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傑克已經走到菲爾比面前。
「菲爾比先生。」
「麻煩配合一下。」
菲爾比沒有動，只是看著林楓，足足過了幾秒，他突然笑了。
「林是吧？」
「你知不知道，馬丁為什麼不來？」
「為什麼？」林楓一副不動的模樣。
「因為如果無法坐實我的罪，你就是背鍋的人，以我的身份，我會弄死你。」菲爾比說道。
「謝謝你的告知。」林楓示意傑克抓人，同時說道：「我會努力坐實的。」
「你....」麥克林氣得不行，對金.菲爾比說道：「我會立刻請示倫敦，進行強烈譴責。」
沒想到林楓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
「麥克林先生，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什麼？」
「我沒說不抓你。」
「你.....」麥克林氣得身體發抖，同時也明白，米國這是動真格的了。
但是...
他們是怎麼發現的？
金.菲爾比倒是示意麥克林不要掙扎，他主動伸出手。
傑克明顯愣了一瞬。
才拿出手銬。
咔嚓。
清脆的金屬聲。
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麥克林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楓轉過身，說道：
「帶走。」
.......
十分鐘後。
黑色轎車重新駛上華盛頓街頭。
林楓依舊坐在副駕駛。
後排。
傑克坐在金·菲爾比身旁。
另外一側則是一名CIA行動人員。
麥克林被安排進了後面的車輛。
整個行動異常安靜，甚至使館外都沒有出現大規模衝突。
可越是如此，金·菲爾比心中那種不好的感覺便越發明顯。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依舊戴著手銬，手指卻在膝蓋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在想。
林楓為什麼敢來？
又為什麼敢直接抓人？
如果只是懷疑，CIA絕對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
畢竟自己不是普通人。
抓錯一個CIA內部職員，最多只是一次內部醜聞。
可抓錯自己，那就是英米之間的外交問題。
所以……
他們一定掌握了什麼。
金·菲爾比緩緩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重新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一切。
越國戰略。
突然出現的消息。
英方提出申請。
五角大樓經過短暫拒絕以後。
最終同意。
自己拿到了那份戰略摘要。
然後。
驗證。
傳遞。
莫城。
想到這裡，金·菲爾比敲擊膝蓋的手指。
突然停了。
文件。
問題只能出在文件上。
他的眼睛緩緩睜開。
難道……
從一開始，那份情報就是陷阱？
可很快。
菲爾比自己又否定了這個判斷。
不對。
情報是真的。
這一點，他親自驗證過。
那麼……
真正的問題究竟在哪裡？
菲爾比的眉頭第一次真正皺了起來。
他很聰明。
可再聰明，他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鐘內，憑空猜出五角大樓一共準備了數份略有不同的真實版本。
他現在唯一能夠確定的是——
這一次，就是衝著自己來的。
菲爾比下意識看向窗外，汽車並沒有向CIA總部方向行駛，他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去CIA總部的路。」
傑克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對華盛頓挺熟。」
菲爾比沒有理他，只是看向前排的林楓。
「林探員，你準備帶我去哪？」
林楓沒有回頭。
「到了你就知道了。」
菲爾比眯起眼睛。
又過了十幾分鐘，汽車駛入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最後在一棟外表毫不起眼的建築前停下。
沒有CIA標識。
沒有公開辦公牌。
甚至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這裡屬於什麼機構。
菲爾比下車以後，掃了一眼四周，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安全屋。
不是CIA總部。
不是正式拘留場所。
甚至沒有任何外部人員知道自己被帶到了這裡。
一個念頭，瞬間浮現在菲爾比腦海中。
「秘密拘押？」
他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事情真的比自己想像中麻煩得多。
如果進入CIA總部，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
可這裡不同，從自己被帶進這棟建築開始。
外面的渠道暫時全部斷了。
而大英與米國之間的交涉，也不可能瞬間完成。
菲爾比轉頭看向林楓。
「林探員，這似乎不符合規矩。」
林楓停下腳步。
「什麼規矩？」
「如果我真的犯罪。」
菲爾比說道：
「那就應該讓米國法律處理我。」
「而不是把一名大英高級情報官秘密關進一個連地址都不知道的地方。」
林楓聽完，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菲爾比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我。」
菲爾比看著他。
林楓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這個人查案，向來不太喜歡等流程慢慢走。」
菲爾比眼神微冷。
林楓卻已經轉過身，沖傑克揮了揮手。
「先帶進去。」
「明白。」
傑克抓住菲爾比的手臂，帶著人朝裡面走去。
菲爾比沒有反抗，只是經過林楓身邊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
他第一次覺得。
自己以前可能低估了這個年輕人。
……
另一邊隔壁房間，林楓推門而入。
裡面已經坐著兩個人。
馬丁。
邁爾斯。
房間一側，安裝著一塊單向玻璃。
透過玻璃正好能夠看到隔壁被帶進去的金·菲爾比。
馬丁站在玻璃前，臉色已經黑到了極點。
從菲爾比出現以後，他就幾乎沒有移開過目光。
「該死……」
過了許久，馬丁終於罵了一句。
林楓走到旁邊。
「局長。」
馬丁沒有回頭，只是死死盯著裡面的菲爾比。
「這麼多年。」
「他進入CIA多少次？」
「參加過多少場會議？」
「看過多少份情報？」
「又聽過多少本來根本不應該讓蘇國知道的東西？」
馬丁的聲音越來越冷。
「我以前甚至一直以為。」
「五角大樓裡面藏著蘇國人。」
「否則很多情報根本解釋不通。」
說到這裡，他轉過身，臉色難看得嚇人。
「結果呢？」
「這條蟲一直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邁爾斯坐在旁邊，手裡端著咖啡，從頭到尾都沒有接話。
看那表情，甚至還有一點幸災樂禍。
林楓看了一眼邁爾斯。
又看了一眼馬丁。
他不太清楚怎麼去安慰馬丁的情緒，但他太清楚....
這是個潑髒水的絕佳時機！
林楓想了想，突然說道：
「局長。」
「其實……我懷疑半島戰爭的時候。」
「我們的情報泄露，多多少少也和他有關。」
房間裡突然安靜了一下。
馬丁猛地看向林楓。
邁爾斯也終於放下咖啡。
「半島？」
林楓點頭。
「只是猜測，但從菲爾比能夠接觸的情報等級來看，不能排除。」
「否則很難說得清楚我們為什麼會輸給夏國？」
邁爾斯皺起眉頭。
顯然真的開始思考這個可能。
當年，蘇國雖然沒有直接大規模出兵。
最後蘇國依舊擁有足夠的影響力坐到談判桌旁。
如果菲爾比早就在英米情報體系內部不斷輸送消息……
那麼很多以前解釋不通的事情，似乎一下都有了新的答案。
馬丁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咬著牙說道：
「記下來。」
林楓一臉認真。
「好的。」
「審訊的時候。」
「記得問。」
「明白。」林楓點頭。
馬丁重新看向單向玻璃。
隔壁菲爾比已經坐了下來，即使雙手被銬，依舊沒有表現出明顯慌亂，甚至還在觀察房間。
林楓適時問道：
「接下來一切都按照原計劃？」
馬丁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看向邁爾斯。
邁爾斯也正好抬起頭。
三個人短暫對視。
馬丁忽然說道：
「計劃是你提出來的，案子也是你負責。」
「所以接下來，你說了算。」
林楓身體瞬間站直，一臉嚴肅。
「為了CIA，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
邁爾斯眼皮跳了一下，下一秒，直接站起身。
「行了，別拍馬屁了，跟我一起去會一會他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