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半，陸銘、蘇燁、劉振華、墨芝芝來到理科樓。
考場還是昨天的一號考場，他們在去的中途經過了二號考場。
二號考場的門緊閉著，好在可以通過觀察窗看清裡面的大致情況。
四人路過時，都不由放慢了腳步，好奇往裡看了一眼。
畢竟他們沒在這邊待過，總得瞅一眼不是？
常規選拔第二場考試還剩一個小時，大部分學生伏在桌前奮筆疾書，神情認真。
一小部分人的狀態偏差，有的雙目無神，已然停止書寫，有些眉頭緊皺，似乎是碰到了思路瓶頸。
四位監考老師在考場裡遊蕩著，裡面十分安靜。
蘇燁收回目光，小聲說道：「話說他們到底寫的是什麼題啊？看得我心痒痒的。」
從他們的表情上看，題目難度貌似挺高的，讓他都想上去寫兩題了。
陸銘淡然道：「難度和CMO第二天的試卷比較像，第四題和第五題挺簡單，第六題非常難。」
話語一出，蘇燁、劉振華、墨芝芝都看了過來。
劉振華詫異問道：「你看到了？」
墨芝芝眼裡也多了幾分好奇。
「嗯。」陸銘道，「要我把題目複述出來給你們聽聽嗎？不過我不能保證題目全對，畢竟離得有點遠。」
「這叫離得有點遠嗎？」蘇燁忍不住吐槽，「你這視力有點誇張了吧。」
「要是給我該多好。」劉振華略顯羨慕地扶了扶眼鏡。
他是四人中唯一戴眼鏡的，近視度數足有六百度。
眼鏡一旦摘下，幾米之外就是人畜不分。
「戴眼鏡是挺不方便的。」蘇燁安慰道，「沒事，我爸在協和工作，認識很多厲害的眼科醫生，以後可以做個雷射手術什麼的，保證沒有後遺症。」
他走出兩步，又想起一件事，轉頭說道：「這個手術不貴，我給你把費用包了。」
「沒事沒事，我現在不缺錢的。」劉振華連連擺手，「戴眼鏡其實也沒那麼礙事，我只是想到了以前。」
「以前？」
劉振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小時候很喜歡數學，經常去唐老師家裡看書學習，但我們那邊以前經常停電，就會點根蠟燭接著看。」
「有時候看得太入迷，一坐就是幾個小時，後來黑板上的字越來越看不清，唐老師知道後就說我近視了。」
他低下聲音，陷入了回憶：「第一次配眼鏡花了家裡不少錢，那時候我總想，要是眼睛沒近視，家裡就能省下這筆錢了。」
說到這裡，劉振華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抱歉，讓你們見笑了，我不該在這裡說這個的。」
「沒事。」陸銘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切都挺值得的，沒有當年的熱愛，你也不會來到這裡。」
「嗯嗯，你說得對。」
劉振華眼神變得堅定，「我會好好努力的。」
墨芝芝也說道：「下午好好加油考試。」
「對，先考試。」蘇燁打氣道，「今天爭取早點寫完。」
四人來到一號考場。
肖震和翟火兩位教授以及三位監考老師早早到了。
兩位教授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的好。
肖震看到四人進門，臉上立刻浮現出笑容。
「都到了。」他笑眯眯地說道，「自己找位置坐吧，一會兒考試就開始了。」
翟火笑道：「今天的卷子和昨天一樣，大家再接再厲。」
四人走進教室，分別坐到昨天的位置上。
陸銘把東西放好，靜靜地目視前方。
他的嘴唇偶爾輕輕動一下，腦中在回顧上午學習的抽象代數知識點。
群、環、同態與商結構依次掠過腦海。
等待考試的幾分鐘可以用來學習，一分一秒都要把握好。
蘇燁正襟危坐，雙手放在桌面上，目露凶光，直直盯著講台旁那名年輕的監考老師。
年輕老師起初還想朝他笑一下。
對視幾秒後，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下意識挪開視線，總覺得自己像被蝦仁飯盯上了一樣，後背莫名發涼。
都說這孩子有精神病，果然看得怪怪的。
劉振華坐得像個乖寶寶，腰背挺直，不敢東張西望。
他低著頭擺弄著簽字筆，把幾樣文具排得整整齊齊。
墨芝芝算是四人中最正常的一個。
她面無表情地坐在那，雙手自然地放在桌上，視線落在空白的答題卡擺放區，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一點五十五分，下發試卷。
四人接過試卷，沒有分毫猶豫，當即低下頭進入狀態，眼神變得銳利而專注。
