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烏棠從傍晚就想說了,一直到現在終於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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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同時,臥室內安靜了下來。
虞鏡沉站在她面前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四目相對。
一個是睜著澄澈的眼仁要客觀公正的講道理,一個卻是深不見底的壓著似乎有風暴在盤旋的眉眼。
烏棠遲遲等不到對方的回答,心裡不停地咯噔。
她不由得抬起雙手搭在他胳膊上,搶著替他說:「你已經膩了對不對,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就好,我不會因此鄙視你的。」
說著還握著虞鏡沉的手臂晃了晃,迫切地想要提醒他順著她的話這樣說出來,然後和平分手。
不知過了多久,面前的男人終於有了動作。
虞鏡沉直接拂掉烏棠的手,轉而攥住她的肩頭,單腿屈起壓在床邊,把人提起來直接抱在懷裡:「誰說我膩了?」
他的語氣里透出被觸及雷區的凶,周身氣質都變得陰鷙冰冷。
烏棠這次是真的害怕了退縮了生氣了。
他怎麼能犯規犯成這樣!
她雙手撐著抵在他胸膛前,勉強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偏頭別開眼:「說好談一個月的,你這次又要耍賴嗎?」
虞鏡沉長眸深沉:「沒有見證人也沒有合同,哪裡來的談一個月,拿不出來證據就不要跟我提分手。」
烏棠胸口微微起伏,聽他這麼說眼睛微亮:「有證據!」
她扭過頭看向他:「我當時錄音了。」
這麼說著烏棠就要去找手機把當時的錄音放出來。
百密一疏。
虞鏡沉沒想到這次反被烏棠留了一手給拿捏了,甚至都不知道她當時是什麼時候錄的音。
他當即思緒回籠抱緊她不准她去找錄音,從強硬耍賴又迅速地調整了策略:「其實我覺得這件事還能再商量商量。」
烏棠道:「那你先說你承不承認一個月期滿這件事。」
虞鏡沉道:「我承認,但我們現在談戀愛的日常生活和之前不談戀愛時並沒有差多少,分不分手都不會產生大的影響,所以還是繼續談下去吧,都是小事而已。」
他是故意兜圈子,想把這件事輕而易舉地翻頁。
烏棠道:「既然是小事且不影響日常生活,為什麼要聽你的繼續談下去而不是分手呢?」
虞鏡沉道:「都一樣的,分手還要再走個過場,純屬浪費時間。」
烏棠看著他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戳穿了他:「說兩句話就叫浪費時間了?你明明就是拖著不想分,你耍我。」
虞鏡沉道:「我沒有耍你,我這叫喜歡你。」
他長臂托著烏棠的腰,漆黑的眼瞳里裝著烏棠的倒影,像打上了烙印。
他禁錮得越緊烏棠就越想跑,又烏龜一樣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虞鏡沉把她的手扒拉下來偏要說給她聽:「別告訴我你感覺不到,你是看見電腦里的視頻了對嗎?」
烏棠愣了下:「你特意放出來給我看的?」
虞鏡沉輕笑一聲:「巧合,不過你看見了這就叫天意。烏棠,你聽清楚,新鮮感是騙你的,一個月也是騙你的,都是為了引誘你跟我談戀愛,你不接受也得接受,我絕對不會讓步。」
他厚顏無恥地說。
烏棠眼眶泛紅,是急的:「你這個人嘴裡還有實話嗎?」
虞鏡沉面色坦然:「有啊,我說了多少遍我愛你,不過你裝作聽不見。」
烏棠道:「愛是靈魂和靈魂的溝通,我們之間又沒有,你這樣單方面戀愛有什麼意思?」
她想像不到怎麼和虞鏡沉這樣的人產生愛。
烏棠道:「你不覺得很詭異嗎?」
虞鏡沉道:「哦,跟愛當小三的前男友談不詭異,跟我談就詭異了。我跟薄凜的區別在哪兒,在於他會裝紳士?說白了你就是嫌我糙嫌我沒教養。」
烏棠道:「怎麼又扯到這上面來了。談戀愛在我這裡屬於水到渠成的事情,強扭的瓜不甜。」
虞鏡沉道:「管它甜不甜,我想要就摘。」
「.........」
烏棠遇上虞鏡沉就屬於秀才遇到兵,她說東他扯西,根本說不到一起去。
她覺得難辦。
直到此刻烏棠終於明明白白意識到,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就譬如她和薄凜提分手,薄凜走了。
而現在她和虞鏡沉提分手,虞鏡沉卻怎麼都不同意,甩也甩不掉。
他一會兒來軟的一會兒來硬的,實在不行就耍賴,各種招數都要使一遍兒,鬧騰得永無寧日,把她的生活變得很吵。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烏棠垂眸,絞著手指在心裡偷偷罵他,虞鏡沉真煩人。
他這樣整天因為那些幼稚的『愛來愛去』糾結吵鬧,家裡一點兒都不安靜了。
烏棠這樣想著,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渾身上下像是拉滿了警報,又防備得毫無破綻,似乎再怎麼樣都不能撼動他的想法,不能改變他的決定,固執得讓人無奈。
虞鏡沉道:
「我知道我有不好的地方,這樣吧,你列張清單,我一件件改,無論如何,我不要只和你當一輩子相敬如賓的夫妻。你說我貪得無厭也好,說我不講道理也好,喜歡這件事本身就沒辦法完全做到客觀公正。我要求維持戀愛關係,這次是無限期。」
他直勾勾地盯著烏棠。
這次攤開了說,烏棠避無可避。
她道:「可我沒想過,沒想過這件事。」
從當初和薄凜結束那段不成熟的戀愛之後,烏棠就沒再想過和別人談了,因為她覺得沒有意義。
虞鏡沉卻強勢道:「那你現在想,我陪著你想。」
他在她面前單膝蹲下,以仰視的角度看著她:「你就想以後要跟你眼前這個人談情說愛靈魂共鳴,多想想就能接受了。」
烏棠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這怎麼能人為控制得住?」
虞鏡沉道:「能的,肯定能。」
烏棠沒辦法了:「好吧,我試試。」
她低頭望著面前的人,面前的人抬頭望著她。
相視良久。
烏棠努力想像的狀態終於有了些變化。
虞鏡沉突然間就緊張起來,竭力壓著自己的神情,喉結上下滾動:「有感覺了嗎?」
烏棠張了張口,不好意思地回答他:「我有點兒想吃小餛飩。」
「.........」
虞鏡沉抹了把臉站起身。
還以為是愛了,原來是餓了。
他快被折磨瘋了,給自己氣得直發笑。
虞鏡沉有勁兒沒處使長臂一伸箍著烏棠的雙腿單手把她抱起來:
「行,祖宗,現在給你弄。」
他抱著她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