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陸銘、蘇燁、劉振華回到宿舍。
房門推開，三人看到秦雲蹲在行李箱前，在收拾衣服和行李，桌面被他收拾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台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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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停下腳步：「這是？」
秦雲苦笑著解釋道：「我估過分了，進不了第二階段，明天開完會就回昭寧了。」
他說著把拉鏈旁露出的一角衣服塞了進去。
「你們三個繼續加油。」
「好。」蘇燁走上前，拍了拍秦雲的肩膀，「這段時間辛苦了。」
「還好。」秦雲說道，「能進國集，考了第一階段，就是我人生中一段難忘的經歷了。」
他說得相當坦然，畢竟本就是壓線進來的，差距擺在那裡，心裡沒太多的遺憾。
劉振華放下書包，走過去幫他收拾桌上的資料，主動詢問道：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我記得你也保送北大英才班了吧？」
「對。」秦雲一直都很欣賞劉振華，笑道：「咱倆以後可以當同學了，先喊你一聲學長不過分吧？」
劉振華連連擺手：「這有什麼的，那你以後是我學弟了。」
秦雲今年高一，十五歲便進入IMO國家集訓隊，獲得北大數學英才班的保送資格。
按照相關培養和入學安排，他要完成高二階段的學業，明年九月正式進入北大學習，比劉振華晚了一年。
屆時兩人便是同專業的同學。
「和你當同學一定很開心。」劉振華由衷地笑了笑。
秦雲又說道：「至於後面這一年多，我想去參加另外三個學科競賽。」
「目標的話，三個省一吧。」
說完這句話，他有些不好意思。
十五歲進入IMO國集，放在任何一所高中都屬於最耀眼的一批學生。
然而眼下是三位競賽圈最受關注也是最有實力之人。
秦雲說起自己的省一目標，底氣莫名弱了幾分。
「可以。」陸銘微微頷首，「我也打算參加剩下三個學科競賽，到時候一起加油。」
秦雲眼睛頓時亮了：「陸神，你還準備參加別的競賽嗎？」
他曾代入過陸銘的視角，同時參加物理數學競賽、CS王者雙電競職業，這足以讓自身忙得腳不沾地。
如此情況下，陸銘竟然還想參加剩下的競賽，這精力和天賦太嚇人了啊。
「對啊。」陸銘語氣自然，「不同學科的思維方式差別很大，主要是能歷練自己。」
五大學科競賽還剩化學、生物、信息學。
按照系統目前的結算規律，只要拿到全國第一，一項競賽便能帶來21倍遊戲增益。
這樣的機會擺在面前，陸銘肯定要去。
況且他對另外三門學科一直都很有興趣，哪怕沒有增益，自己也要去試試。
「可惜我馬上畢業了。」蘇燁遺憾地搖了搖頭。「要是還有參賽資格，我絕對跟你們一起去。」
「那……還真是挺可惜的。」秦雲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的情緒莫名變得複雜。
陸銘和蘇燁在如今的競賽圈裡擁有極強的統治力，兩人只要報名，其他選手的壓力會當場翻上幾倍。
他挺想這倆人參加的，但他自己又是參賽選手……
還是畢業吧。
「是挺可惜的。」劉振華附和了一句。
秦雲看了他一眼，說不出話了。
四人又聊了一會兒，陸銘忽然看向秦雲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你昨天剪的那期視頻發出去了嗎？數據怎麼樣？」
說起視頻，秦雲一下子興奮起來：「昨晚發的，數據挺好的。」
「厲害。」陸銘笑道，「看來這期視頻很成功。」
「主要是你講得好。」秦雲說道，「我和司徒江整理完素材以後，才發現你隨口講的內容有多細，我們刪了很多，最後留下的東西依然夠做十幾分鐘。」
