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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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小舟說出這四個字後，加密頻道足足安靜了好幾秒。
但這一次，已經沒人再問「皮姆粒子是什麼」。
趙鵬程、沈若蘭這些七八十歲的老院士甚至比不少年輕研究員反應得還快。畢竟自從林墨先後搞出鋼鐵戰衣、超級士兵血清、微型機器人，還有各種怎麼看都像從科幻電影裡搬出來的東西以後，他們這群平均年齡超過六十歲的科學家，早就被迫惡補完了整個漫威系列外加十幾部熱門科幻電影。
以前開學術會議，他們聊的是論文、實驗和公式。
現在偶爾碰上林墨產出新技術，甚至會有人提前來一句——先想想電影裡有沒有類似的。
沒辦法。
被打臉打出經驗來了！
因此羅小舟剛說完，趙鵬程便已經猛地站了起來。
「皮姆粒子？蟻人那個？！」
「對！」
羅小舟用力點頭，指著秦岳白板上的六項特徵，「尺度變化、質量不變、高維緩存、雙向可逆、尺度錨點……全都對得上！名字可能只是我們根據電影設定去對應，可林墨現在寫出來的東西，功能就是那個東西！」
沈若蘭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白板，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他們知道皮姆粒子是什麼。
正因為知道，才更加覺得荒謬！
以前第一次看到鋼鐵俠，他們還會覺得這只是電影道具。後來林墨真的寫出了納米鋼鐵戰衣，他們集體惡補漫威，也算給自己長了個教訓。再後來超級士兵血清、類似振金和艾德曼合金的超級材料一個接一個出現，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接受——林墨腦袋裡那些東西，真的可能和科幻電影產生某種詭異的重合。
但皮姆粒子還是不一樣。
鋼鐵戰衣再誇張，本質上仍然可以拆解成材料、能源、武器、推進、AI控制。
超級士兵血清再逆天，至少研究對象還是人體。
哪怕反重力，也還有引力場和空間理論作為概念基礎。
可皮姆粒子是什麼？
那玩意兒是直接拿「大小」開刀！
一輛幾十噸的坦克，能縮成鑰匙扣掛在腰上；一棟大樓，能像拉杆箱一樣拖著走；一個成年人，可以縮小到螞蟻大小，再重新恢復正常。
以前他們看電影的時候，就沒少吐槽這裡面的物理問題。
結果現在——
林墨把公式寫出來了！
最離譜的是，按照秦岳剛才的推導，它甚至不是那種為了影視效果隨口一句「改變原子間距」就完事的設定，而是一整套從尺度算子、高維緩存、質量約束直到尺度錨定全部串聯起來的現實理論！
這時。
林墨寫到左半邊密密麻麻的公式，右半邊是一個螺旋結構圖。螺旋的軸心處標了三個字——
【尺度阱】。
秦岳瞳孔收縮。
「……他給了勢阱模型。」
「什麼？」
「勢阱。」秦岳抓起馬克筆，在白板空白處飛快畫了條曲線。「他在第十六頁給出了一個能量勢阱。體積收縮到某個閾值時，系統進入勢阱底部，穩定態。不需要外力維持。」
「也就是說——」
「縮小之後不反彈。」
「穩定的。」
「你鬆手它也不彈回來。」
「除非外加能量把它踢出勢阱。」
頻道里爆了。
「這解決了最核心的能耗問題！」
「維持態不耗能——那它就不再是科幻！」
「等等！那上面標的能量閾值——把一個人從正常尺度壓進勢阱需要多少能量？」
「我算！」趙鵬程手已經在紙上劃了。「七十公斤標準體重……尺度因子十分之一……」
秦岳盯著白板好幾秒，突然低聲罵了一句。
「這小子……是真準備把漫威拍成紀錄片啊。」
沒人笑他。
因為在場每個人心裡，幾乎都有同樣的感覺。
龍衛國卻突然想到了什麼，猛地抬頭。
「等等！」
「既然它真能把東西變小……」
「那眼下這架飛機呢？！」
一句話，整個頻道驟然安靜。
