蓋的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咦？「
易中海湊過來一看，也怔了怔，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許大茂見兩人的表情不對，心裡咯噔一下，三步並兩步跑了過去。
閻埠貴沒說話，只是側了側身子，讓出視線。
鍋里的雞湯正微微翻滾，金黃的湯麵上浮著一層薄油，半隻雞臥在湯中，皮色瑩潤，肉質酥嫩。而在這半隻雞的上方，一個完整的雞頭從湯里探出來，雞冠子被燉得微微發紅，卻依然保持著原本的形狀——
又大又紅的雞冠。
公雞的雞冠。
「這……「許大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大茂，「閻埠貴招了招手，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你自己過來看吧。你們家養的可是母雞吧？「
「對……是母雞，會下蛋的母雞！「許大茂的嘴還在硬，但聲音明顯虛了。
「那就對了。「易中海終於開口了，他看了許大茂一眼，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這鍋里的雞，是只公雞。你自己看看那雞冠子——母雞長不出這麼大冠子來。「
許大茂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呆呆地杵在鍋前，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到灰敗絕望，只用了三秒鐘。
其實，正兒八經燉雞的時候，沒人會把雞頭一塊兒下鍋。雞頭沒什麼肉，賣相也不好，擱在鍋裏白白占地方。但何雨風今天偏偏把雞頭留了下來，連同那顆又紅又大的雞冠子，整整齊齊地燉進了湯里。
他等的不是一鍋雞湯。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許大茂的母雞丟了，鍋里燉的是公雞——僅憑這一條，偷雞的罪名就不成立。至於這隻公雞哪來的，那是何雨風提前從供銷社買回來的，有發票為證。
「行了，今兒個什麼也別說了。「易中海重重地坐回凳子上，掃了許大茂一眼，「還人家何家老二清白吧！「
二大爺劉海中見真相大白，也沒什麼可說的了，焉了吧唧地縮在一邊，一聲不吭。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嘖嘖，我說什麼來著，何家那是買的雞，不是偷的！「
「許大茂這回可栽了，三十塊錢啊……「
「嘿，這何家老二不簡單吶，這腦子轉得夠快的！「
何雨風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而是向前邁了一步，站在許大茂面前。
「許大茂。「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掏錢吧。「
就在院裡安靜了片刻之後，秦淮茹率先站了出來。
「許大茂，剛才的話可是你親口說的，一隻雞一年的蛋錢，三十塊，外加下跪道歉。現在雞不是何家偷的，你得按規矩來。「
她說得不疾不徐，語氣甚至帶著幾分溫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許大茂身上釘。
「她說什麼呢？「
聾老太太坐在躺椅上，皺著眉問身旁的易中海。她年紀大了，耳朵背得厲害，院裡人說話稍遠一些她就聽不清。
易中海趴在她耳邊，扯著嗓子喊道：「秦淮茹說——讓許大茂——給何家賠錢！「
「哦？「聾老太太眼皮一抬，「那這雞不是何家兄弟偷的？「
「不是！「易中海又喊道，「許大茂丟的是母雞，何家鍋里燉的是公雞！兩碼事！「
聾老太太聽完，不緊不慢地用拐杖杵了杵地面，笑眯眯地說了一個字：
「跪。「
易中海一愣：「您說什麼？「
「我說跪。「聾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字正腔圓。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吐出去的唾沫，還能舔回來不成？答應了的事就得認。「
她放下茶碗，渾濁的老眼掃了一圈院子，最後落在易中海身上，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一大爺，您說呢？「
易中海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聽明白了——聾老太太不是在跟許大茂說話，是在跟他說話。你一大爺平日裡最愛講規矩，今天這規矩你立不立？
「應該，應該。「易中海苦笑一聲，無奈地轉頭看向許大茂，眼神裡帶著幾分警告。
許大茂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活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岸上撲騰。三十塊錢他捨不得，當眾下跪他更丟不起這人，可滿院子的眼睛都盯著他，三位大爺的臉上寫滿了「別想賴帳「，他退無可退。
