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合作意向後，歐建平取出兩份協議，放在陸銘面前。
「因為教材處於修改階段，內容暫時需要保密，我們今天先簽一份保密協議和項目合作意向協議，等教材修改完畢後，我們再簽署正式合作合同，可以嗎？」
「好，我看看合同。」
陸銘拿起協議認真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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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密協議快速看完，重點是項目合作意向協議。
確認陸銘參與兩冊數學教輔的教材編寫，強競教育負責後續教研審核和出版相關工作。
同時明確會在項目推進後簽署正式合作合同，對合作權益作出具體約定，保障陸銘在編寫過程中得到合理回報。
這裡歐楊也幫忙看了看，兩人都沒發現什麼問題，最後陸銘簽下自己的名字。
歐建平收好協議，面帶笑容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陸銘回道。
「那我先讓人把資料整理好，發到你的郵箱。」歐建平說道，「後續有什麼問題，你可以直接聯繫黃老師。」
「好。」
陸銘起身，和歐楊一起離開會議室。
等兩人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黃杰輝收回目光。
歐建平看向他：「你覺得陸銘怎麼樣？」
黃杰輝說道：「江朔十五校聯考，咱們有不少學員參加，但一個滿分的都沒有，整個聯考僅有陸銘一人滿分，再加上他IMO國家隊的水平，自然不用驗證他的能力和水平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而且從他剛才的話語來看，他對題目結構和教材編寫這一塊看得非常透徹，能力比一般編輯都要厲害。」
這裡說的一般編輯，指的是他手底下的強競教育編輯，最次都是正高級教師。
歐建平淡然一笑，端起茶杯道：「你是不是忘了件事？」
「什麼？」
「陸銘在高聯就因為在飯館講題火了一把，後續在CPHO和CMO都搞出過一份題目解析，我記得你看過吧？」
說起這個，黃杰輝恍然大悟，一拍腦袋：「還真是，差點忘了。」
那幾份解析他都看過，當時還專門寫了一篇公眾號去誇讚陸銘。
沒辦法，寫得太好了，搞競賽的老師哪個看了不覺得牛逼啊。
歐建平繼續說道：「那你還在擔心什麼？」
黃杰輝思索稍許：「談不上擔心。」
「只是教材編寫和解題存在些許差異，獨立修改初稿時間會非常緊張，一周時間太短了。」
歐建平笑了笑：「他既然有信心，就讓他嘗試一下，我們會給他留足餘地。」
「再說了，後面還有教研組審核，第一版交回來以後，看一看具體效果。」
黃杰輝點了點頭。
歐建平又說道：「陸銘要是有問題問你，你儘量給他解答，暫時以他的工作為主。」
「嗯。」黃杰輝拿起桌上的文件，起身準備離開。
沒走幾步，歐建平忽然提醒道：「陸銘剛才指出的那些問題，你回去以後認真想想。」
「你在教研這行做了很多年，經驗是優勢，有些形成習慣的地方該適當調整。」
黃杰輝腳步一頓：「我知道了。」
陸銘和歐楊離開會議室，一同走出強競教育總部。
上車後，歐楊問道：「你真的有把握嗎？」
「問題不大。」陸銘神色輕鬆，「教材和題庫都有現成的，對我來說一周時間還有富餘。」
歐楊見他如此自信，便不再多問。
「行，那我就等著看你的成果了。」
「好。」
回到PNG基地，陸銘走進訓練室。
蘇燁正在和趙逸幾人復盤訓練賽，看到陸銘後隨口問道：「你剛才去哪了？」
「去談了個合作。」陸銘道，「不是什麼大事。」
