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左右，陸銘回到了紫荊十四號樓。
三人手裡各提著一個精緻的書袋，袋口印著知微書城的金色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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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宿舍時，秦雲依然坐在電腦前，戴著耳機，嘴裡在說著些什麼。
電腦上是剪輯軟體，看著有很多素材片段。
蘇燁把書袋放到桌上，朝秦雲看了一眼：「你不會在宿舍待了一天吧？」
秦雲聽到他聲音才反應過來，摘下耳機，臉色亢奮地回道：「對，除了吃飯，都在這裡。」
他看著屏幕繼續說道：「視頻快剪出來了，今天的效率是真不錯。」
「真厲害。」
劉振華湊近了些，看著屏幕里的畫面，小聲說道。
他看不懂時間軸上的各種標記，因此覺得不明覺厲。
別的不說，他對不懂的事物一直都保持敬畏之心。
陸銘說道：「你要不休息會兒吧，晚飯還沒吃？」
「馬上就剪完了。」秦雲說道，「剪完我就吃。」
他說著拖動進度條，檢查了一遍轉場和字幕，確定無誤後說了兩句話，便關掉了軟體，長呼出一口氣。
隨後，他看到了三人手裡的書袋。
「你們今天出去幹啥了？這裡面是什麼？」
蘇燁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們去了一趟知微書城，陸銘參加了那邊的活動。」
「知微書城？」秦雲努力回憶了一下，「所以這是那裡的獎品？」
說起這個，他臉色變得複雜。
他來京城研學或旅遊的時候，去過好幾次知微書城，參加過一次當時舉辦的活動，是古詩文挑戰。
彼時的他，從小熟讀唐詩三百首，背過許多名篇名句，文言文板塊一直都是滿分，想著進去之後怎麼也能橫掃全場。
結果出乎意料的是，第二輪就被刷了下來，直接就是懷疑人生了。
那些其他的選手背詩的速度太嚇人，有的題目沒念完，他們就把答案說了出來，跟一個行走的古詩文機器似的。
後面問了幾個人才知道，那些人一個個最次都參加過省里的比賽，還有拿過全國決賽名次的選手。
因此他看向陸銘的眼神又變得佩服，果然對於這種大神而言，什麼獎品都只是囊中之物啊。
「是的。」蘇燁解釋起來，「今天的活動是個物理方面的。」
他將規則和內容大致講解了一遍。
好在秦雲參加過物理競賽，對這些有所了解，不會和劉振華一樣懵逼。
他瞭然點頭：「聽起來有些複雜，陸銘是拿了第一吧？」
「那必然是第一啊。」蘇燁直起身子，眉飛色舞地講解起來：
「那場面可太精彩了，陸銘走到台上之後，連著十多分鐘都沒動靜，別人都以為他是作秀的，周邊儘是嘲諷的聲音，讓他不由握緊雙拳，指甲刺進了手心，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
聽聞這話，陸銘和劉振華都奇怪地看向了他。
秦雲也意識到這話里被蘇燁摻雜了一些他個人的情感色彩。
「嗯……然後呢？」
「然後，他開始動手了，整個活動區的風在一剎那停了，大家全都愣住了，想不到他出手便是絕殺！」
蘇燁如同一位說書人般，說得那叫一個激昂。
「你這太誇張了吧？」陸銘皺起眉。
蘇燁卻沒理會，繼續說道：「在他操作之後，居然沒有任何差錯，現場幾十號人集體失聲。」
劉振華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該怎麼阻止即興發揮的蘇燁。
聽完了全程之後，秦雲一愣一愣的：「蘇燁，想不到你在文科上的造詣也這麼強大啊……」
蘇燁嘴角一勾：「我已儘量還原現場了，可實際情況更加精彩。」
「其實沒那麼離譜。」陸銘終於開口，「就是參加了一項活動，碰巧拿到了高分。」
