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持續到了第二天。
整個越國南方的戰局，徹底變了！
夏國南部志願軍首戰的大捷，猶如一柄重錘，不僅硬生生敲碎了米國第一裝甲師的傲慢，更是徹底打亂了合眾國遠征軍所有的前進步伐與戰爭部署。
在開闊的平原上，夏國軍隊將「步坦協同」與「大縱深炮火覆蓋」玩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重炮洗地，坦克突擊，步兵穿插！
一波接著一波的鋼鐵洪流，壓得米軍前沿部隊根本抬不起頭，只能步步後退。
與此同時，緩過神來的北越軍隊也終於發揮出了他們應有的作用。
在這片他們閉著眼睛都能摸清的熱帶叢林與山脈中，北越游擊隊化整為零，擅長地打起了穿插戰與襲擾戰。
正面有夏國的重裝甲平推，側翼和後方有北越軍隊的無盡襲擾。
兩支軍隊猶如一把鐵鉗，硬生生將不可一世的米國遠征軍打得潰不成軍！
萬幸的是，在付出了慘痛的裝甲損失後，米軍指揮官威爾遜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發現夏國目前的空軍力量依然有限，無法形成全天候的制空權。
依靠著米國空軍那種不計成本的瘋狂轟炸和掩護，米軍勉勉強強維持住了潰退的陣型，避免了被全殲的下場。
只是，米國人越退越深，越退越快。
退到最後，所有的米國大兵絕望地發現，再往後退一步……
就是北緯17度線了！
那個幾天前，還被他們瘋狂嘲笑，被他們肆意跨過去的紅色警戒線！
……
米軍前線，臨時指揮部內。
氣氛壓抑得仿佛要滴出水來，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化不開的挫敗感。
「砰！」
一名渾身是土的米國高級軍官狠狠地一拳砸在沙盤上，雙眼通紅，非常不滿地低吼道：
「我們就這樣退回去了？！」
「以前在半島戰場，那失敗就算了！」
「可這一次，我們明明是有備而來，帶著最先進的坦克和飛機，難道還要再品嘗一次失敗的滋味嗎？！」
聽著這聲不甘的怒吼，參謀長威爾遜沒有說話。
他只是鐵青著臉，緩緩轉過頭，目光猶如兩道冰冷的利刃，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角落裡的史密斯，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憤怒：
「史密斯主管，看來……CIA在亞洲的情報工作，還有待極大的加強啊！」
史密斯臉色鐵青，死死地咬著牙，陷入了難堪的沉默。
他無法反駁。
的確！
夏國在越國前線突然爆發出這麼恐怖的重火力，甚至還拉出了那種性能優異的新式坦克。
而他作為CIA亞洲區的最高情報長官，竟然對此完全不知情！
這是史詩級的情報災難！
看著史密斯那仿佛生吞了蒼蠅般的表情，倒是旁邊一名負責聯絡的高級軍官為了緩和氣氛，主動替史密斯開脫了一句：
「夏國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軍工升級，有可能是蘇國在暗中給他們提供了最新型的援助裝備。」
「情報部門沒有及時察覺，也不好全怪他們。」
「現在追究責任沒有任何意義，眼下還是先解決戰爭的走向吧。」
一名高級參謀嘆了一口氣，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所有人，拋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各位，我們現在已經被趕回了17度線，我們……還要繼續北上嗎？」
此話一出，整個指揮部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一下，把所有不可一世的米國將領們，全都弄沉默了。
北上？
北上，就意味著要再一次跨過那條紅線，繼續面對夏國軍隊！
在沒有搞清楚夏國手裡到底還藏著多少這種新式坦克，多少恐怖的重火力之前，誰敢拿手底下士兵的命去填那個深不見底的絞肉機？
鬼知道夏國還在北越的叢林裡，準備了多少致命的手段在等著他們！
漫長而屈辱的沉默後。
最終，還是威爾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地說道：
「停止一切地面進攻，全軍在17度線以南就地構築防禦工事。」
「至於還要不要繼續北上……」
威爾遜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了。」
「把戰報發回華盛頓，交給黑宮和五角大樓來判斷吧。」
……
新國。
CIA駐地。
一份來自越國前線的最新戰報，被送到了林楓手中。
林楓坐在辦公桌後，表面上神情嚴肅，內心卻像是壓在胸口許久的一塊巨石，終於稍微鬆動了一些。