蘇燁微微頷首，沒有多問，說起正事：「正好你回來了，中午有場訓練賽，高教練讓咱們準備一下。」
「好嘞。」陸銘輕聲應下。
……
時間轉眼來到1月21日下午時分。
陸銘坐在電腦前，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至此，對兩冊數學教輔的修改工作正式結束。
他把文件重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將其全部打包發送給了黃杰輝。
做完這些，陸銘伸了個懶腰，肩背處接連響起幾聲清脆的骨節聲。
「總算改完了。」
過去一周，他縮短了訓練時間，每天抽出四到六個小時修改教輔資料，正好在一周內完成了。
這期間，PNG打完了兩場KPL的比賽，分別以3:0和3:1取勝，穩穩占據組內第一，提前鎖定了S組席位。
周駿和塵安他們的配合愈發完美，到了S組絕對是有一戰之力的。
等明天打完最後一場，PNG第一階段的比賽就會告一段落。
聯盟安排的短暫休賽期會持續到2月1日，正好覆蓋春節假期。
等周駿他們回到俱樂部，俱樂部會專門舉辦一次年會，作為年終收官活動。
陸銘關掉電腦，站起身來。
連續看了幾個小時的文字，他準備出去跑個步，活動一下身體。
同一時間，昭寧高新區的強競教育大樓內，許多人員進進出出。
寒假期間，是教育機構最為忙碌的時候，家長帶著孩子來上課。
教研中心和競賽部門一樣也在加班。
八樓的高考教研中心裡，黃杰輝剛看完一版物理教輔的章節樣稿。
他並非是那種掛個名的主編，自身是會參與到審核與編寫之中，因為他長期耕耘中學教育領域，對各門學科的知識體系都相當熟悉。
真讓他去參加高考，不論是文科卷還是理科卷，都能拿到600分以上。
黃杰輝在剛看完的章節里標出了兩處問題，隨後保存好文件，抬手打了個哈欠，困意翻湧。
想到這，他準備小憩片刻再來工作。
這時，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新郵件提示。
發件人是陸銘，主題是教輔資料初步修改已完成。
黃杰輝看了眼時間，竟有些訝異。
從陸銘簽下前期協議到現在，正好過去一周。
這孩子的效率真就這麼快嗎？
他點開郵件，裡面附帶了一個文件。
黃杰輝饒有興趣地點了接收，按照慣例回復了一句「已收到」。
打開了第一冊教輔，看向目錄。
章節的大體順序保留了下來，陸銘增加了知識點拓展部分，還把一些知識點做了細緻的分化處理，大體看上去更為流暢。
黃杰輝看完目錄，繼續往下翻。
集合部分內容的改動很小，知識點和例題基本沿用了原稿。
幾處頁邊批註引起了他的注意，是陸銘標出了概念表述里容易讓學生誤解的地方，給出了更準確的修改建議。
黃杰輝逐條看過，發現這些標註都很合適。
集合章節內容相對簡單，他看起了後面的函數部分。
函數定義和基礎性質被陸銘略過，主要修改了後面複雜的區域，這是考試的重點。
看著看著，黃杰輝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他調出保存的初版文件，和陸銘的做起了對比。
「他這是把初版的函數章節整個重寫了？」他低聲自語。
初稿採用固定結構，定義後接例題，練習題放在章節末尾，附帶解析過程。
陸銘重新安排了講解順序，概念說明被分散到例題之間。
每當新的概念出現，都會補上一段解釋，說明它具體解決什麼問題，並配上一個例子幫助學生理解。
哪怕是抽象內容，也被他拆成了好幾個連續步驟。
讀者會先看到概念在題目中的表現，再接觸正式定義。
而當題目條件發生變化時，陸銘會寫明哪些信息隨之改變，解題過程需要調用哪些性質。
學生往下讀，自然而然地能夠理解知識點之間的聯繫。
同一種內容從頭讀下來，思路銜接變得異常順暢，讓他都看得有些入迷。
也就是說，陸銘僅僅保留了一些例題，其餘的內容全部被他重新編寫，刪減部分起碼在80%以上。