下一秒，李文博猛地一拍桌子。
「對！」
「飛機！」
「如果這東西現在已經能用，把整架飛機縮小，眼下的危機直接就能破解！」
現在為什麼鄭剛等人如此被動？
因為他們保護的是一架上百米長、數百噸重的民航客機！
目標太大。
沒有戰鬥機的機動能力，更不可能像鋼鐵戰衣一樣突然變向。一旦二十多名瘋兵從四面八方同時衝擊，鄭剛他們就只能圍著這個巨大目標死守。
可要是飛機能縮小呢？
縮成十米。
一米。
甚至巴掌大！
到時候還需要保護什麼？
隨便一名鋼鐵戰衣駕駛員往懷裡一揣，直接全速離開戰區！
瘋兵連目標都找不到！
「還真是……」
龍衛國沉吟。
「這技術簡直就是專門衝著眼下這個局面來的！」
事實上，林墨此前的每一次產出，幾乎都是如此。
他遭遇什麼刺激，腦袋裡就會冒出什麼解決方案。
高速公路上的危機，讓他寫出了反重力；看到鋼鐵戰衣相關刺激，又寫出了真正的納米戰甲。
現在飛機被追殺。
他覺得飛機太大、太笨重，如果能變小就好了。
於是——
皮姆粒子來了！
可這一次，短暫興奮之後，科學家們腦海里的想法卻沒有停下來，反而像徹底打開閘門一樣洶湧而出。
因為所有人很快意識到。
用皮姆粒子救下一架飛機，不過是它最不起眼的一種用途！
「運輸！」
趙鵬程第一個開口，「真正被徹底顛覆的，恐怕會是整個人類的運輸體系！」
他迅速在電子白板上拉出幾張示意圖。
「現在一萬噸貨物為什麼需要貨輪？不是只有重量，還有體積！貨櫃、碼頭、倉庫、道路、裝卸設備，全球幾十萬億規模的基礎設施，全部圍繞物體的實際尺寸建立。」
「可如果一萬個貨櫃可以全部縮小呢？」
「質量也許依舊存在，但體積沒了！」
「以前一個倉庫只能放一萬噸，現在同樣的地方能放多少？十萬噸？一百萬噸？甚至更多！」
「戰略儲備也是一樣。糧食、藥品、機械、應急設備全部提前製造好，縮小以後存放。一旦哪裡出現災難，一架運輸機就能帶過去遠超過去想像的物資！」
陳光明立即接上。
「軍隊更誇張！」
「坦克為什麼難以快速投送？自行火炮為什麼要靠鐵路？一個重裝旅跨區調動為什麼得提前協調大批運輸資源？」
「因為裝備太大！」
「以後坦克縮成模型，火炮縮成玩具，無人機縮成巴掌大小。一名超級士兵背著一個大型戰術箱進入戰場——」
說到這裡。
整個頻道突然安靜了一下。
因為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個畫面。
一個士兵打開箱子。
一輛輛坦克、裝甲車、無人機、火炮、補給設備恢復原尺寸。
一個人背著的不是裝備。
而是一支部隊！
龍衛國聽得眼神都變了。
他是軍人。
比這些科學家更清楚這種能力到底意味著什麼。
真正的大國戰爭里，前線打得再厲害，最終拼的仍然是後勤和運輸。
多少油料？
多少彈藥？
多少維修設備？
怎麼送？
什麼時候送到？
這些才是真正決定戰爭能打多久的東西。
可皮姆粒子一旦大規模應用，整個軍事後勤體系都得推翻重建！
張維卻突然搖頭。
「不。」
「還不是最誇張的。」
「航天。」
秦岳也幾乎同時抬起頭。
兩個搞空間和航空方向的人，對視一眼，全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激動。
「火箭的載荷限制不只有重量，還有尺寸！」
「整流罩就那麼大！」
「空間站艙段為什麼要拆？大型天線為什麼需要摺疊？望遠鏡為什麼要設計複雜的展開機構？因為再大的設備，最終都必須塞進火箭！」
「可有皮姆粒子以後呢？」
「地面直接製造！」
「測試！」
「確認設備百分百正常！」
「然後縮小！」
「一台直徑一百米的望遠鏡，一座完整的月球基地艙，一整套已經組裝完成的科研設施，全部在地面建好，縮成正常載荷尺寸以後送上去！」
「到了地方，再恢復！」
秦岳越說聲音越高。
「過去人類所有太空飛行器，設計第一天就得向火箭妥協！」
「以後不需要！」
「設備想造多大造多大！」
「真正限制我們的，只剩質量和能源！」
羅小舟突然補了一句。
「而且還能變大。」