「我……「
「許大茂。「何雨風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剛被冤枉的人在說話，「你要是覺得當初的條件定高了，可以商量。但有一條——今天這個道歉，你躲不過去。「
話說到這份上，院裡的人都看明白了：何雨風要的不是錢，是許大茂的面子。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當口，婁曉娥動了。
她看了許大茂一眼，又低下頭，像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快步走上前，雙手遞到何雨風面前：「雨風，對不起，是我們錯怪你了。這裡是二十塊錢，剩下十塊我待會兒回家拿，身上就帶了這些……「
「你個敗家娘們！給他錢幹什麼？！「
許大茂急了眼，伸手就要去攔。
婁曉娥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縮回去。
何雨風看到了她指尖微微的發顫。
一大爺和二大爺一左一右鉗住了許大茂的胳膊。
易中海沉聲道：「許大茂，今兒個這事兒，不是我一大爺一個人說了算，是院裡大伙兒看著的。你冤枉了人家何家兄弟，就該賠禮道歉——這不是誰為難你，這是咱們院裡的規矩，也是做人的本分。剛才那些條件，可是你親口答應的，在場所有人都能作證。「
他說「做人的本分「時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全場，像是在提醒每一個人——規矩是我立的，誰也不能破了它。
「就是！說話不算數，那還算什麼爺們兒？「旁邊有人附和。
許大茂掙了兩下沒掙脫，臉漲成了豬肝色，牙齒咬得咯嘣響，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給！我給！「
他一把從婁曉娥手裡奪過那二十塊錢，狠狠拍在桌上，又從自己兜里摸出兩張五塊的甩在旁邊：「三十！齊了！「
何雨風看都沒看那堆錢，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他膝蓋上。
院裡又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那個動作。
許大茂的腿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氣何雨風，氣自己，更氣這滿院子看笑話的人。但他知道，今天這個膝蓋不彎，這事就過不去。
「許大茂。「三大爺閻埠貴在一旁催了，習慣性地端起了老師的架子，「長痛不如短痛，這事兒拖不得。院裡大伙兒家裡都有營生，沒工夫耗在這上頭。你說是不是？「
他說「是不是「的時候，還特意看了一眼易中海，潛台詞明擺著——一大爺，您倒是表個態啊，我可不背這鍋。
許大茂閉了閉眼，膝蓋一彎——
「咚「的一聲悶響，他的雙膝重重磕在青磚地上。
「何雨風，對不住了，是我許大茂魯莽，錯怪了你和傻柱。「
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血。
他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地磚上，發出又一聲悶響。
院子裡鴉雀無聲。
秦淮茹的眼睛亮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隨即又抿住，但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已經眯成了一條縫，藏不住的痛快。
經過今天的事，她心裡對何雨風生出了一股說不清的佩服。在這院裡，還從來沒有人能讓許大茂當眾下跪，這是頭一遭。如果以後在紅星軋鋼廠有他撐腰，看誰還敢打她的主意。
當然，除了這些，她心裡還有一層隱秘的感激。
因為她已經確認過了——雞，是棒梗偷的。
何雨風替棒梗扛了這口黑鍋，等於替她秦淮茹保住了面子。如果今天追查下去，發現偷雞的是她賈家的人，那她們母子在這院裡就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只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有想到——何雨風壓根就不是為了幫她。
他扛這口黑鍋，一是為了整整許大茂，二則是為了拿住這群白眼狼的把柄。今天他替棒梗遮掩過去，日後棒梗再犯什麼事，他隨時可以把這筆舊帳翻出來。到時候，秦淮茹一家欠他的就不是一隻雞，而是一條命的情。
這筆帳，他何雨風記著呢。
「雨風，對不起，剛才是我們錯怪你了。「
婁曉娥的聲音把何雨風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站在他面前，眼眶微微泛紅，一臉愧疚。
何雨風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嫂子，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我知道。「