兩位教授滿意一笑，對三位監考老師點頭示意後，並肩走出了考場。
走出一段距離，翟火回頭看了一眼考場。
肖震隨口問道：「你覺得他們今天能做出多少題？」
「這兩套試卷的難度差不多，內容區別挺大。」翟火思考片刻，「今天的卷子多了幾道創新題，我估計他們的發揮可能比昨天差一點。」
「我和你的判斷相反。」肖震笑道，「他們今天的發揮絕對會更好。」
翟火眉頭微挑：「這麼肯定？」
「昨天是第一場，他們需要適應題量和節奏，考完一場後幾個人心裡都有數了，今天再進考場，時間分配會更合理。」
說到這裡，肖震停頓了一下。
「當然，陸銘得單獨算，這小子絕對還是滿分。」
兩人回到教練組辦公室。
按照提前評估公布的流程，第三天是統一閱卷日，這個安排主要是照顧二號考場。
二號考場人數較多，兩場考試結束後，答題卡數量很多，閱卷組交叉批改會耗費不少時間。
學生們自然能借著第三天的時間休息，連續參加兩場四個半小時的考試，精神和體力都會下降，直接進入下一輪基本保持不了穩定的狀態。
一號考場只有四份答題卡，自然用不著等到統一閱卷日。
昨天下午考試結束後，兩位教授和閱卷組便按捺不住，當晚便完成了批閱。
晚上八點左右，四個人的成績全部出爐。
陸銘拿到了180分滿分。
據三位監考老師所說，他提前二十分鐘就寫完了，隨後在那抄寫題目，改了幾個條件，嘗試整理新的變種題。
考試結束後，他專門詢問能否把自己抄寫的考題帶出去。
肖震和翟火同意了他的請求，提前評估的試卷後續本就會作為國集訓練材料公開，不會影響什麼的。
得知這個消息，閱卷組的大家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孩子的天賦咋這麼誇張呢？
蘇燁拿到170分，前九題全部滿分，第十題出現了一處小差錯，若是避開那個問題，分數能到172分左右。
劉振華拿到172分，他沒有第十題的那個小差錯，整體表現非常穩重，可惜時間上來不及寫完第十二題。
墨芝芝的成績也讓教練組十分滿意。
她拿到143分，超過單場126分的平均要求。
今天只要再拿109分，兩場總成績便能達到252分，進入第二階段。
翟火在辦公室里坐下：「你對他們幾個這麼有信心？」
「他們的實力足夠支撐這個判斷。」肖震拿起昨天的成績匯總表，又看了一遍，「這四個人可能都會提前拿到國家隊資格。」
翟火無奈一笑：「這場面，放在往年哪能看到啊。」
一號考場裡，三名監考老師都在後方低聲交談。
他們是閱卷組和教練組的成員，只是沒有參加昨晚的批閱，暫時不知道四人的具體成績。
但是看兩位教授的滿臉笑容，他們便能確定，四個人昨天的成績肯定不差，至少都是達標了。
年輕老師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小聲道：「又要干坐五個小時了。」
他右邊的老師活動了一下肩膀：「你昨天不是說年輕真好嗎？今天接著欣賞。」
「欣賞也得有點變化吧。」年輕老師小聲抱怨，「他們四個坐下以後啥動靜沒有，跟看靜態照片似的。」
年長老師淡定道：「放空腦子，想點有意思的事情，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您想的啥有意思的東西？」
「我在想陸銘蘇燁劉振華三個打八角籠，誰能活下來。」
「啊？」
「這難道沒有意思嗎？」年長老師反問。
年輕老師險些笑出聲，趕忙掩飾道：「有意思，您的想像力真挺豐富的。」
「實在不行，你想想那些數學猜想啥的，指不定想出來了。」
「……我還是讓他們去打八角籠吧。」
中間那名老師朝四名考生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早知道去隔壁監考了，那邊人多，好歹還能看看誰急得抓頭髮，誰趴在桌上懷疑人生。」
「唉，少說點吧。」年長的老師說道，「實在不行打一套太極，當健身了。」
「咱們這真的可以嗎？」
「應該是不行的。」
三人隨即安靜下來，各自站在負責的區域。
時間緩緩流逝。
十二點半，二號考場的考試結束鈴聲響起。
「考試結束，請所有考生立即停筆。」
講台上的監考老師提醒，考生們陸續放下手中的筆。
如今考完了第一階段一半的考試，大家對自己的分數有了大概的判斷，都沒有強烈的情緒波動。
不論是考好考差，都不影響他們的保送資格。
「可算考完了，得虧明天休息一天，不然真要考死了。」
「明天有什麼打算嗎？我想去吃烤鵝腿。」