所有人一頓。
對。
他們剛剛一直在想縮小。
卻差點忘了——
林墨的公式是雙向的！
能小。
就能大！
趙鵬程呼吸驟然急促。
「如果一塊結構件能夠在進入軌道以後放大呢？」
「當然，質量不變意味著承力結構和材料特性都需要重新測試。但太陽帆呢？天線呢？反射面呢？各種超輕薄膜結構呢？」
「一平方米送上去。」
「放大十倍。」
「放大一百倍！」
他說到最後，自己都停住了。
因為那意味著，人類過去很多需要極其複雜展開結構才能做到的東西，可能直接變成——發射一個「小東西」上去，到了太空再展開成龐然大物！
航天。
工業。
軍工。
倉儲。
救災。
一個又一個領域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
沈若蘭也忍不住加入。
「醫療呢？」
「如果這種尺度變化未來能夠安全作用在生命體和精密設備上，一台大型手術機器人為什麼一定要從身體外面操作？」
「把設備縮小。」
「讓它進入血管。」
「進入器官。」
「直接抵達病灶！」
「現在很多手術必須切開人體，是因為醫生和器械必須獲得操作空間。可如果空間不再是問題，未來外科手術甚至可能徹底改變！」
「血栓、腫瘤、神經損傷、局部給藥……」
「再結合我們現在的微型機器人技術。」
沈若蘭說到這裡，自己先沉默了。
微型機器人本來就已經足夠逆天。
現在再給它套一個自由改變尺度的能力？
那還叫什麼微型機器人？
需要大的時候，原地擴大成為機械結構。
需要進入人體的時候，縮小到肉眼不可見。
一套機器人，從宏觀建築到微觀醫療全部通吃！
陳光明忍不住笑了一聲。
「我突然覺得我們以後有得忙了。」
趙鵬程看向他。
「怎麼？」
「林墨前面寫一項技術，我們至少還能成立一個項目組。」
「現在這東西出來……」
陳光明掰著手指。
「交通一個。」
「物流一個。」
「軍工一個。」
「航天一個。」
「醫療一個。」
「材料一個。」
「建築一個。」
「救災一個。」
「電子設備一個。」
「以後估計連民政部門都得來一個。」
「為什麼？」
「搬家啊！」
陳光明攤手。
「家具全部縮小往箱子裡一塞，人直接走。以後年輕夫妻為了誰搬家具吵架的概率都下降了。」
頻道里終於響起一陣笑聲。
羅小舟也徹底放開了。
「車也不用停車場了。」
「開到地方縮成模型揣兜里。」
「露營帶什麼帳篷？把房子帶過去。」
「普通家庭的儲物間都沒用了，一百平方米房子的實際儲物能力能趕上現在一座倉庫。」
「以後快遞公司最痛苦。」
「為什麼？」
「按體積收費沒法收了！」
這一次。
連龍衛國都笑了。
可笑著笑著。
他又慢慢收斂了笑意。
因為他忽然發現。
這不是單純幾種「很方便」的應用。
這是一個完整的新世界！
可控核聚變解決能源。
常溫超導改寫電力和工業。
反重力改變交通。
納米戰衣、超級士兵、超級材料改變軍事。
癌症治癒和斷肢再生改寫醫療。
現在再加一個能夠自由調整物體尺度的皮姆粒子。
幾十年以後。
普通人可能真的會穿著智能戰衣，開著反重力汽車，把車輛直接縮小揣進口袋；大型設備像玩具一樣運輸，整套建築能夠快速搬遷，太空基地在地面造好以後直接運往月球。
這哪還是他們熟悉的二十一世紀？
甚至連漫威電影，都沒有把這麼多恐怖技術同時鋪到普通人的現實生活里！
李文博盯著屏幕，突然喃喃道。
「以前我們惡補漫威，是為了下次再碰上類似技術的時候，不至於連名字都不知道。」
「現在看來……」
「我們可能得反過來了。」
「什麼意思？」
「以後再看科幻電影，別笑編劇腦洞大。」
李文博指了指屏幕里還在瘋狂書寫的林墨。
「先記下來。」
「誰知道哪天這小子又給寫出來了？」
沒人反駁。
因為這種事已經發生了不止一次！
而就在眾人瘋狂暢想的時候，屏幕里的林墨依舊沒有停。
新的一頁翻開。
原本以數學推導為主的內容，逐漸開始出現大量設備結構。
秦岳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身體不自覺向前傾去。
「開始寫實現過程了！」
