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下降率：二點一米每秒。】
【一點三。】
【零點六。】
【機體姿態穩定。】
【墜落趨勢解除。】
最後一行綠色提示跳出來的瞬間，地下指揮中心裡沒有歡呼。
所有人像是被人同時掐住了喉嚨。
足足兩秒。
李浩才猛地一屁股坐回椅子。
「保住了……」
他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真的保住了……」
旁邊一名技術員兩隻手還按在鍵盤上，眼淚卻已經掉了下來。
老張摘下眼鏡，連續擦了三遍，這才稍微心安了不少。
主屏幕上，幾十套納米鋼鐵戰衣依舊緊貼客機不同位置。
機頭。
機腹。
左右機翼。
尾部。
沒有任何一套戰衣逞英雄去單獨托住整架飛機。
戰神AI把幾十套戰衣接入同一個受力模型，實時計算每一個支撐點的推力、角度和結構承載上限。
客機原本幾乎栽向海面的機頭被一點點抬平。
瘋狂下墜的高度數字，終於穩定下來。
王建軍兩隻手撐在操作台上。
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在抖。
剛才幾十秒里，他甚至不敢去想那架飛機真的砸進海里會發生什麼。
數百名乘客，呂青璇，特勤們……所有人都可以無所謂。
只有天啟一號，林墨不能出事！
這個給龍國帶來可控核聚變、常溫超導、戰神AI、癌症治癒、晶片電池、隔空充電、反重力、納米鋼鐵戰衣、超級士兵、微型機器人以及如今皮姆粒子的年輕人。
差一點。
就差一點！
王建軍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聲音已經重新恢復冷硬。
「先檢查機體和乘客，能修的立刻修，不能修的先保證平飛。」
王建軍頓了一下，目光死死釘在重新亮起的通訊窗口上。
「還有，第一時間確認天啟一號的狀態。其他事情都往後排。」
「明白！」
大廳瞬間重新忙碌起來。
「左後機身和尾翼都有破損，左翼外緣損傷百分之十一，原機動力暫時沒有恢復！」
一名技術員飛快匯報。
「不過鋼鐵戰衣救援編組已經接管姿態控制，可以維持低速平飛。內部短距通訊正在重建！」
一塊黑掉許久的畫面猛地閃了兩下。
滋啦——
雪花跳動。
隨後畫面重新恢復。
飛機休息室里。
呂青璇坐在地上，後背靠著座椅。
林墨整個人倒在她懷裡。
剛才衝進來的醫生終於有機會跪到旁邊完成檢查。
聽診。
瞳孔。
血氧。
心率。
一項項數據迅速傳回。
指揮中心所有人剛剛落下去一點的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王建軍死死盯著屏幕。
「怎麼樣？」
醫生沒有立刻回答。
又確認了一遍血氧數值，這才抬頭。
「心率、血氧和瞳孔反射都正常，沒有休克，也沒有急性腦損傷表現。和他前幾次產出後的狀態很接近，應該還是高強度腦活動之後的保護性昏睡。」
醫生終於抬起頭，語速很快，卻明顯比剛才鎮定了許多。
他停了一下，給出了所有人最想聽的結論。
「目前沒有生命危險。」
這句話落下。
李浩直接往椅背上一癱。
「媽的……」
「今天誰再讓我看一次下降率，我今晚得做噩夢。」
另一邊的保密會議室里。
秦岳整個人靠在椅子上，胸口起伏得厲害。
沈若蘭閉著眼睛，手還按在心口。
趙鵬程剛才一直站著，這會兒腿一軟，乾脆扶著桌子坐了下來。
他們不是軍人。
可剛才那幾十秒，沒有一個人比指揮中心輕鬆多少。
因為林墨倒下之前寫出的東西還攤在桌面上。
皮姆粒子！
一種足以把整個人類文明的空間尺度概念全部改寫的技術！
而那個把它寫出來的人，剛才差一點和一架民航客機一起葬身海底！
龍衛國足足沉默了十幾秒。
直到醫生再次確認林墨沒有危險，他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下一秒。
那張剛剛還因為擔憂而繃緊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鄭剛。」
通訊頻道幾乎在瞬間接通。
「我在。」
「飛機已經穩定，不需要你們再拿身體去託了。把人騰出來，剩下那批瘋兵——一個都不准放走。」
龍衛國盯著戰術畫面上那些仍在高速移動的紅色標記，聲音平靜得發冷。
頻道另一頭沉默了半秒。
鄭剛的聲音傳回來，同樣沒有半點起伏。
「明白。」
沒有怒吼，也沒有宣誓。
可指揮大廳里所有人都聽得出來。
該開始收帳了！
通訊隨即切斷。
下一秒，戰術畫面上負責支撐飛機的十名超級士兵標記迅速脫離機體。
幾十套鋼鐵戰衣中，也有一部分完成重新編組。
暗金與藍色標記同時朝剩餘瘋兵壓了過去。
王建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後面的事已經不需要他盯了。
瘋兵最危險的時候，是鄭剛他們必須分出絕大多數力量保護客機的時候。
現在飛機已經被鋼鐵軍團接管。
十名超級士兵徹底騰出手。