秦雲笑了起來：「陸神，你這個碰巧可不是碰巧啊。」
他看向書袋，回到正題：「那麼獎品是？」
「書啊。」蘇燁把自己的書拿了出來，暗藍色的精裝封面在燈光下泛著細微的光澤。
秦雲接過書，翻了幾頁：「質量很不錯，紙張和裝幀都非常講究。」
他神情有些疑惑：「你怎麼會選這種書？按我的印象，你應該挑理科專著才對。」
蘇燁把書抱回懷裡：「哎哎哎，你不要對我有太深的印象好不好？我文理科都不錯的。」
「確實。」劉振華可算能說話了，「蘇燁以前參加知微書城的古詩文活動，拿過獎的。」
秦雲頓時肅然起敬：「你牛逼。」
蘇燁嘴角一抽：「這句話聽著怎麼有點敷衍？」
秦雲沒有回答，轉身看向劉振華。
劉振華把自己的書袋打開，取出那本數學精裝書。
秦雲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本書的分量不輕。
隨著劉振華介紹，他更覺得厲害了。
最後是陸銘的書，秦雲接過後也是一臉意外：「這是和科技相關的內容？腦機接口嗎？」
「貌似是這樣。」蘇燁思索片刻，「不過咱們這個時代，腦機接口哪有那麼簡單呢？」
劉振華聽得一頭霧水，沒有接話。
陸銘輕輕笑了笑：「沒事，當課外書看看，放鬆一下也行。」
就在這時，三人的手機同時震動了一下。
陸銘拿出手機，是一條新簡訊，來自華夏數學學會國家集訓工作組。
【恭喜考生陸銘通過IMO國家集訓隊提前評估測試第一階段，請於1月8日至1月9日參加第二階段評估測試，具體考場安排請留意後續通知。】
蘇燁和劉振華都拿出了手機，簡訊內容是基本相同的。
秦雲注意到三人的動作，疑惑地問道：「咋了？」
蘇燁笑道：「我們通過第一階段提前評估了。」
秦雲微微一怔，無奈笑了笑：「真不愧是你們，厲害了。」
他看著三人的手機屏幕，眼神裡帶著羨慕。
陸銘這時再次收到消息，是墨芝芝發來的。
【墨芝芝：你們收到簡訊了嗎？我過了。】
【陸銘：我們也是。】
【墨芝芝：好的，明天見。】
陸銘將消息告訴蘇燁和劉振華。
蘇燁對此不出所料：「那可以啊，明天考試又是咱們四個了，繼續加油，爭取一起把資格拿到手。」
他看向秦云：「你也好好加油努力。」
秦雲苦澀一笑：「我盡力。」
……
翌日早上六點，鬧鐘聲響起，陸銘四人都醒了過來。
十分鐘後，大家洗漱完畢，各自換好了運動服，離開了宿舍。
這個時候的校園被夜色籠罩著，寒風吹得四人瑟瑟發抖。
「話說，咱們真的要這麼早起來跑步嗎？」蘇燁被凍得不行。
「你昨天不是說的一起出來晨跑嗎？」陸銘瞥了他一眼。
「對啊，而且你不是本地人嗎？感覺比我們更抗凍吧？」秦雲附和道。
「這能一樣嗎？」蘇燁翻了個白眼，「我冬天從來沒這麼早起來晨跑過，尤其是一月份！」
劉振華好奇地四處看看，他是來京城這麼久，第一次晨跑。
來到操場，天邊才泛起一層微弱的灰白。
跑道空空蕩蕩，只有遠處幾位老人在那打太極，草坪上凝著一層白霜。
秦雲說道：「咱們就跑五公里吧，跑完去吃早飯，回宿舍換衣服，再去考場，應該差不多。」
「好。」
四人在跑道邊排成一排，做起了熱身動作，蘇燁特地教了劉振華一遍。
五公里跑完，大概花了二十分鐘，天色漸亮，但操場上的人還是不多。
秦雲和蘇燁率先停下，兩人呼吸略顯急促，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陸銘多走了幾步，胸口不停地起伏，喘著粗氣。
昨天跑步讓他雙腿有些疲勞，導致今天比昨天更加沉重了一點。
但是跑完之後讓他有種說不上來的爽快，和做題打遊戲完全不同。
劉振華最後一個停下，他活動了幾下身體，臉色竟然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蘇燁奇怪道：「你一點都不累嗎？」
劉振華細細感受一番，自己都有點不確定：「應該有一點吧，我腿有些熱。」
「就這？」
「嗯。」
秦雲也走了過來，繞著劉振華看了半圈，表情有些驚訝：「你以前練過長跑？」
