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山被這一幕氣的眼皮狂跳。
他本來已經極力在控制自己的情緒了，陸劍鳴那一嗓子「絕不辜負宗主期望」才剛讓他舒坦一點，劍無雙這沒心沒肺的一嗓子就把他從雲端拽回了地面。
如今的他看這個「天劍宗新一代第一人」是愈發的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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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等本宗主把會開完再走？！」
劍無雙並未被周振山略顯惱怒的態度嚇到，反倒是抱著空酒葫蘆小聲嘀咕起來：
「反正又沒什麼用，在這裡浪費時間哪有喝酒重要……」
他的聲音雖說很小，可周振山這個元嬰期的怪物怎麼可能聽不到？
一時間，周振山的臉直接就綠了。
他心裡那點火噌的一下躥上來，燒得他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戰前動員這種東西，誰不知道沒用？
其實大夥都清楚，這無非就是給大夥打打雞血，畫畫大餅。
讓大家能夠在戰鬥前心裡稍微舒坦點兒。
至於實際上的用處的確是半點兒沒有。
可形式就是形式，持續了這麼多年，無論是上面的人還是下面的人都早已經習慣。
甚至是演變成了所謂的「規矩」。
這東西平日裡都是上層人定調子，下面的人配合，即便是真的有人心裡覺得這沒啥用也都不敢多言。
至多是動員結束以後三五好友的偷偷吐槽一下。
劍無雙可倒是好，當眾就撕破了這層遮羞布！
「滾！」
「趕緊滾！」
周振山氣的甩起了袖子。
「我天劍宗花了這麼多資源，最後就養出你這麼個廢物！」
他大吼著，明顯是有點兒惱羞成怒了。
換作從前，這種話落在劍無雙耳朵里，他早就拔劍了。
那時候的他最要臉，最看重他人對自己的看法，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
可現在……臉面算個錘子？
被罵廢物又怎樣？
劍無雙已經徹底想通了，他也已經徹底認清了自己。
被罵兩句就被罵兩句，罵完他還能趕在酒肆打烊前買上一壺好酒，灌下去之後迷迷糊糊的，什麼都不用想。
他聳了聳肩，臉上居然擠出一絲笑：
「那我可就真走了啊。」
說完他也不顧周振山到底是個什麼表情，提著空酒葫蘆，晃晃悠悠地出了正堂。
那背影看著……很是奇怪。
總之沒有了半點兒首席大弟子的模樣。
殿內的弟子不約而同的都看向了劍無雙的背影。
一時間，殿內響起一陣極輕的騷動。
其中幾個年輕弟子欲言又止。
「大師兄怎麼變成這樣了？」
一個年輕弟子說著，他的語氣里滿是不解。
「哎……」
另外一個年輕弟子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嘆了口氣。
劍無雙在他們心裡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其實在天劍宗裡面，除了陸劍鳴之外，絕大多數弟子同樣也都將劍無雙當做自己的偶像。
某種方面來講，這其實都是天劍宗自己運作出的結果。
天劍宗長居八大仙宗中的第一，他們除卻自身的確有著較強底蘊之外還很擅長去做一些其他的東西。
比方說「造神」。
而新一代里，劍無雙便是他們造神的成果。
在外界，他們刻意的去誇大劍無雙的天賦。
什麼劍道無雙，年紀輕輕便一隻腳邁入元嬰境等等。
讓外界的人都知道天劍宗出了一位絕世天才。
未來的天劍宗也會有扛鼎之人，並不會因為新一代而沒落。
而在宗門內部則是瘋狂的為劍無雙造勢。
讓他頻繁的出現在宗門弟子的面前。
他們將劍無雙打造成了眾多弟子眼中近乎於「信仰」的符號。
可論誰都沒有想過，正是因為他們將劍無雙捧的太高這才導致這個信仰的符號在認清自己的能力後轟然破碎。
動員大會的本意是想要讓宗門弟子們可以增加士氣，重新撿起信心。
可因為劍無雙的離去卻是讓待在這裡的弟子們變得更加失落。
陸劍鳴站在人群中，冷眼看著劍無雙消失的方向。
「哼！」
「廢物！」他在心裡輕輕念道。
對於這位大師兄的自暴自棄，作為曾經小迷弟的他沒有失望，沒有惋惜。
只有一種冰冷的近乎殘忍的鄙夷。
「安靜！」
周振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怒火生生壓了下去。
他掃了一眼堂下還在交頭接耳的弟子們，元嬰中期的威壓無聲地鋪開，整個正堂瞬間安靜下來，靜得落針可聞。
「都出去吧。」
他清楚，經過劍無雙這麼一鬧，這場動員大會算是徹底失敗了。
在繼續下去也沒什麼作用。
「劍鳴留下。」
弟子們如蒙大赦，三三兩兩退了出去。
很快，偌大的正堂里就只剩周振山和陸劍鳴兩個人。
陸劍鳴下意識挺了挺腰，掌心有點冒汗。
他就算再笨也知道，周振山單獨留他下來，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單獨交代。
「宗主。」陸劍鳴主動開口，「可是有要事和弟子交代？」
周振山從主座上走下來，走到陸劍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手掌落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溫熱的力量，像是在傳遞某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劍鳴啊，無雙算是徹底廢了。」
「你可莫要讓本宗主失望。」
他的聲音放得很緩，帶著一種「我很累但我很看好你」的疲憊與殷切。
「接下來的日子，宗門的資源會向你傾斜。」
「你要好好表現，未來，你便是我天劍宗的扛鼎之人。」
陸劍鳴終究還是年輕了些。
幾個大餅下去他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來，臉頰泛紅，連帶著脖子都跟著燙。
「是！！！」
「弟子絕對不會讓宗主失望！」
「更不會讓宗門失望！！！」
之前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機會走到那一步。
扛鼎之人啊……
劍無雙在的時候，宗門裡最好的資源永遠緊著劍無雙挑，最好的機會永遠緊著劍無雙占。
他陸劍鳴再拼，也越不過那道名為「無雙」的門檻。
可現在周振山親口告訴他，劍無雙廢了，他就是下一個被選中的！
這已經不能叫餅了，這是他從出生以來聞到過最香的一塊肉！！！
機會就擺在眼前！
劍無雙算是徹底廢廢了，宗門新一代的重擔就在那裡！
只要他接住，他便能夠逆天改命！
這麼大的誘惑，陸劍鳴如何才能不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