再加幾十套龍國納米鋼鐵戰衣。
結果已經沒有懸念。
比起看一場註定結束的圍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還有手稿。」
「天啟一號剛才寫下來的所有東西，立刻轉入最高保密程序。原件進防火保密箱，全程錄像，兩人以上同時經手，每一頁單獨編號。少一張紙，我都要知道它最後出現在哪一秒。」
王建軍猛地抬頭，剛剛松下去的神經又繃了起來。
命令幾乎在同一秒傳到飛機內部。
休息室里，呂青璇依舊抱著林墨。
兩名特勤迅速進入。
沒有人去碰林墨。
他們先戴上手套，把桌面、地面以及座椅縫隙里散落的A4紙一張張撿起來。
剛才飛機劇烈翻滾過。
很多紙早就不在原來的位置。
有的壓在桌腳下面。
有的卡進座椅縫隙。
還有一張貼在牆角。
一個黑色防火保密箱被打開。
第一張。
第二張。
第三張。
每放進去一張，旁邊的人就報一個數字。
「十七。」
「十八。」
「十九。」
「二十。」
動作越來越快。
可數到最後。
負責記錄的特勤突然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遍記錄。
又重新數了一遍箱子裡的紙。
眉頭一點點皺起。
「數量對不上？」
旁邊的人立刻發現不對，壓低聲音問。
負責記錄的特勤重新核了一遍編號，臉色越來越難看。
「對不上。少了兩頁。」
指揮中心裡，王建軍剛剛放鬆沒多久的神經瞬間又繃緊。
「你再確認一次，是沒撿到，還是監控記錄本身有誤？」
「已經交叉核過兩遍。」
特勤抬頭。
「天啟一號最後那段時間的翻頁次數和現在的實際頁數對不上，確實缺兩頁。機艙里正在全面搜索。」
「桌底、座椅縫、行李艙，還有破損內飾後面都別漏。剛才飛機翻成那樣，紙不一定還在休息室。」
李浩猛地坐直。
飛機內部所有能夠行動的特勤立刻開始搜索。
桌底。
座椅。
行李艙。
甚至連被撞開的內飾板縫隙都有人去翻。
可很快，一個更加糟糕的消息傳了回來。
左後機身確實有一處破口。
不是足以讓人被吸出去的大洞。
卻足夠讓紙張飛出去。
剛才飛機失壓和劇烈翻滾時，客艙里大量輕質物品都曾被卷向那個方向。
兩頁手稿很可能就在那個時候飛出了機艙。
王建軍臉色徹底沉下去。
「搜！分兩套鋼鐵戰衣沿剛才航線反向搜索，把衛星圖像和所有戰衣外部攝像頭全部調出來。那兩頁紙就是碎了，也得把碎片給我找回來！」
王建軍臉色徹底沉下去。
「明白！」
沒人覺得這是小題大做。
那不是兩張紙。
上面任何一個參數，都可能值一座城市！
——
就在龍國開始瘋狂尋找兩頁手稿的時候，東京首相官邸卻率先收到了另一條消息。
「客機保住了？」
「消息確認過沒有？我要的是確定，不是推測！」
加藤光秀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已經確認。龍國鋼鐵戰衣機動編組抵達後接管了客機，下降已經停止，目前正在被護送前往九州西側機場。呂青璇以及龍方核心人員全部存活，至少現階段沒有人員死亡報告。」
防衛省負責人連連點頭。
加藤光秀眼睛一閉，整個人重重坐回椅子。
「謝天謝地……」
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
他才剛上任。
最不想碰到的就是這種能夠把整個東亞局勢徹底炸穿的大事。
呂青璇如果真的死在從東京起飛的航班上，瘋兵又是從駐倭鷹軍體系里放出去的，哪怕倭國從頭到尾都不知道，龍國會不會相信是一回事，國內民眾會不會相信又是另一回事。
現在人活著。
至少最壞的可能性沒發生。
可會議桌另一邊，剛才主張一旦呂青璇死亡就徹底倒向鷹醬的幾名大臣，表情卻有些複雜，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識嘆了口氣。
「可惜了……」
會議桌另一邊，一名大臣下意識吐出三個字。
「你說什麼？」
加藤光秀猛地睜眼。
「我不是說人沒死可惜。我是說，如果事情真走到最壞那一步，我們的路線反而簡單——立刻切割、立刻站隊。現在人救回來了，龍國和鷹醬卻絕不可能當什麼都沒發生，我們夾在中間，接下來每一步都更難走。」
那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擺手。
渡邊雄介一直看著屏幕，直到這時才緩緩搖頭。
「你只看到了難選。」
他輕聲道。
「我看到的是，龍國終於沒有繼續忍的理由了。」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渡邊雄介抬起頭，看著大屏幕上那架被鋼鐵戰衣環繞的客機。
「鷹醬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呂青璇下手。前面還有刺探、偷技術、暗殺，多少還披著情報戰的皮。」
渡邊雄介盯著屏幕，語氣越來越冷。
「可這一次，他們直接動用了二十七名瘋兵和駐倭軍事體系，在高空截殺一架滿載平民的民航客機。性質已經完全變了。」