米國第一裝甲師遭到重創，前沿部隊被迫退回北緯十七度線以南。
夏國軍隊抵達紅線以後，立即停止追擊。
猛攻計劃成功了。
夏國不僅守住了自己的戰略底線，也向全世界證明。
那條紅線，並不是一句外交辭令。
更重要的是，米軍這一次遭遇的新式坦克、戰機和炮兵集群，全部超出了CIA的情報判斷。
史密斯負責亞洲事務。
這筆帳遲早會算到他的頭上。
「該死。」
旁邊突然傳來傑克的聲音。
「你們說，夏國人是不是天生就克我們米國人？」
「半島戰爭輸給他們一次。」
「這次準備得這麼充分，怎麼又被他們趕回來了？」
凱薩琳正在整理文件，聽到這句話，她下意識抬頭看了林楓一眼。
林楓則迅速皺起眉頭。
「什麼叫被趕回來？」
他冷著臉說道：
「不過是夏國依靠蘇國提供的裝備，提前埋伏了我們的先頭部隊。」
「真正正面交戰。」
「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任何國家，能夠擊敗合眾國。」
傑克一聽，立刻點頭：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夏國這一次就是占了偷襲的便宜。」
可說到這裡，傑克臉上突然多了幾分擔憂。
「不過我們雖然沒有直接參戰，但新國是米軍最重要的後勤基地。」
「我們又負責這裡的安全和情報協調。」
「前線戰敗以後，黑宮不會把責任算到我們頭上吧？」
林楓沒有回答。
他根本不擔心這件事。
凱薩琳就在第七行動組。
邦特家族絕不會允許一個後勤基地的責任，落到自己最疼愛的外孫女身上。
更何況，新國的運輸、機場和港口並沒有出現嚴重問題。
真正出錯的，是米國對夏國軍事實力的判斷。
天塌下來....
也有史密斯先頂著。
傑克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也不知道史密斯長官現在怎麼樣了。」
「夏國這次火力這麼猛。」
「他不會真死在越國了吧？」
話音剛落，林楓和凱薩琳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兩人看向傑克身後，神情嚴肅：
「長官！」
傑克愣了一下，緊接著咧嘴一笑。
「你們兩個還真有默契。」
「上一次就是這麼騙我的。」
「你們以為我還會上當？」
林楓沒有說話。
凱薩琳也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傑克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住。
下一秒，一道陰沉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傑克，看來我應該感謝你如此關心我的安全。」
傑克身體猛地一抖，幾乎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只見史密斯正站在辦公室門口，身上的軍裝還沾著塵土，臉色陰沉得幾乎能夠滴出水來。
「長……長官。」
傑克迅速站直。
「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史密斯冷冷看著他。
「剛剛。」
「看來我要是再晚回來一會兒，傑克就要開始為我準備葬禮了。」
「這絕對是個誤會。」
傑克滿頭冷汗。
「我只是擔心您的安全。」
史密斯沒有理會他，林楓適時上前一步。
「長官。」
「傑克沒有惡意，他只是擔心你。」
傑克頭點得跟小雞一樣，同時感激地看向林楓。
史密斯看了他一眼，似乎連訓斥他的心情都沒有。
林楓見狀，試探著問道：
「長官，您不是應該還在越國前線嗎？」
史密斯走進辦公室，將手中的文件重重扔在桌面上。
「前線已經大敗，第一裝甲師退回了北緯十七度線了。」
傑克還是沒忍住，下意識說道：
「這麼快？」
史密斯猛地看向他，傑克立即閉上嘴巴。
林楓卻敏銳地抓住了重點。
「夏國軍隊停止追擊了？」
「目前是這樣。」史密斯說道：
「他們抵達北緯十七度線以後，便開始就地構築防線。」
「看來燕京不準備像半島戰爭那樣，把戰爭繼續擴大。」
「他們只想證明，那條紅線確實有人守。」
林楓緩緩點頭。
「這至少說明，夏國也不希望與我們進行長期戰爭。」
「只要黑宮不再繼續北上，局勢就有緩和餘地。」
史密斯沒有反駁。
這也是米國目前唯一值得慶幸的事情。
夏國軍隊的火力確實超出了預料。
但數量依然有限。
他們沒有繼續追擊。
說明夏國同樣清楚，一旦戰爭拖延下去，米國龐大的工業和軍事力量將逐漸發揮作用。
雙方都不願意越過最後一步。
可戰場暫時停下，並不代表史密斯的麻煩結束了。
恰恰相反。
真正屬於他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林楓看了一眼史密斯陰沉的臉色，故意問道：
