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轉瞬即逝。
五日後的咸陽城西門外,舊馳道旁的空地上。
此時數百名壯勞力正揮汗如雨。
嬴高站在不遠處的一座土坡上,手裡拿著趙承鈞昨日交給他的施工圖紙,朝著下面不斷喊話。
「來,那邊的碎石再往左移三尺!」
GOOGLE搜索TWKAN
「對,就是那裡。」
「誒,那邊的黃土不要堆到渠溝里去啊!」
嬴高怕他的聲音被施工地擦咋的聲音掩蓋,所以他只能扯著脖子喊。
其實這片施工地從三天前便開始了。
原本嬴政定的是五日後才開始,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蕭何僅用三日便將需要的壯勞力全都調來了,再加上少府本身配有的工匠,所以加在一起足有千人。
所以嬴政便下令從那時開始,至於所需水泥.......
造出來之後不入少府庫,直接運往這裡。
趙承鈞也沒閒著,他這幾日也一直在施工地沒離開過。
此時的他身著工裝站在路基的最前端,雙手放入兜里,他的臉色相較前幾日白了幾分。
只是這次並不是過度勞累,而是時空反噬的結果......
直到今日,這一段的路基已經夯完了。
負責組織夯土的壯漢喘著氣走到嬴高所在的那座土坡前。
他們輪流用石夯砸了整整兩日,現在他們每個人的胳膊都在打顫。
「公子,這段路基夯完了。」
聽聞,嬴高立刻從土坡上下來,隨後走到那段路基前看了看,然後隨便找了幾個地方看看是否夯實了之後,才轉身去向趙承鈞稟報。
「先生,這段路的路基已經全部夯完了。「
趙承鈞沒接話,隨即從腳下將一根鋼釺拿起來遞給嬴高。
「拿著。」
將東西遞給嬴高之後,趙承鈞抬腳便走。
這鋼釺是他跟嬴政去說特意打出來的,就是用來測路基密實度的。
見狀,嬴高急忙跟上。
趙承鈞走到路基旁便停下了,停下後,他側頭看向身後的嬴高。
「將鋼釺插進去。」
嬴高立刻明白了趙承鈞的意思,隨即走到路基前,將手中的鋼釺筆直的插了進去。
鋼釺一點點沒入路基,刻度一點點的消失,直到達到兩寸半的時候,嬴高怎麼都捅不進去了,隨後他抬頭望向趙承鈞。
看到這一幕後,趙承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來,轉頭看向那名負責夯土的壯漢。
「兩寸半。」
那壯漢頓時一臉懵,沒聽明白。
「先生,什麼兩寸半?」
趙承鈞看向插入路基的那個鋼釺。
「鋼釺插入夯土層,深度超過兩寸。」
「這就意味著......你們的路基根本沒有壓實。」
那壯漢的臉色瞬間變了。
「先生,大秦以往修馳道,都是這個標準......」
「我不管以往是什麼標準。」
「但是從今日起,鋼釺入土絕對不能超過半寸!」
他指著那段已經鋪好碎石的路面。
那壯漢站在原地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但趙承鈞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重新夯。」
壯漢愣住了。
「鐵釺入土半寸以內才算合格。」
「達不到,繼續夯。」
話音落下,周圍的勞力們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看向這邊。
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砸了一上午了還不夠?」
「這路以前就是這麼修的,有什麼問題......」
「這人到底是誰啊,憑什麼讓我們返工?」
聽到周圍的議論聲,站在趙承鈞身旁的嬴高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但他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還插在土裡的鋼釺。
然後他抬起頭,掃了一眼周圍那些還在嘀咕的人。
緊接著,嬴高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劍鋒出鞘的聲音雖然在嘈雜的施工地顯得不是那麼刺耳,但在場的眾人眼睛不是瞎的啊!
見狀,剛剛還十分嘈雜的議論聲頓時消失了。
嬴高把劍尖指向地面。
「趙先生說扒,就扒。」
「現在,立刻。」
那壯漢看了看嬴高手中的劍,又看了看嬴高陰沉的臉。
「......是。」
隨後那個壯漢轉過身,朝著那些站著不動看戲的勞力們吼了一聲。
「都愣著幹什麼!把碎石扒開!重新夯!」
工地重新動了起來。
但經過剛剛的事,他們有些人的臉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不情願。
趙承鈞沒管他們的態度。
他轉身走到路基的另一端,又拿起鐵釺開始測試。
嬴高跟在後面。
鐵釺一次又一次地插入夯土。
每一次的結果,趙承鈞都會報給嬴高。
「一寸三,不合格。」
「兩寸,不合格。」
「一寸八,不合格。」
嬴高快速記錄下來。
直到測了十幾處之後,趙承鈞才終於停下來。
他看著嬴高紙上那一串數字,沉默了一會兒。
「整段路基全部推翻重做。」
嬴高點頭。
「我去傳令。」
就在嬴高轉身的時候,工地邊緣的一棵枯樹後面,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那裡。
馬車上沒有任何標識。
車簾微微掀起了一角。
嬴政坐在車廂內,將工地上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過了一會兒,他掀開車簾,直接從馬車上走了下去。
蒙毅跟在後面。
嬴政走向工地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走到路基中段停下來的那一刻。
最先看見他的是嬴高。
嬴高正要開口喊『父皇』,卻看到嬴政朝他微微擺了擺手。
嬴高閉上了嘴。
嬴政走到趙承鈞身旁。
趙承鈞正蹲在地上觀察。
突然,他感覺到身旁多了一個人,抬頭一看。
「陛下?」
嬴政蹲下身,看著趙承鈞。
「合格了嗎?」
趙承鈞搖頭。
「還差得遠。」
聽聞,嬴政站起身來。
此時工地上的人,已經有大半看見了嬴政。
該跪的跪了,該停手的停手了。
嬴政掃了一眼面前所有人。
「從今日起。」
「在這,他說的話就是朕的話。」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
「他說不合格,便是不合格。」
「他說推翻重做,便推翻重做。」
嬴政的目光掃過那些先前那些議論的勞力。
「誰若偷工減料。」
「以敗壞軍法之罪論。」
「當場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