他停頓了一下。
「前面那些事，龍國的反擊都算不上真正傷筋動骨。炸幾個海外設施，清理幾條情報線，展示超級士兵和鋼鐵戰衣，更多是在警告。」
「可這一次……」
渡邊雄介眯起眼睛。
「如果龍國還能忍。」
「那我反而要重新評估這個國家了。」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心裡其實都冒出了同一個念頭。
龍國到底會怎麼報復？
繼續像以前一樣，側面打擊？
還是——這一次真的翻桌？
——
大洋彼岸。
白色宮殿。
「那架飛機已經掉下去了？」
「湯姆，我要你確認，不要拿一段模糊數據來糊弄我。」
桑頓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裡瞬間有了光。
「客機主電源失效，發動機推力大幅下降，最低高度一度不足一千米。龍國十名超級士兵已經全部被迫去托舉飛機。從現有數據看，他們幾乎沒有餘力繼續作戰。」
湯姆盯著剛傳回來的作戰數據，壓著興奮快速說道。
桑頓臉上的笑容瞬間擴散。
「我就知道！」
「我早就說過，他們不是無敵的！」
他張開雙臂，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
「鋼鐵戰衣、超級士兵、反重力……看見了嗎？」
桑頓張開雙臂，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笑意越來越盛。
「這些東西不是無敵。現代戰爭也不是拍電影，只要找到弱點，一架該掉下去的飛機就一定會掉下去。」
克拉克坐在旁邊，沒有跟著笑。
他剛準備提醒桑頓，客機還沒有確認墜毀。
總統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
一名情報官幾乎是衝進來的。
「總統先生，龍國的援軍到了！是鋼鐵戰衣機動編組，至少幾十套！」
「幾十套？他們什麼時候趕到的？」
桑頓臉上的笑容一下停住，猛地轉身。
「就在剛剛。它們已經接替超級士兵支撐客機，下降率被壓到零附近。我們最後收到的畫面顯示——飛機保住了。」
情報官咽了口唾沫。
桑頓足足站了兩秒。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凍住。
下一秒。
砰！！！
桑頓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牆上！
「一群廢物！」
「二十七個超級士兵！戰甲、武器、作戰系統，我能給的全給了！他們面對的還是一架已經失去動力的民航飛機，結果到最後，連這麼一個目標都沒能打下來！」
桑頓一拳砸在桌沿上，臉漲得通紅。
沒人敢接話。
「還有龍國那批鋼鐵戰衣！為什麼他們每一次都能在最後關頭趕上？可控核聚變是這樣，反重力是這樣，戰甲還是這樣——永遠只差一點！」
桑頓越說越火，猛地指向屏幕上那群藍色光點。
「總統先生，飛機沒掉下去已經是既定結果。現在還有一個更麻煩的東西，剛才最後一批回傳數據里出現了異常內容。」
克拉克終於開口。
「還有什麼能比這更糟？」
桑頓猛地轉身。
門外又進來一名技術情報人員。
可這一次，他臉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不是沮喪。
也不是慌張。
而是一種壓不住的震驚。
「總統先生，還有一件事。」
技術情報人員把平板放到桌上，神情古怪得像是不知道該把它算成戰果還是麻煩。
「瘋兵十七號在通訊徹底中斷前，抓到了兩頁從客機里飄出來的紙。人沒能帶回來，但戰甲攝像頭已經完成高清掃描，並通過最後一次突發數據鏈把圖像傳了回來。」
辦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架飛機上有呂青璇。你懷疑這是她的技術手稿？」
克拉克第一個反應過來。
「可能性很高。上面全是公式、參數和結構圖，普通文件不會長這樣。」
桑頓剛才還暴怒的表情，瞬間一滯。
「拿來。」
兩張高清掃描圖被投到主屏幕。
密密麻麻的符號。
看不懂。
幾乎一行都看不懂。
可桑頓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這種東西。
「把普羅米修斯計劃的人全部叫過來。四十七個，一個都別少。我要現在就知道這兩頁紙到底是什麼。」
桑頓盯著那兩頁手稿，臉上的怒火迅速被另一種情緒壓了下去。
——
二十分鐘後。
白色宮殿地下保密會議區。
四十七名普羅米修斯計劃成員被臨時從實驗室、模擬中心和項目組裡全部拉了過來。
有人還穿著實驗服，有人腳上甚至只套著拖鞋。
年齡最小十五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二。
平時把他們任何一個單獨拎出去，都是能讓頂級大學和實驗室搶破頭的天才。
可當兩頁高清手稿被投到整面主屏幕上時，房間裡的聲音很快消失了。