「人家評論都說我們這思路都可以去打職業了，我就在評論區回覆說是你說的，他們都說怪不得呢。」他說起這些都想笑。
他收起手機，忽而想起什麼。
「對了，明天有PNG的比賽，你看嗎？」
「明天？」陸銘愣了一下，記起了春季賽的賽程。
明天正好是PNG的第二場比賽，對手是ZEX。
這幾天他忙得飛起，差點把這場比賽忘了。
「對，明天下午兩點開賽。」秦雲說道，「話說明天開完會議之後，你是不是就可以去打比賽了？」
蘇燁卻在這時嚴肅地搖搖頭：「不一樣。」
「為啥？」秦雲不解地看向他。
蘇燁理所當然地回道：「成績還沒出來呢，萬一陸銘沒通過呢？」
陸銘、秦云：「……」
劉振華竟然仔細地考慮一番：「感覺沒有這種萬一。」
陸銘懶得搭理髮神經的蘇燁，說道：「好像是你說的這樣。」
按照IPHO國集的規律，公布完結果確認手續後便可自行安排行程。
「那你豈不是又能上場了？」秦雲追問。
「應該可以吧……」陸銘暫時無法給出確定答案。
從京城到滬市，飛機要飛兩個小時左右，再加上期間不知道會有多少事要處理，他不可能趕得上第一局。
如果比賽打的時間比較長，他說不定能趕上第二局或者第三局。
當然，若是比賽被速通了，他過去只能當個氣氛組了。
「那我可就期待住了。」秦雲嘿嘿一笑，「你要是真上場，我和司徒江還能再做一期視頻。」
陸銘參加的比賽擁有更高熱度，視頻流量自然會跟著上漲。
不過秦雲是鐵血PNG粉絲，更多期待的是陸銘在的那種極具觀賞性的對局。
刀光劍影之間，看得人都熱血沸騰。
「先等明天再說吧。」陸銘道，「我得看隊伍的情況。」
「行。」秦雲合上行李箱，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背。
「唉，現在就等成績出咯。」
……
翌日上午九點五十多分，鄭裕彤講堂內已經坐滿了人。
六十名IMO國家集訓隊成員全部到場。
學生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教練組公布成績。
常規選拔前十五名將在今天進入第二階段，提前評估結果也會一併公布。
陸銘、蘇燁、劉振華和墨芝芝坐在第一排，是教練組特地安排的。
上午十點整，講堂側門打開。
肖震和翟火併肩走進來，神情嚴肅。
後面跟著幾名國家隊教練和數學學會工作人員。
講堂內的細碎聲音迅速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
有些學生情緒忐忑不安，兩隻手緊張地不知道往哪放。
肖震走上講台，將材料放到桌面，調整好話筒。
「各位同學，上午好。」
「本屆IMO國家集訓隊常規選拔第一階段與提前評估工作已經完成。」
「過去幾天，感謝大家認真完成全部考核，也感謝各位對國家集訓工作安排的理解與配合。」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所有六十人，這些孩子都是未來數學領域的棟樑之材，他全部都記著姓名。
肖震翻開面前的名單。
「下面公布通過常規選拔第一階段、進入第二階段的十五名選手。」
報告廳里的氣氛隨之緊繃起來。
雖然大部分人估過分，但最終名單仍要以教練組公布的結果為準，畢竟誰也不好說自己是不是真的超常發揮。
肖震按照綜合成績順序念出名字：「顧雲周。」
坐在第三排的一名男生猛地握住拳頭，滿臉驚喜之色。
他進來的時候是三十多名，之前估算自己總成績在20名左右，想不到能進第二階段。
「蔣嚴。」
蔣嚴面色淡定，他是CMO第四名，雖然被門檻測試刷了下來，但他心態並未受到影響，依然進入第二階段。
「何明岳。」
「……」
肖震念完第十五個名字，合上名單。
「以上十五名同學進入常規選拔第二階段，具體考試安排與訓練材料會在今天下午發到國集群，請各位及時查看。」
他看向其餘學生。