婁曉娥的為人他和前世一樣清楚。她雖然嫁給了許大茂，但心腸不壞，很多時候是被許大茂蒙在鼓裡。
真正該收拾的，是許大茂這個人。
許大茂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像吞了一隻蒼蠅。他嘴裡嘟囔著什麼，但沒人聽清，也沒人想聽清。
「嘿，這是怎麼一檔子事？院裡又開大會了？「
眾人正各自散去，突聽外邊傳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
循聲望去，只見何雨柱手裡拎著一塊肉、兩袋子菜，正一臉好奇地從院門口往這邊張望。
當他的目光掃到何雨風身上時，突然像被什麼擊中了一樣，一巴掌拍在腦門上——
壞了。
棒梗偷雞的事，他忘得一乾二淨！
他本來出門是想幫棒梗擦屁股的，結果一路看見供銷社有五花肉，光顧著給雨水改善伙食，把最要緊的事拋到了腦後。此刻想起來，等於是把弟弟何雨風一個人撂在火上烤了半天。
「雨風！「
何雨柱三步並兩步沖了過來，一把擋在何雨風身前，目光四處搜索，最後鎖定了許大茂。
此刻許大茂正灰頭土臉地站在牆根底下，活像一隻鬥敗了的鵪鶉。但何雨柱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只看見弟弟被人圍著，許大茂又杵在一旁，當即火冒三丈，一把薅住許大茂的領子，瞪著眼吼道：
「好哇許大茂！趁我不在家欺負我弟弟，你小子是長了幾個膽兒啊？「
許大茂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連忙掙扎著喊道：「傻柱，你給我鬆手！「
「鬆手？「何雨柱的拳頭捏得嘎嘣響，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來了，「我告訴你許大茂，你對我怎麼著都行，你要敢動我弟弟一根汗毛，我讓你這輩子見著我就繞道走！「
「住手！「
易中海一聲怒喝，震得何雨柱的手頓了一下。
「傻柱，你給我放手！「易中海沉著臉走過來，「許大茂的確冤枉了你弟弟，但他也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剛才，他當著全院的面給何雨風下跪道歉，還賠了三十塊錢！「
何雨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下跪道歉？三十塊錢？「
他緩緩鬆開許大茂的領子，轉過頭來，一臉茫然地望著何雨風。
何雨風給了他一個眼色，輕笑道：「哥，你誤會了。剛才三位大爺已經查明了，雞不是我們偷的。許大茂冤枉我們，按他自己定下的規矩，賠了我們三十塊錢，還下了跪道了歉。「
「三十塊錢？！「
何雨柱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三十塊錢！他何雨柱在紅星軋鋼廠食堂幹了多少年，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六塊七！在這個饅頭幾分錢、菜價八分錢的年頭，三十塊錢抵得上普通工人一個半月的工資！
許大茂居然賠了三十塊？還下了跪？
他扭頭看了一眼許大茂，只見對方恨不得把臉埋進牆縫裡。
何雨柱的腦子慢，但不是傻子。
他前後一串聯，什麼都明白了——弟弟何雨風不僅替他扛了雷，還反將了許大茂一軍，把一樁鐵板釘釘的冤案翻了個底朝天。
「許大茂，你丫腦子讓門擠了吧？「何雨柱回過神來，沖許大茂嚷道，「一隻雞訛人家三十塊錢，你是想靠養雞發家致富怎麼著？那你乾脆別放電影了，改行養雞得了！「
許大茂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臉埋進牆裡。
「好了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了。「三大爺閻埠貴見火藥味又上來了，連忙在一旁和稀泥，「事情都弄清楚了，該賠的賠了，該道歉的道了，大伙兒散了吧，各家還都有營生呢。「
「就是！「旁邊的人紛紛附和，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看灰溜溜的許大茂，又看看一臉淡定的何雨風，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只憋出一句：
「雨風……你行啊。「
何雨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哥，回去再說。「
他的目光越過何雨柱的肩頭，不經意地掃過秦淮茹的方向。
秦淮茹正攙著賈張氏往回走，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何雨風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
慶幸吧。
這隻雞的帳，我記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