最初還有人在低聲議論。
三十秒後，沒人再說話。
一分鐘後，連椅子挪動的聲音都顯得刺耳。
桑頓站在最前面，沒有催。
他已經吃過太多次虧，知道這種時候誰先沉不住氣，誰就顯得更蠢。
前排，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瘦小男孩終於站了起來。
準確地說，他先把面前歪了兩毫米的水杯扶正，又把兩支筆擺成完全平行，這才起身。
他的視線從頭到尾沒有離開屏幕。
「把第二頁左下角放大百分之二百。」
桑頓看了他一眼。
「諾亞·克萊因，十六歲，空間幾何與量子場方向第一名。去年普林斯頓那套用了十二年的空間拓撲模型，就是他找出的邊界條件錯誤。」
旁邊的索菲亞低聲道。
「按他說的放大。」
畫面迅速擴大。
諾亞身體微微前傾，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
敲到第八下，他忽然停住。
「這不是壓縮。」
「如果只是壓縮材料，就一定會碰到原子間距、密度和結構強度的問題。但這裡沒有。它改變的是物體在現實三維空間裡的尺度映射，相當於重新定義一個物體『占據多大空間』。」
他伸手指向其中一組變量，語速不快，卻越說越確定。
「別只講數學。它最後能做到什麼？」
桑頓皺起眉。
諾亞終於抬了下頭，和他對視不到半秒就移開視線。
「讓東西變小。」
會議室里出現了一陣很輕的騷動。
「而且不是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這裡給出的目標尺度因子是十的負四次方。按線性尺度計算，一百米的物體可以縮到一厘米左右，十米的物體會進入毫米級。」
諾亞繼續指向第二頁中間一個不起眼的參數。
這一次，連桑頓都沒有立刻說話。
「你確定這不是某種理論假設？我不想聽一群天才圍著兩張紙給我講科幻故事。」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才緩緩開口。
「我只能對這兩頁負責。」
諾亞抿了抿嘴。
「我看不到完整裝置，也不知道能量輸入和高維錨點怎麼實現。但這兩頁里已經有變量關係、邊界條件和穩定約束。至少數學上，它不是胡寫。」
馬庫斯·傑弗森這時已經把椅子推開，徑直走到屏幕前。
和諾亞不同，這個十五歲的少年從來不迴避任何人的視線，甚至連總統都懶得客氣。
「質量怎麼處理？」
他盯著第一頁右上角看了幾秒，突然問。
諾亞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
「如果一輛坦克縮成鑰匙扣，質量卻還是幾十噸，那它的價值會少一大半。可這裡看起來不像普通質量項——是不是連有效質量也參與了映射？」
馬庫斯的語速一下快了。
諾亞沉默了兩秒，點頭。
「對。高維映射以後，現實空間裡的有效質量會同步下降。」
馬庫斯盯著那一行公式，嘴角抽動了一下。
「那戰爭規則要改了。」
一句話，讓會議室里幾名軍方人員同時抬頭。
馬庫斯卻像沒看見他們的表情，轉身抓起電子筆，在旁邊空白屏幕上連寫了幾個詞。
坦克。
飛彈。
無人機。
彈藥。
維修件。
「你們別只盯著『縮小一萬倍』這個噱頭。」
他用筆尖點了點那幾個詞。
「真正先死的是後勤。坦克可以縮成掛件，飛彈可以縮到子彈大小，無人機甚至可能變成灰塵尺度。一個超級士兵身上能帶的，不再是幾件武器，而可能是一整套作戰系統。」
「現在一套鋼鐵戰衣為什麼還需要基地？維修、彈藥、能源、備用組件。可如果這些東西都能縮小，基地就不一定非得是一棟樓。」
馬庫斯轉過身，看向桑頓。
「一個人，就是基地。」
桑頓臉上的肌肉一點點繃緊。
他想起了剛才那二十七名瘋兵。
曾經在他眼裡，那是鷹醬重新追上龍國的答案。
可如果龍國未來一名普通士兵就能隨身攜帶成噸的火力、能源和無人機，那麼所謂身體強化，突然顯得寒酸得可笑。
就在這時，前排另一邊，一個女孩小心翼翼地舉起手。
舉到一半，她似乎又後悔了，手腕僵在那裡。
「你發現了什麼？直接說。」
桑頓看見了。
艾娃·桑切斯明顯緊張了一下。
「我不是空間物理方向，我看的是第一頁下面那組生命體穩定約束。」
十六歲的女孩下意識把平板抱得更緊，聲音很輕。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可一旦視線回到公式上，那點面對人群的不自在就迅速被專業本能壓了下去。
「這裡限制的不是材料結構，而是細胞膜電位、蛋白質摺疊狀態和大分子空間構象。換句話說，這套尺度變化不是只為鋼鐵、塑料或者機器準備的。」
艾娃抬頭，聲音還是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徹底安靜。
「它理論上可以作用於活人。」
桑頓緩緩坐直。
「你是說，人也可以像設備一樣縮小，而且還能活著？」
「如果前後的生命約束模型完整，目標就是這樣。」
艾娃點了點頭。