「沒有。」劉振華搖頭，「小時候經常幫家裡幹活，去學校也要走很遠，所以身體素質可能會好一點吧。」
「你這何止好一點啊？」秦雲道，「耐力比我們加起來都誇張。」
蘇燁則問道：「你家離學校多遠嗎？」
劉振華老實道：「小學是在村里上的，中學大概有十多公里吧。」
「十多公里？！」蘇燁滿臉訝異，「全靠走啊？」
「對啊。」劉振華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每天早上五點多起來，大概八點左右到校吧。」
「偶爾會坐我老師的車去，大部分時間是我自己走。」
「那你這太猛了。」蘇燁捏了捏劉振華的肩膀，被對方身上的結實程度驚了一下。
「振華兄，你藏得挺深啊。」
劉振華更加茫然：「我藏什麼了？」
「看著文文靜靜，身體比我們幾個都壯實。」
「可能是以前幹活練出來的。」
四人做完放鬆拉伸，離開操場，前往食堂吃早飯。
吃完以後，回到宿舍洗澡換衣服，於七點半來到了理科樓的一號考場。
墨芝芝比他們來的稍早一點，和大家互相打了個招呼。
她的心情看起來不錯，昨天想必非常開心。
坐下後不久，肖震和翟火兩位教授帶著滿臉笑容進了門。
肖震開口說道：「恭喜四位，你們全部通過了提前評估第一階段。」
翟火繼續道：「接下來進行第二階段評估，考試安排在今天和明天，規則和第一階段一樣，難度會有所提高。」
「這兩場考試達到評估標準，你們就能提前獲得本屆IMO國家隊資格。」
「希望四位保持狀態，認真完成最後兩場測試。」
四人全都是一副期待的神情：「明白。」
七點五十左右，進來了三位和前天不一樣的監考老師，他們三人都表情好奇地打量著四人。
五十五分，拆開密封袋，試卷和答題卡都發放了下來。
陸銘接過試卷，翻到第一頁，新的十二道題映入眼帘。
他快速掃過題目，變得無比專注。
八點整，IMO國家隊提前評估第二階段正式開始。
……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紙筆摩擦聲中飛快流逝。
1月9日中午十二點半，二號考場的考試正式結束。
待三位監考老師收完了卷子，緊繃了幾天的考場終於放鬆下來。
大多數考生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解脫笑容，還有少部分人則比較開心自信。
經過兩場考試，大家基本能估算自己的分數。
常規選拔第一階段只取前十五名，多數人心裡有了結果。
一個男生趴在桌上，聲音發悶：「唉，果然還是做不到。」
朋友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就當過來試一次，你才高二，明年還能再來。」
那人立馬擺手，打了個寒顫：「可別了，國集保送資格都到手了，我不想再來第二遍了。」
後排有人比較樂觀，說道：「明年有人還來嗎？組個隊啊。」
「陸銘他們四個要是不參加，我可以再試一次。」有人回應。
教室里的大家紛紛笑了起來。
秦雲正收拾著文具，聽見這句話跟著苦笑起來。
那四人指的正是隔壁考場的陸銘四人。
以他們前幾場考試展現出的水平，通過提前評估絕對沒有懸念。
四個國家隊席位提前鎖定，常規選拔進入第二階段的十五人只能競爭最後兩個名額。
而秦雲估算過自己的成績，是進不了前十五的。
雖然他現在才高一，明年還有參賽資格，但再來一次，不在他的計劃之內。
監考老師收完答題卡後，考場前門打開，肖震教授走進教室。
肖震開口說道：「本屆IMO國家集訓隊常規選拔第一階段，到這裡正式結束。」
「明天上午十點，請大家前往鄭裕彤講堂參加階段會議。」
「屆時會統一公布常規選拔排名，以及提前評估結果，請所有隊員準時到場。」
一點鐘，一號考場考試結束，由翟火教授宣布了同樣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