「鵝腿有啥好吃的，我帶你去喝豆汁，我京城本地人，強烈推薦。」
「我才不喝那玩意兒呢，我要去爬長城。」
大家都在討論著明天休息日去做什麼。
反正考都考完了，總不能接著學習吧，這多沒意思啊。
秦雲收拾好東西，覺得他們說得對。
這段時間是有些疲憊了，明天正好可以放鬆放鬆。
他想了想，決定去北大逛逛。
以後那裡就是他的母校，提前熟悉一下校園環境也挺好。
走出理科樓後，秦雲從工作人員那裡拿回手機，接著打開了短視頻平台。
昨晚八點他們發了新視頻，早上沒來得及看數據，只好現在看看了。
剛一打開主頁，便初見端倪。
消息提示99+，一直都是這樣，但粉絲數有點奇怪。
他記得昨晚是13.4萬，怎麼突然漲到了13.8？
一夜之間增加了四千多？
「難道是視頻數據爆了？」
秦雲找了個安靜的位置坐下，點進昨晚定時發布的視頻。
看到播放量後，他頓時愣住了。
視頻發布還不到一天時間，播放量超過了700萬？！
之所以如此驚訝，是因為前面播放量最高的視頻只有1000萬左右，那條視頻用了幾個月才積累到這個數字。
而最新的這條視頻一晚上加一個上午，衝到了700萬，最終播放量起碼翻個好幾倍。
再看詳細數據，點讚量34萬，評論6K，收藏1萬多。
這個數據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晃了晃腦袋，莫名感到有些不真實。
也正是此時，他發現司徒江這貨從上午開始給他發了不少消息。
秦雲點開聊天界面，往上翻到最早的一條。
早上八點半。
【司徒江：臥槽，一晚上三百萬播放了。】
九點半。
【司徒江：臥槽，四百萬了。】
十二點，司徒江又發來一條。
【司徒江：我去，你在幹什麼啊，快看數據啊，馬上700萬了，哥們要激動死了，你咋一點動靜沒有？】
秦雲頗為無語。
【秦云：傻了吧你，我上午在考試。】
消息發出去後，司徒江秒回。
【司徒江：牛逼啊，我都快忘了你在考試了。】
【司徒江：對了，你快看看評論區，KPL官方過來了，他說讓你看私信，你趕緊看看。】
【秦云：好好好。】
秦雲握著手機，竟然發現手指有些發抖。
以前視頻數據增長得比較慢，每天能增加一兩百萬播放量便足夠讓他們高興半天。
眼下這條視頻則帶給他們太多驚喜，特別還是在考完之後得知的。
他點開評論區，最上面的評論不是眼熟的PNG官方帳號，而是司徒江說的KPL官方。
【KPL職業聯賽官方賽事：UP主視頻做得很好，請查看一下私信。】
這條評論獲得兩萬多個贊。
下面的回覆有一百多條。
【居然把KPL官方驚動了？】
【官方親自來評論，哈基雲這次真起飛了。】
【我就說這期復盤做得細，連官方都看見了。】
秦雲繼續往下翻，第二條就是PNG的評論，這是他視頻評論區的常客，哪怕做的視頻和PNG沒啥關係，人家都會來捧場。
【PNG電子競技俱樂部：視頻做得太好了，我們絕對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對了，這條評論底下抽一台最新水果手機和一百本教輔資料任選（可折現哦）。】
這條評論的點讚數比KPL官方還高。
【PNG又開始抽獎了。】
【居然能折現了嗎？太好了。】
【我選手機，資料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再往下，評論大多在夸視頻質量。
說兩人的復盤邏輯清楚，比賽節奏梳理的節奏非常好，簡單易懂。
秦雲看著這些評論，心情一點點變好，考後的那股淡淡的憂愁感就此消失。
他退出評論區，打開私信。
第一條消息來自KPL官方帳號。
【KPL職業聯賽官方：你好，我們注意到你做的視頻質量很高，KPL官方正在籌建創作者聯盟，誠邀您加入。若是加入後，您將獲得官方流量推薦、賽事素材支持、創作者激勵以及部分賽事內容合作機會。若您有意簽約，請回複本消息，我們會安排工作人員與您進一步溝通。】
秦雲輕輕咽了下口水。
KPL創作者聯盟，他當然聽過這個詞。
一般是給那些大主播和視頻博主的，他一個十多萬粉絲的帳號居然也能被看上？
他發了幾秒的呆，立馬截圖，將聊天記錄發給司徒江。
【司徒江：臥槽……牛逼啊。】
平時司徒江算是比較穩重的，但這次沒辦法，確實有點爆。
【秦云：等我回宿舍，咱倆聊聊。】
【司徒江：好啊好啊。】
……
（剩下的晚點發，因為有點事來著，大家要早睡的可以明天起來看，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