「不是把人壓成高密度肉塊，而是讓生命活動一起進入新的尺度狀態。那意味著外科手術、偵察、生物實驗，甚至現在依賴微型機器人的很多任務都會被改寫。」
她說完才發現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肩膀又不自覺縮了一下。
但已經沒人覺得她膽小。
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句話拽走了。
活人也能縮小。
坦克能縮小。
基地能縮小。
這已經不是多一種武器。
是整個世界對「尺寸」和「運輸」的理解都要被重寫。
會議桌最末端突然傳來「咔嚓」一聲。
十七歲的萊拉·布魯克斯把自動鉛筆按斷了。
她低頭看了眼斷掉的筆芯，隨手把筆一丟。
「你們還是想得太遠。」
桑頓現在已經懶得再問她是誰。
「工程系統方向，十七歲。」
索菲亞只來得及低聲提醒一句。
萊拉已經走到屏幕前，抓過電子筆，在白板上寫下一個巨大的數字。
【1/10】
「別管一萬倍，那是終點。哪怕龍國第一階段只能把設備縮到原來的十分之一，很多現有裝備的效率也會被直接拉開。」
她在旁邊又寫下四個字。
【反重力】
「別忘了他們已經有反重力。運輸平台本來就不太受傳統道路、機場和重量限制，現在再把體積和有效質量砍掉，裝載量立刻翻幾倍。鋼鐵戰衣能多帶幾倍能源、武器和維修件，戰艦能多塞幾倍彈藥和無人機。」
萊拉回過頭，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
「所以最可怕的不是有一天他們能把航母裝進口袋。」
她敲了敲那個【1/10】。
「最可怕的是，他們根本不用等到那一天。」
桑頓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慢慢退了下去。
這一句話，他聽得比任何公式都明白。
一萬倍也許需要十年、二十年。
可十分之一呢？
二十分之一呢？
哪怕只縮小百分之十，對已經擁有反重力、超級士兵和鋼鐵戰衣的龍國而言，都是恐怖的增幅。
桑頓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看向諾亞。
「我只問一次。這兩頁里，有沒有你們能找出來的致命錯誤？如果完整手稿真的存在，這條路線到底是不是物理上可能實現的東西？」
諾亞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把剛才被萊拉碰歪的電子筆重新擺直。
「我沒有找到數學錯誤。僅憑兩頁，我不能替完整工程背書。但如果前後內容能閉合——」
隨後才說道。
他頓了頓。
「它是一條真實的物理路線。」
這一句，比前面所有想像都更讓人窒息。
桑頓緩緩轉身，看向屏幕上那兩頁紙。
足足十幾秒，他沒有罵人，也沒有拍桌子。
直到一個念頭突然從腦海里冒出來。
「這兩頁，是從那架被我們追殺的客機里飄出來的？」
「是。呂青璇也在機上，十七號就是在靠近機身時抓到的。」
技術情報人員點頭。
桑頓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客機幾乎墜海。
二十七名瘋兵在外面瘋狂圍攻。
而就在這種時候，龍國疑似又多出了一項能改寫世界的新技術。
他突然兩隻手抱住腦袋，在會議室里來回走了兩圈。
「為什麼又是他們？」
這一次不是怒吼，反而像壓抑到極點以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
「可控核聚變、常溫超導、反重力、鋼鐵戰衣……我們花了這麼多人、這麼多錢，好不容易追上一點。結果一場本來用來解決呂青璇的行動，最後不僅沒殺掉她，還讓我們親眼看見了下一代技術？」
沒人接話。
連一向嘴硬的馬庫斯都沉默了。
因為所有人都明白。
如果龍國手裡真有完整版本，那麼剛剛被拉近一點的差距，又會被硬生生扯開。
「只有這兩頁，你們能不能逆向做出來？哪怕只做個最粗糙的版本。」
桑頓最終停下腳步，盯著諾亞。
諾亞搖頭。
「做不到。這就像你從一本書里隨手撕出第七十三頁和第一百零九頁，然後讓我把整本書重新寫出來。我們甚至不知道缺失部分定義了哪些變量。」
馬庫斯在旁邊補了一句。
「龍國不一樣。」
桑頓猛地看向他。
馬庫斯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不大。
「完整的書，在他們手裡。」
——
龍國。
保密會議室。
幾乎同一時間。
秦岳、趙鵬程、張維、陳光明、沈若蘭等人已經重新圍到一起。
林墨的原始手稿雖然缺了兩頁，但剩餘部分已經全部完成高清掃描，每一張原件也都被單獨封裝，送入最高級別保密庫。
屏幕上，六條實驗路線密密麻麻排開。
【尺度場激發裝置】
【P粒子生成區】
【空間錨點約束】
【高維質量映射】
【質量回流閾值】
【尺度阱穩定結構】
幾名科學家已經連續驗算了幾個小時。
沒人覺得累。
因為他們越算越清醒。
答案正在一點點從「離譜」變成「能做」。