【尺度場激發裝置】
【P粒子生成區域】
【空間錨點約束】
【高維信息映射】
【初級穩定結構】
所有科學家立刻閉嘴。
真正最重要的部分來了！
概念再逆天。
如果做不出來，也永遠只是概念。
但他們太了解林墨。
這傢伙什麼時候只給過概念？
第一張設備圖出現以後，秦岳足足看了二十多秒，眉頭越皺越緊。
「這個結構不對。」
「如果按正常場論推導，這裡一啟動就會失穩。」
羅小舟心裡一沉。
可下一頁剛出來。
秦岳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
「他故意的？！」
「什麼故意？」
「前一組場就是讓它失穩的！」
秦岳抓起筆，在白板上飛快計算，「正常思路都是想辦法把擾動抹平。他不是。他主動製造兩組方向相反的空間擾動，一邊要塌，一邊也要塌，然後讓兩個不穩定結構互相鎖死！」
幾十秒後。
筆停了。
秦岳盯著結果。
「居然……真穩定了。」
頻道里一陣吸氣聲。
「這也行？」
「我干空間理論三十年，第一次看到有人這麼幹。」
秦岳苦笑，「正常人誰會這麼想？我們看見不穩定，第一反應是消除不穩定。他看見不穩定，第一反應可能是——再造一個不穩定的過來，兩邊互相禍害。」
羅小舟嘴角抽了一下。
聽起來很離譜。
可偏偏數學成立！
後面更是如此。
一個又一個他們從沒想過的實現結構被寫出來。
有些東西第一眼看上去甚至像錯誤答案。
等林墨下一頁補出一個參數，所有人再重新計算，卻發現前面的「錯誤」竟恰好變成了正確結果的一部分。
「原來還能這麼做……」
「這條能量迴路居然不是供能，是用來製造瞬時空間錯位！」
「高維緩存不是開一個固定通道，是不斷刷新坐標？」
「等等！那尺度錨點就不需要一直維持同樣功率了！」
一群龍國最頂尖的科學家，越看越安靜。
剛才他們還能瘋狂暢想。
現在已經沒人有心思暢想了。
所有人都像第一次走進新實驗室的學生一樣，死死盯著那支筆。
因為林墨每多寫一頁，他們過去幾十年形成的某些思維定式就會被砸碎一次。
原來還能這樣。
原來這一條路不是死路。
原來他們認為絕不可能實現的東西，僅僅只是人類過去一直沒有找到正確入口！
龍衛國站在後面。
看不懂公式。
卻看得懂這些科學家的臉。
他見過這些人因為常溫超導激動。
見過他們因為鋼鐵戰衣瘋狂。
甚至見過幾個八十歲的老院士為了搶一份原始數據差點吵起來。
可像現在這樣，一群人幾乎不敢眨眼，時不時冒出一句「這也行」的場面，還是第一次。
「秦岳。」
龍衛國忽然開口。
「能不能做？」
秦岳沒有馬上回答。
又連續翻過幾頁。
最終。
他重重點頭。
「如果後面的步驟完整。」
「能！」
「不是理論模型？」
「不是。」
秦岳指著屏幕。
「已經開始往工程路線走了。設備結構、激發順序、材料要求、安全閾值全在出來。」
「只要天啟一號把關鍵步驟全部寫完，我們就有實驗方向！」
龍衛國眼睛徹底亮了。
可還不等他說話——
轟！！！
飛機突然狠狠一震！
加密畫面瞬間晃動。
一支簽字筆從桌面滾落。
頻道里所有科學家同時驚醒。
「怎麼回事？！」
——
高空。
瘋兵的攻擊徹底變了！
剛開始，他們還會和鄭剛等人交戰。
躲避。
反擊。
尋找機會。
可隨著連續多次攻擊被暗金粒子盾擋下，這群瘋兵似乎也意識到，繼續和龍國超級士兵纏鬥根本沒有意義。
他們的目標不是鄭剛。
而是飛機！
下一刻。
數道血紅色身影直接調轉方向。
衝撞！
沒有減速！
沒有防禦！
甚至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撞死！
整個人就是一枚飛彈！
轟！！！
一面暗金盾牌在機翼外猛然展開。
第一名瘋兵重重撞上去。
巨大的衝擊直接讓負責防禦的超級士兵倒飛數十米，可第二個瘋兵已經緊跟著衝來。
第三個！
第四個！
他們從上方、下方、左右機翼同時發動衝擊，逼得鄭剛等人只能不斷分散。
更麻煩的是——
這些瘋兵並不是徹底失去理智的野獸。
血清放大了他們的攻擊欲望，卻沒有摧毀戰鬥本能。