「我聽說，夏國這次火力很強？」
史密斯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難看。
「重炮。」
「坦克。」
「還有從未出現過的新式戰機。」
「我們甚至無法確定，這些武器究竟來自蘇國，還是夏國自己製造的。」
「如果是蘇國援助，我們沒有發現運輸和部署過程。」
「如果是夏國自行研製……」
史密斯停頓了一下，聲音中多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
「那就意味著CIA在夏國的情報工作，已經出現了極其嚴重的問題。」
傑克見史密斯心情不好，連忙想要彌補自己剛才的失言。
「長官，這怎麼能算是您的責任？」
「夏國那麼大，他們藏幾輛坦克和幾架飛機……」
「閉嘴！」
史密斯猛地轉頭。
「那不是幾輛坦克！」
「是一整支裝甲部隊！」
「也不是幾架臨時得到的飛機！」
「那些飛行員明顯已經完成了長期訓練！」
「能夠讓第一裝甲師的進攻計劃徹底失敗，這背後至少隱藏著一整套我們從未掌握過的軍事體系！」
傑克被訓得縮了縮脖子。
這一次徹底不敢再說話。
他終於明白了，自己今天說多錯多。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什麼也不說。
林楓適時打破了沉默。
「長官，有什麼是第七行動組能夠幫您做的嗎？」
史密斯看向林楓，神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需要重新建立越國前線的情報系統。」
「軍方對這次失敗非常不滿。」
「他們認為CIA提供的夏國軍事實力評估，嚴重誤導了前線部署。」
「所以我準備派一支行動隊前往越國，負責整理戰場情報，調查夏國新式武器的實際性能。」
傑克臉色瞬間變了，他最不想聽到的，就是「前往越國」四個字。
林楓卻沒有遲疑，立刻說道：
「第七行動組可以去。」
史密斯看著林楓露出幾分讚賞，不過他沒有立即答應，他的目光落在凱薩琳身上。
片刻以後，他搖了搖頭。
「不需要。」
「我會把第十九行動隊調過去。」
「你們繼續留在新國，負責港口、機場和後勤運輸線的安全。」
「前線剛剛遭到失敗。」
「新國不能再出任何問題。」
「明白。」
林楓點頭，心中卻暗暗鬆了一口氣。
如果是過去。
史密斯第一時間想到的必然是林楓，可現在第七行動組裡多了一個凱薩琳。
無論是史密斯，還是馬丁，都不會輕易讓邦特家族的繼承人進入剛剛經歷大戰的危險區域。
這正好讓林楓避開了一口隨時可能扣下來的黑鍋。
猛攻計劃已經完成最重要的戰略目標。
夏國與米國接下來大概率會在北緯十七度線附近形成暫時平衡。
這個時候前往越國，既無法獲得足夠大的功勞，又必須承擔調查情報失敗的責任。
弊遠遠大於利。
「長官。」
林楓再次問道：
「那您接下來準備……」
史密斯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我要出去一趟。」
傑克張了張嘴，似乎想問史密斯準備去哪裡。
林楓卻先一步瞪了他一眼。
傑克立即將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史密斯沒有解釋，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出辦公室。
房門關閉以後，傑克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我今天是不是不適合說話？」
凱薩琳低頭整理文件。
「你終於意識到了。」
林楓沒有參與兩人的對話。
他只是透過窗戶，看著史密斯在幾名特工的陪同下登上一輛汽車。
現在的史密斯，最需要的不是越國戰場上的傷亡報告。
而是一個解釋。
夏國的新式坦克從哪裡來？
那些戰機是什麼時候研製的？
能夠回答這些問題的人。
只有一個。
於強。
而現在的於強。
恰好就在香市。
史密斯一定會前往那裡，催促於強儘快調查夏國軍工體系，甚至會要求他立即啟用《東方之眼》真正的情報渠道。
而這。
正是張鳴一直等待的事情。
林楓看著汽車逐漸駛出CIA駐地，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可他的心中，卻仿佛已經看見了那張橫跨燕京、香市與華盛頓的大網，開始緩緩收緊。
史密斯以為。
他正趕往香市尋找一個能夠挽救自己政治前途的答案。
可他不知道。
從他決定去見於強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經親手將那條魚——
推向了張鳴布下的魚鉤。
林楓收回目光，在心中緩緩說道：
「好戲……」
「終於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