終於，秦岳把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第一輪理論閉合了。」
「給我說最直接的結論。能不能做？」
一直坐在後面的龍衛國立刻抬頭。
秦岳和趙鵬程幾人對視了一眼。
沒人笑。
「能。」
秦岳回答得異常確定。
「這裡的百分之百，不是說明天就能造出來，而是理論鏈條可以閉合，物理上成立，工程路線也存在。只要材料、設備和工藝沿著這條路線推進，最終結果不是碰運氣，而是一定能實現。」
龍衛國聽懂了。
「那要多久？」
他只問了第二個問題。
這一次，幾名科學家反而沉默了。
「如果您問的是手稿里的最終形態——線性尺度縮小一萬倍，有效質量同步映射，生命體還能安全適配——以我們現在的工業條件，時間反倒不是唯一問題。」
秦岳臉上的興奮慢慢變成苦笑。
「錢？」
龍衛國眉頭一挑。
「第一輪總測算，至少三百多萬億元，而且還是保守估算。」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哪怕龍衛國早有心理準備，眼角還是跳了一下。
「三百多萬……億？！」
「真不是技術本身值這麼多。問題是想一步跨到最終形態，就得先重建一大批我們現在根本不存在的工業能力。新的空間場實驗設施、超導約束陣列、極端材料產線、超高精度測量體系，還要建立高維錨點的工業標準。」
趙鵬程忍不住苦笑。
他攤了攤手。
「相當於為了造一台機器，先把周圍半個工業文明升級一遍。」
龍衛國反而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這麼貴，您還放心？」
秦岳愣了下。
「這種東西要是幾百億就能直接造出來，我反而懷疑是不是你們算漏了什麼。」
會議室里終於有人笑了一聲。
緊繃了幾個小時的氣氛稍微鬆動。
秦岳也沒再賣關子，直接切換屏幕。
一條新的工程路線跳出來。
【第一階段工程驗證：目標體積縮減至原始狀態20%】
【預計周期：6個月】
【預計投入：1100億元—1400億元】
「最終版本三百多萬億，第一階段只要一千多億，差這麼大？」
龍衛國盯著數字看了幾秒。
「因為前面的技術不是白做的。」
張維接過話。
「常溫超導已經有了，晶片電池能頂瞬時儲能，可控核聚變能解決持續能源，複雜空間場實時控制可以交給戰神AI。連超精密納米構件的產線，鋼鐵戰衣項目都已經替我們磨出來了。」
趙鵬程看著那一串項目名稱，神情有些複雜。
「說到底，天啟一號以前寫出來的那些東西，又一次成了這項新技術的零件。」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他們在反重力出現的時候就有過同樣的感覺。
核聚變不是孤立的。
常溫超導不是孤立的。
晶片電池不是孤立的。
戰神AI也不是孤立的。
每一項技術單獨拿出來都足以改變世界。
可等下一項更誇張的技術出現，他們才發現——
前面的全部都是基礎設施。
「六個月，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龍衛國看向秦岳。
「拿出第一個可重複驗證的工程樣機。體積縮減到五分之一，有效質量同步變化，完成至少一千次往返尺度測試。最重要的是，把它變小以後還能完整變回來，不能今天成功、明天炸掉。」
龍衛國點頭。
「夠了。」
「預算按一千四百億上限先批。需要追加就直接報，人不夠從全國調，設備不夠單獨建。哪個部門卡流程，讓負責人來找我。」
他站起身，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他環視一圈。
「半年。我要看到東西真正變小。」
秦岳沒有喊口號，只是重重點頭。
「給我們半年。」
龍衛國轉身向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停了一下。
「那兩頁手稿繼續找，但項目不等它們。鷹醬已經浪費了我們太多時間。」
他的聲音一點點冷下來。
「現在，該算帳了。」
——
消息從倭國上空傳向世界的速度，比任何飛機都快。
高盧。
總統府。
馬爾尚把當天所有外事會議全部往後推了兩個小時。
他面前擺著龍國客機遇襲的完整時間線。
「別給我分析動機，我只想知道龍國會怎麼報復。直接打鷹醬本土的概率有多大？」
看完以後，他沒有問鷹醬為什麼這麼瘋，只盯著自己的國家安全顧問。
「很低。更可能還是從海外軍事體系、情報網絡或者經濟技術層面下手。」
馬爾尚聽完，卻緩緩搖頭。
「不，我覺得這次不會只炸幾個基地那麼簡單。」
他把報告往桌上一丟。
「以前鷹醬沒有差點把呂青璇和一整架民航客機一起送進海里，這一次性質不一樣。」
馬爾尚把報告往桌上一丟。
「馬上查清我們國內所有和鷹醬軍事體系、情報體系存在聯合關係的項目，先把名單整理出來。」
有人一驚。
「總統先生？」
馬爾尚看著他。
「我不是現在就要切斷什麼，我只是在做準備。龍國前幾次反擊沒有徹底掀桌，很多人就真以為他們永遠不會掀。我不想拿整個高盧去驗證這個判斷。」