他們會配合！
第一個故意撞盾。
第二個趁防禦者被撞退，從下方穿過去。
兩個佯攻機翼，第三個直奔駕駛艙。
甚至還有人利用同伴製造的爆炸遮擋視線！
「右後方！」
鄭剛猛然轉身。
一道血紅色身影已經突破外層防線，距離客機尾翼只剩幾十米！
暗金粒子瞬間從鄭剛手臂湧出。
一支三米長槍凝聚成形。
瘋兵猛地變向。
鄭剛卻早有預判，手腕一甩，長槍在半空突然散開，化作十幾道暗金飛刃！
瘋兵避開大半。
仍有兩道直接切入推進器！
火光炸開。
對方速度驟降。
鄭剛瞬間追上！
一腳重重踩在瘋兵胸口。
另一隻手重新凝聚長槍。
噗嗤！
槍尖貫穿戰甲！
從後背刺出！
瘋兵身體劇烈抽搐，竟然還伸手想抓鄭剛的面甲。
鄭剛眼神冰冷。
粒子長槍猛地橫切。
整套戰甲當場崩裂！
又一個！
可根本沒人來得及高興。
剩餘的瘋兵攻擊反而更加瘋狂！
指揮中心內，王建軍死死盯著戰術畫面。
「他們在消耗鄭剛他們！」
「二十多個方向同時撞機，鄭剛他們只要漏一個，飛機都可能出事！」
李浩手心全是汗。
這就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如果是正常戰鬥。
鄭剛他們完全占據優勢。
可現在他們不能追。
不能放開打。
甚至不能離開飛機太遠。
他們不是在戰鬥。
是在拿自己的身體堵窟窿！
一名超級士兵剛用盾牌擋住撞向左翼的瘋兵，後方立刻又衝來一道紅影。
根本來不及轉身。
那名龍國士兵直接反手抱住對方！
轟！！！
兩人在半空撞成一團。
血紅戰甲瘋狂攻擊。
一拳。
兩拳。
三拳！
龍國士兵胸甲不斷震盪，卻死死不放手。
最後硬生生抱著瘋兵衝出去上百米！
「飛機不能傷！」
鄭剛的怒吼響徹頻道。
「所有人給我頂住！」
「援軍馬上到！」
沒有一個人退。
——
客艙裡面。
乘客早已徹底亂了。
飛機每震動一次，都會響起大片尖叫。
顧晴臉色慘白，死死抓住安全帶。
趙蕾哭得妝都花了。
楚天和高飛再也沒有剛開始看超級士兵大戰時的興奮，只剩下最純粹的恐懼。
電影裡看鋼鐵俠打仗很刺激。
隔著一層舷窗，看幾十個真正能夠把坦克撕碎的怪物在外面瘋狂撞擊自己乘坐的飛機——
那就一點都不刺激了！
陳宇卻在這時候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前端休息區附近，那些剛才還表現得和普通乘客一樣驚慌的人，全都變了。
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交給別人。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拉開外套，露出裡面的貼身防護裝備。
兩個剛才還腿軟得互相攙扶的人，此刻腰杆筆直。
越來越多的人站到那扇休息室門外。
圍成一圈！
陳宇頭皮發麻。
他終於確定。
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乘客！
更讓他震驚的是，飛機外面正在大戰，他們明明自己都有可能死，可這些人沒有一個往安全位置逃。
他們所有人的注意力。
都在那扇門上！
一個年輕特勤壓低聲音。
「如果機體破損，第一組封門。」
「真發生墜落，第二組護住頭部和頸椎。」
「外層用身體緩衝。」
旁邊的中年男人點頭。
「明白。」
年輕特勤忽然笑了一下。
「沒想到真有一天能給天啟一號當肉墊。」
「少廢話。」
「我就說說。」
他低頭檢查了一遍固定帶，聲音卻慢慢變得認真。
「值。」
旁邊幾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我爸去年肺癌晚期。」
「醫院都讓準備後事了。」
「現在每天早上五點起來打太極，我讓他多睡會兒，他還嫌我懶。」
另一名女特勤輕聲道。
「我弟少了一條腿。」
「十幾年。」
「現在重新長回來了。」
「前天還跟我說，等我休假回去，一起去爬山。」
中年男人聽完，笑了一下。