他看得越發認真，光是函數這一部分便看了半個多小時。
「我怎麼沒發現這種講解方式呢？」
黃杰輝心情複雜不已。
這讓他想起強競教育內部一些類似的專題講義。
機構老師會圍繞一個專題反覆打磨，題目、解析、錯因、講解順序等等都要進行許多次調整。
完成之後，這些講義只在小班和教研組內部流轉。
這種講義凝聚著一支教研團隊的經驗，算得上課程體系里的看家內容。
老師依靠它組織課堂，學生依靠它完成訓練，基本不會對外公開。
結果陸銘僅僅花了一周時間，就編出來如此程度的教材。
並且黃杰輝認定，只要學生具備正常的閱讀和理解能力，即使數學基礎比較薄弱，看完也能把函數部分理解個七七八八。
換成他過去主編的教材，他都不敢輕易做出這樣的判斷。
這麼對比下來，陸銘在教輔資料這一塊的天賦實在是有些誇張了……
他腦海中蹦出來個想法：要不等陸銘畢業，讓他進軍教育行業？
但他很快將其否定，畢竟人家是競賽大神，以後要麼去科研界，要麼專注電競。
「唉……」他輕輕嘆了口氣，感覺頗為惋惜。
另一間數學教研辦公室里，編輯們正忙著處理各自的工作。
幾台電腦響起一模一樣的提示音。
負責函數板塊的周老師好奇道：「咦，第二版教輔文件？這是主編自己修改的嗎？」
「我不知道啊，老黃什麼時候改的？」負責數列板塊的老師疑惑道，「他怎麼沒跟咱們說過？」
「先看看再說。」
眾人放下手頭上的工作，打開自己負責的章節。
幾分鐘後，周老師無比訝異道：「老黃什麼時候把解析寫到這個程度了？這也太誇張了。」
這種詳細到每一步都交代清楚的講解，過去很少出現在黃杰輝主編的教輔里。
負責立體幾何的編輯臉色怪異：「肯定不是他改的，這個解析寫得太詳細了。」
其他幾位老師也紛紛發出疑問。
「神了，老黃是不是請了什麼大佬啊？」
「不知道啊，這種講解方式我都沒咋見過。」
「奇怪了，那到底咋回事？難道是什麼人工智慧搞出來的？」
還沒等他們過多討論，黃杰輝推門走了進來。
眾人全都看了過來，周老師立即問道：「主編，這是誰弄出來的第二版啊？」
「陸銘。」
聽到這個名字，幾名編輯互相看了看，想從對方眼裡找到答案。
可惜大家全都搖頭，不知道是誰。
「是的，就是你們想的那個陸銘。」黃杰輝繼續說道。
「？？？」
大家更懵逼了，這誰啊，他們真的不認識。
有人壓低聲音說道：「我只知道那個IMO國家隊的陸銘。」
「我也想到他了，但感覺不太可能。」
「難不成是咱們沒見過的大佬？」
黃杰輝頓感無奈，他以為這些人一開始就會想到是這個陸銘呢。
但轉念一想，這確實不太可能，畢竟人家只是個高中生。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是的，就是他。」
在座的各位編輯神情逐漸變得錯愕。
「啊？真是他啊？」
「不會吧，這難道不是哪個資深教研老師寫的嗎？」
「等會兒，咱們機構把他請來編寫教材了？」
「我靠，你是說陸銘要來搶我們飯碗了？」
黃杰輝早就猜到了他們會是這般反應，繼續說道：「接下來的時間，你們手頭上的工作先放一放，優先處理這兩套數學教輔。」
「如果確認內容沒問題，就按照他的標準進行修改，改完後將文件發給我審核，爭取年前整理完成。」
編輯們連聲應下。
走之前，黃杰輝又叮囑道：「對了，這件事不要外傳，有保密協議的。」
幾個剛拿起手機的編輯趕忙放下手機，嘴角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
離開了教研辦公室後，黃杰輝去往歐建平的辦公室，將陸銘完成的第二版教輔情況做了簡要匯報。
修改稿內容完整，具備一定的市場競爭力，後續完成修改校對便可出版上市。
歐建平對此十分滿意，當即決定推進正式合作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