馬爾尚看了他一眼。
——
條頓。
總理府。
施密特看完情報後，足足沉默了一分鐘。
「要不要先公開譴責鷹醬，表明我們和這次行動沒有關係？」
幕僚試探著問。
「先告訴我，我們有多少核心工業項目依賴龍國的常溫超導材料、晶片電池和醫療合作？」
施密特沒有回答，反而翻開另一份清單。
「常溫超導涉及七十二個核心項目。晶片電池覆蓋汽車、機器人和精密製造，超過一百四十個。癌症治療方面，已經有三家醫院進入聯合臨床體系。」
幕僚愣了一下，還是立刻報出數字。
施密特臉色越來越凝重。
幕僚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您擔心龍國進行技術制裁？」
「為什麼不會？」
施密特抬頭。
「鷹醬過去幾十年最喜歡做的事，不就是把技術當武器嗎？」
施密特抬起頭。
「現在真正掌握下一代核心技術的人換了，憑什麼所有人還覺得龍國只會抗議，不會把技術反過來當武器？」
他拿起電話。
「立刻聯繫工業部，所有涉及鷹醬軍方的聯合供應項目重新審核。在龍國正式表態以前，誰都不要給我惹麻煩。」
他拿起電話。
——
南寒。
朴正勛盯著地圖上一個個鷹軍基地標記，臉色比誰都難看。
「目前能確認，瘋兵就是從駐倭鷹軍體系放出去的？」
「現有情報全部指向那裡。」
朴正勛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本國那些鷹軍基地標記上。
「如果下一次，他們借的是我們這裡的機場和基地，龍國會不會把帳算到我們頭上？」
會議室里沒人接話。
這才是最恐怖的問題。
以前允許鷹軍駐紮，代表的是保護。
現在呢？
如果鷹醬把某個基地當成針對龍國的跳板。
那麼保護傘會不會瞬間變成避雷針？
朴正勛抬手揉了揉眉心。
「給所有基地發正式照會。」
「任何未經我國政府批准、涉及龍國方向的軍事行動，一律不准使用我國領土。」
有人臉色微變。
「鷹醬可能會不滿。」
朴正勛猛地抬頭。
「那你想讓龍國不滿？」
沒人說話了。
——
——
倭國南部。
一座臨海軍民兩用機場。
在幾十套鋼鐵戰衣的全程托舉和姿態控制下，那架幾乎已經失去自身動力的民航客機終於緩緩落地。
輪胎接觸跑道的瞬間。
整個客艙里沒有歡呼。
反而是一片哭聲。
有人趴在前排椅背上嚎啕大哭。
有人抱住旁邊剛認識不到幾個小時的陌生人。
還有人落地以後才發現，自己兩條腿根本站不起來。
高飛靠在椅背上。
眼睛還是紅的。
「我以後坐飛機之前，再也不看什麼空難紀錄片了。」
高飛開口時嗓子還是啞的。
「以前覺得刺激，剛才海面都快懟到臉上，我腦子裡全是那些事故畫面，差點把自己先嚇死。」
楚天本來想笑，嘴一咧，眼睛卻又紅了。
「你還能想到紀錄片已經不錯了。我剛才連遺言該發給誰都想好了，結果手機還他媽沒信號。」
張揚沒說話。
他一直抓著兩人的手，到現在才終於鬆開。
掌心全是汗。
另一邊。
顧晴剛把安全帶解開，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趙蕾眼妝早就哭花了。
陳宇更是一直盯著前方休息室方向。
飛機快掉進海里的時候。
他親眼看到那麼多隱藏身份的特勤站到那扇門外。
所有人都準備拿自己的身體去墊。
那幅畫面，比外面的瘋兵大戰更讓他心裡發麻。
他越來越想不明白。
呂青璇重要。
這他知道。
可那扇門裡明明還有林墨。
為什麼那些人的保護方向，幾乎把整個休息室都包進去了？
還沒等他繼續想。
機艙前方已經傳來動靜。
幾名醫生先出來。
隨後，是四名穿著深黑輕型納米作戰服的超級士兵。
整個客艙一下安靜不少。
鄭剛沒有出現。
他還在外面執行清剿命令。
可僅僅這四個人站在那裡，已經給所有人一種極強的安全感。
再然後。
呂青璇扶著林墨走了出來。
林墨醒了。
臉色還是有些白。
腦袋也昏昏沉沉。
他只記得自己剛才好像又犯病了。
再清醒時。
醫生已經圍了一圈。
飛機也落地了。
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完全沒有印象。
看著滿機艙一個個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同學，林墨還有點懵。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哭成這樣？飛機剛才出什麼事了？」
林墨掃了一圈，越看越不對勁。
「墨哥，你這覺睡得是真的值。我們剛才差點把這輩子最刺激的一次坐飛機體驗，直接體驗成人生最後一次。」
楚天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一臉複雜地說道。
「有這麼誇張？」
林墨更懵了。
「你全程睡覺當然不覺得誇張！老子親眼看著海面越來越大，安全帶都快被我薅斷了。我現在還能坐這兒跟你說話，都覺得自己祖墳冒青煙。」
高飛在旁邊沒好氣地罵道。