「我家今年夏天空調二十四小時開著。」
「我媽以前電費多十塊錢都心疼。」
「一分錢一度電以後，她現在出門忘關空調都不在乎。」
「還有鋼鐵戰衣，超級士兵。」
「以前出國執行任務，人家看龍國人的眼神是什麼樣，我記得清清楚楚。」
「現在呢？」
中年男人抬頭看向舷窗外那些正在捨命阻擋瘋兵的深黑色身影。
「全世界誰還敢讓咱們龍國低頭？」
「十四億人。」
「腰杆都直了。」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
隨後。
目光重新看向休息室。
這裡面的人。
比他們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如果飛機真掉下去。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身體多墊一層！
——
休息室內。
林墨卻仿佛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一切。
爆炸。
震動。
尖叫。
都和他無關。
他的世界只剩下紙。
一頁又一頁。
呂青璇站在身後。
每次飛機劇烈晃動，她都會下意識扶住林墨。
剛才外面的對話，她也聽見了。
她沒有出去。
只是默默往前走了一步。
從身後伸出雙臂。
輕輕抱住林墨。
這樣下一次飛機再震。
至少他不會摔出去。
而如果真的發生最壞的情況——
她就在後面。
門外那些人願意捨命。
她也願意。
——
東京。
首相官邸已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二十七個？！」
「鷹醬一次性投放了二十七名瘋兵？！」
加藤光秀臉色慘白，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呂青璇呢？！」
「她到底有沒有事？！」
防衛省負責人滿頭大汗。
「目前飛機仍在飛行，龍國超級士兵正在阻擋，但瘋兵已經開始對客機進行自殺式衝撞！」
加藤光秀眼前一黑。
完了。
真完了！
呂青璇為什麼不能回龍國再出事？
偏偏從東京起飛以後出事！
瘋兵還是從駐倭鷹軍基地放出去的！
以後龍國問起來，他怎麼解釋？
說倭國不知道？
誰信？！
「立刻聯繫龍國！」
「開放雷達數據！」
「橫田基地附近所有記錄，只要龍國需要，全部給！」
「告訴他們，這件事跟倭國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加藤光秀急得快要爆血管時，渡邊雄介卻忽然開口。
「首相閣下，其實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這還不壞？！」
「如果呂青璇活著，我們就繼續現在的路線。經濟上全面向龍國靠攏，安全層面仍然保留和鷹醬的關係。」
「那要是死了呢？！」
渡邊雄介沉默兩秒。
「那反而不需要猶豫了。」
「什麼意思？」
「呂青璇一死，龍國和鷹醬必然徹底翻臉。龍國也會失去最重要的技術來源之一，到時候雙方再沒有緩和空間。」
「倭國夾在中間，也不可能繼續兩邊下注。」
渡邊雄介抬起頭。
「直接徹底投入鷹醬。」
「至少路線明確。」
會議室里安靜片刻。
幾名大臣竟然紛紛點頭。
「有道理。」
「活下來就繼續兩邊維持。」
「死了，就沒得選了。」
加藤光秀看著這一屋子人，只覺得胸口更痛了。
說到底。
他們倭國什麼時候才能不用看別人臉色？！
——
飛機休息室。
林墨已經寫到了最後幾頁。
秦岳看著最新出現的實驗路線，激動得手都在抖。
「第一次只做百分之二尺度變化！」
「第二階段百分之五！」
「後面才逐漸提升！」
「連實驗安全流程都有！」
「材料參數也有！」
「龍將軍！」
秦岳猛地抬頭。
「只要後面沒有缺關鍵步驟，這條路線真的能走！」
龍衛國聲音都重了幾分。
「把握多大？」
「至少八成！」
秦岳沒有猶豫。
「剩下兩成不是理論問題，是我們現有設備和材料能不能達到他的要求！」