「暫未進入第二階段的同學已經完成本次國家集訓選拔任務，一次選拔結果無法覆蓋大家的全部能力，希望各位理性看待成績，認真總結答卷中暴露的問題。」
「學校已為大家保留住宿至本周末，需要繼續留在京城的同學，可以按照原安排使用宿舍和校園設施。計劃返程的同學，請在離校前完成退宿登記，歸還臨時證件，並向生活老師報備行程。」
「後續學習中，請各位保持對數學的興趣，國家集訓經歷和這幾天完成的題目將成為大家繼續深入學習的重要積累。」
秦雲安靜聽完，神色平和。
結果和他估計的一致。
雖有一點遺憾，好在很快接受了這次成績。
肖震退後半步，將話筒交給翟火，由對方打開另一份材料。
「接下來公布本屆IMO國家集訓隊提前評估結果。」
台下眾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這是真正的重頭戲。
「本屆提前評估設置門檻考核與兩個正式階段，共有四名選手通過門檻考核，並順利完成第一階段測試，進入最終評估。」
「按照提前評估規則，達到最終標準的選手，將直接獲得本屆IMO國家隊資格。」
許多學生對此羨慕不已。
四天考試，直接鎖定國家隊席位，這樣的效率令人心動。
常規選拔還要繼續進行數輪，過程持續更久，競爭壓力也會越來越大。
進入第二階段的十五名學生則神情緊張起來。
若陸銘四人全部通過，國家隊六個名額便會提前鎖定四個，他們只能競爭最後兩個席位。
如果四人中有一人未達到標準，常規選拔就會多出一個名額，他們的機會就會更大。
翟火低頭看向名單，正式宣布：
「通過本屆IMO國家集訓隊提前評估，直接獲得國家隊資格的選手為……」
「陸銘、蘇燁、劉振華、墨芝芝。」
話音落下，大家都沒有露出什麼意外的神色。
他們基本都看過提前評估環節的試卷內容，那難度太恐怖了，這四人卻都能達到要求。
數學題不會照顧運氣，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大家都知道這個道理。
翟火繼續說道：「恭喜四位選手提前獲得本屆IMO國家隊資格。」
「今年六月，你們將代表華夏參加IMO國際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希望大家保持現在的狀態，做好後續準備。」
說完，他帶頭鼓起掌來。
肖震、教練組成員和台下的學生都紛紛鼓起掌。
掌聲持續了許久，隨後工作人員將四份證書送到台前。
證書封面印著華夏數學會的標誌，內頁寫明四人通過IMO國家集訓隊提前評估，正式獲得本屆IMO國家隊資格。
肖震和翟火分別為四人頒發證書。
台下掌聲再次響起。
四人並肩站在台前，留影合念。
肖震接過話筒：「本次提前評估是數學競賽國家隊選拔的一次新嘗試，教練組希望通過更高強度的考試，觀察選手在陌生題型和長時間壓力下的實際狀態。」
「流程中仍然存在需要完善的地方，感謝各位選手的配合和教練組以及工作人員付出的努力。」
他看向台下。
「通過選拔的同學，接下來要繼續參加訓練，暫時沒有進入下一階段的同學，請按照自己的學習計劃繼續前進，一次結果不能決定數學道路的長度。」
「本次階段會議到此結束，請各位按照工作人員安排辦理後續手續。」
會議結束後，陸銘四人剛走下台，周圍的學生便圍了上來。
大家都是想問他們要一張合影，亦或是要一個簽名。
四人都沒有拒絕，對他們來說，這些合影代表著同場競爭者的認可。
約莫半小時後，人群逐漸散開。
陸銘四人回到宿舍，取走前一天整理好的行李。
秦雲和蘇燁一起返回昭寧，前者是回昭寧複習，後者是去PNG訓練CS。
劉振華回隔壁的北大，回歸正常的課程安排。
陸銘則坐上了PNG安排的專車，前往附近的機場，準備去往滬市。
車子啟動時，他不免有些感慨。
以為這次IMO國集要花費不少時間，誰知道四五天便結束了……
這麼看來，PNG之前發的公告似乎有種煙霧彈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