客艙里終於響起一點笑聲。
笑著笑著。
又有人哭了。
這種剛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感覺，根本不是幾分鐘能緩過來的。
很快。
機場外的轉移方案已經準備完畢。
這一次。
沒人再提坐飛機回國。
機場距離海港不遠。
一艘原本停靠在附近、已經被緊急徵用的龍國大型豪華遊艇直接進入最高安保狀態。
長度超過百米。
醫療艙、獨立套房、通訊中心全部齊全。
最關鍵的是——
它走海路。
林墨一行人剛下飛機，四名超級士兵便自動分成前後兩組。
頭頂。
十幾套納米鋼鐵戰衣在高空盤旋。
更外圍，還有反重力戰機持續巡航。
海面上，一艘龍國軍艦已經提前抵達。
水下同樣有力量伴航。
海。
空。
水下。
三層防護。
連倭國負責接待的官員看見這個陣勢，眼皮都在跳。
這哪裡是在護送幾個遊客回國？
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護送什麼戰略核武庫！
同學們卻沒有一個覺得誇張。
剛才經歷完那種場面。
現在別說十幾套鋼鐵戰衣。
就是頭頂再來一百套，他們都不覺得不過分。
一行人很快登上遊艇。
林墨被安排進最靠中心、遠離外側舷窗的套房。
醫生再次給他做了一遍檢查。
確認確實沒事後，才允許他出來活動。
楚天幾個人則像爛泥一樣癱在公共休息區。
桌上擺著水果、飲料和熱食。
沒人吃。
高飛抱著一瓶水，十分鐘只喝了兩口。
張揚一直在刷手機。
網絡剛恢復沒多久。
外面的世界一片祥和，這裡的事情根本沒有半點透露出去。
楚天刷了兩分鐘，忽然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把旁邊幾個人都嚇得一激靈。
「龍國發聲明了！」
他盯著手機，聲音一下拔高。
「不是外交部例行回應，是國家級緊急聲明，所有官媒同時推送！」
張揚臉色一變，立刻把電視打開。
不僅是龍國頻道。
全國幾乎所有主要新聞台，都在同一時間切換畫面。
黑底白字。
紅色國徽。
沒有主持人。
沒有嘉賓。
只有一份剛剛發布的正式國家聲明。
第一段文字出現。
【經查實，本次針對龍國公民及重要科研人員的空中襲擊，由鷹醬政府相關軍事、情報體系組織、支持並實施。】
【該行為已經超出正常國家競爭與情報活動範疇，構成有組織、有預謀、針對龍國國家安全與龍國公民生命安全的直接敵對行動。】
【自本聲明發布之時起，龍國正式將鷹醬列為龍國最大敵對勢力。】
高飛手裡的礦泉水瓶「咔」地一聲被捏癟。
不只是他們。
這一秒。
高盧總統府。
馬爾尚猛地站了起來。
條頓總理府。
施密特臉色瞬間變了。
南寒。
朴正勛手裡的筆直接停住。
澳洲。
莫里森甚至下意識往前湊了半個身位。
倭國首相官邸。
加藤光秀眼睛瞪得滾圓。
渡邊雄介卻只是低聲說了兩個字。
「來了。」
可聲明沒有結束。
下一段出現時。
施密特最擔心的東西，真的來了。
【即日起，龍國全面暫停向鷹醬境內企業、科研機構、政府部門及其直接關聯組織提供以下技術、產品與服務：可控核聚變相關核心設備與技術合作；常溫超導核心材料及製造授權；高能固態晶片電池核心器件；遠距離無線能源傳輸協議與設備；先進人工智慧核心模塊；納米智能材料；反重力相關全部技術與零部件；以及龍國認定具有重大戰略價值的先進醫療與生命科學技術。】
會議室里。
施密特緩緩閉上眼。
「果然。」
而白色宮殿地下保密會議區。
桑頓看見這一段時，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們這是要把整個下一代科技體系都從我們這裡抽走！」
沒人回答。
因為屏幕上的文字還在繼續往下滾。
聲明繼續。
【任何第三國企業、機構或個人，不得以轉售、代購、技術轉移、殼公司、聯合研發等方式協助鷹醬規避上述禁運。】
【經查實存在規避行為者，將被視為協助敵對勢力獲取龍國戰略技術，並永久取消其進入龍國下一代科技合作體系的資格。】
這一次。
真正變臉的不只是鷹醬。
全世界無數企業高管、能源公司、汽車集團、晶片廠商、醫院和科研機構，同時從椅子上坐直。
因為所有人都聽懂了。
龍國不是只在制裁鷹醬。
它在告訴整個世界——
誰幫鷹醬繞。
誰一起斷供！
而如今的龍國技術意味著什麼？
一分錢電價背後是可控核聚變。
新一代汽車、手機、機器人背後是晶片電池和常溫超導。
癌症治癒已經成為無數國家富豪最渴望接入的醫療體系。
反重力更代表下一代交通與軍事工業。
被踢出這個體系。
不是少賺一點錢。
是直接被踢出未來！
聲明最後兩段。
一字一句出現在所有屏幕上。
【針對本次襲擊的組織者、決策者、執行者及其關聯機構，龍國將啟動最高級別追責程序。】
【自今日起，龍國將採取迄今為止最嚴格、最全面、最具實質性的打擊措施。相關行動不設預告，不設固定形式，不接受任何外部干涉。】
【本聲明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