「只要國家給資源，我敢做！」
「好！」
龍衛國重重一拍桌面！
然而也就是這一瞬間。
林墨手裡的筆。
停了。
啪嗒。
簽字筆掉在桌上。
呂青璇臉色瞬間變了。
「林墨？」
林墨身體一軟。
整個人向後倒去。
呂青璇一把抱住！
「醫生！」
門外醫生立刻推門而入。
可還沒等他走到林墨旁邊——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巨大爆炸突然從飛機外面傳來！
整架客機瘋狂震動！
高空之上。
一名瘋兵死死抱住龍國超級士兵展開的暗金盾牌。
胸口能源核心全部亮起紅光！
【高能反應！】
【檢測到電磁脈衝！】
鄭剛臉色驟變。
「拉開距離！」
晚了！
轟！！！
瘋兵整套戰甲直接自爆！
藍白色電弧在天空炸成一團刺眼光球。
暗金粒子盾擋住了絕大多數電磁脈衝，可下一秒。
第二名瘋兵從另一個方向撲來。
自爆！
第三名！
第四名！
完全不要命！
他們已經知道普通EMP突破不了龍國超級材料的屏蔽。
所以乾脆拿人和戰甲去堆！
一次不夠。
兩次！
兩次不夠。
五次！
前面幾名瘋兵甚至就是為了逼迫超級士兵展開屏障，讓連續爆炸不斷削弱和衝擊防禦結構！
「他們在消耗屏蔽層！」
鄭剛瞬間反應過來。
可已經晚了。
一名瘋兵從飛機正下方衝來。
負責攔截的超級士兵俯衝而下，雙手一把抱住對方腰部。
「滾開！！」
推進器全功率啟動！
兩人瘋狂遠離機腹。
可那個瘋兵根本沒有掙扎。
他只是低下頭。
胸前。
紅光亮起。
那名龍國超級士兵瞳孔驟縮。
「鄭隊——」
轟！！！
距離飛機最近的一次電磁爆炸徹底綻放！
暗金屏障猛烈閃爍。
大片高強度電磁脈衝終於穿過已經被連續消耗的防禦區域。
嗡——
飛機裡面。
所有燈光同時熄滅！
娛樂屏幕黑掉。
通訊設備失去信號。
駕駛艙中。
一塊又一塊屏幕瞬間暗下！
機長猛地坐直。
「主電源丟失！」
「備用電源啟動——」
「啟動失敗！」
「發動機控制系統異常！」
「航電重啟！」
話音還沒落。
左右兩台發動機的轟鳴突然發生變化。
轉速迅速下降！
飛機機頭猛地向下一沉！
下一秒。
整架數百噸的民航客機，就像腳下的地面突然消失一樣——
向下墜落！
「啊啊啊啊——！！！」
整個客艙瞬間被尖叫淹沒！
失重感猛然襲來。
手機。
水杯。
背包。
甚至沒有固定好的小物件全部飄了起來！
所有乘客被安全帶死死勒在座位上，胃部像被人一把拽空。
顧晴臉色慘白。
「飛機掉下去了！！」
「真的掉了！！」
趙蕾徹底崩潰。
班長陳宇抬頭看向舷窗。
雲層正在瘋狂向上移動！
不是雲在上升。
是他們在墜落！
——
地下指揮中心。
警報聲瞬間響成一片！
「航班主電源丟失！」
「備用系統失效！」
「發動機推力下降！」
「高度八千七！」
「八千四！」
「下降率持續增加！」
「駕駛艙通訊中斷！」
「天啟一號內部監控失聯！」
所有人臉色慘白。
剛剛還因為皮姆粒子而興奮到極點的科學家們，一個個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
沈若蘭下意識捂住嘴。
秦岳死死抓住桌角。
龍衛國一拳砸在桌面！
「該死的鷹醬！」
「鄭剛！」
「給我救飛機！」
——
高空。
鄭剛根本不需要命令。
客機開始下墜的瞬間，他已經全速沖向機腹！
「所有人！」
「托住它！」
數名超級士兵同時俯衝。
有人頂向機頭。
有人分散到機翼和機腹。
鄭剛直接衝到飛機下方，雙手向上一撐，暗金粒子盾瞬間擴張！
砰！！！
數百噸客機帶著巨大的下墜慣性重重壓在盾面上！
鄭剛整個人瞬間被向下砸出幾十米！
戰衣內部。
紅色警報瘋狂跳動。
【推進系統超載！】
【結構負荷超限！】
【警告！】
「給老子停！！」
鄭剛背後推進器全部拉滿！
藍白色尾焰噴出數十米！
可他不是電影裡的超人。
也不可能一個人頂住一架正在高速下墜的民航客機！
更麻煩的是。
這麼巨大的飛機不能只從一個位置硬托。
力量過度集中。
機體結構甚至可能直接斷裂！
「鋪盾！」
鄭剛立刻改變命令。
「分散受力！」
暗金粒子迅速在機腹下方鋪開。
一面面盾牌相互銜接。
像一張巨大的網，從多個位置一起托住飛機！
下降速度終於開始減緩！
「有效！」
「繼續！」
可就在這時。
瘋兵又來了！
他們根本不允許鄭剛等人救飛機！
一道血紅身影沖向正在托舉機翼的龍國士兵。
那名士兵雙手都在維持粒子盾。
躲？
只要躲開。
自己負責的受力區域就會瞬間失去支撐！
飛機很可能再次傾斜！
他只能抬頭。
眼睜睜看著瘋兵衝來。
然後——
用自己的身體擋！
轟！！！
一拳重重砸在背部戰甲！
鮮血瞬間從面甲邊緣流出來！
第二拳！
第三拳！
龍國士兵身體不斷震動。
可雙手從始至終沒有收回！
暗金盾牌。
紋絲不散！
「老五！」
鄭剛眼睛瞬間紅了。
幾把暗金飛刃暴射出去。
瘋兵立即閃避。
可其他方向又有幾名瘋兵衝來！
所有龍國超級士兵全被客機拖在原地！
不能追。
不能躲。
不能自由戰鬥。
過去能夠硬扛上百套鋼鐵戰衣圍攻的龍國超級士兵，現在竟然只能被動挨打！
因為他們身後——
是飛機！
——
「高度五千二！」
「四千九！」
「下降率九十六米每秒！」
「超級士兵正在減速！」
「瘋兵持續攻擊！」
指揮中心已經沒人坐著了。
龍衛國死死盯著主屏幕。
「鋼鐵戰衣機動組還有多久？！」
「二十三秒！」
「反重力戰機呢？！」
「更遠！」
二十三秒！
平時不過一眨眼。
可現在飛機每過一秒，都在向海面逼近近百米！
「高度三千八！」
「三千四！」
「三千！」
客艙內。
已經能夠透過舷窗清楚看到下面的大海！
所有乘客徹底絕望。
有人在哭。
有人在給家裡發最後一條消息。
有人閉著眼睛死死抓住旁邊人的手。
楚天臉色一片慘白。
「墨哥……」
「墨哥還在前面。」
高飛咬緊牙。
「他媽的。」
「要死一起死！」
張揚沒有說話。
只是伸手抓住兩個舍友。
另一邊。
顧晴、趙蕾、陳宇幾人也已經完全說不出話。
所有人都看到了海面。
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
飛機外面。
鄭剛嘴角已經在流血。
不是被瘋兵打出來的。
而是推進系統長期超負荷運轉，巨大的反作用力不斷衝擊身體！
「撐住！」
一名超級士兵背後的推進器突然爆出大片火花。
過熱！
推力下降！
機翼猛地一沉！
鄭剛立刻調整位置補過去。
瘋兵卻抓住機會，一拳轟在他胸口！
鄭剛被打得向後一滑。
飛機再次下墜！
「操！！」
他怒吼一聲。
重新頂上去！
海面越來越近！
「九秒！」
「八秒！」
「撐住！」
「七秒！」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數字。
「高度一千五！」
「一千三！」
「一千一！」
李浩眼睛都紅了。
「來不及了……」
「閉嘴！」
王建軍一聲怒吼。
「沒撞海就沒結束！」
就在這一刻。
鄭剛HUD雷達上。
突然亮起一個藍點。
緊接著。
第二個。
第三個。
十個！
二十個！
一大片藍色光點，從西北方向瘋狂逼近！
【友軍識別通過】
【龍國鋼鐵戰衣機動編組】
鄭剛猛地抬頭！
天邊。
一道藍白色尾焰刺穿雲層！
下一秒。
第二道！
第五道！
第十道！
密密麻麻！
幾十套納米鋼鐵戰衣以近乎不要命的速度衝破雲層！
最前方幾套甚至因為長時間超功率飛行，戰甲表面都泛起了高溫紅光！
可沒有一個減速！
「鎖定目標！」
「高度九百二！」
「下降率七十八！」
「執行救援！」
幾十套鋼鐵戰衣瞬間分流！
一部分直接撲向瘋兵！
剩下的全部衝到客機下方！
機頭！
機腹！
左右機翼！
尾部！
一個又一個鋼鐵戰衣駕駛員貼上飛機！
推進器——
全功率！
轟！！！
數十道藍白色尾焰同時爆發！
暗金粒子盾一面接一面展開！
原本還在瘋狂下墜的巨大客機。
猛地一震！
機艙里所有乘客瞬間被重重壓回座椅！
指揮中心。
數字瘋狂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