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蒙蒙亮。
酒店的大床上,躺著兩個赤身裸體的男人。
段妄從背後抱著司徒岸,兩人一起面對著泛藍的窗戶,只是,司徒岸是閉著眼的,段妄卻睜著眼。
段妄膚色深,粗壯的大臂肌肉摟在司徒岸胸口,形成微妙的反差。
他一邊凝望著窗外的灰藍色的清晨,一邊親吻著熟睡的司徒岸。
從鬢角,到下巴,從耳垂,到臉頰。
司徒岸睡的很深,呼吸卻淺淺的,不仔細聽,幾乎發現不了。
段妄抬起手,用戴著戒指的無名指碰他的嘴唇,睫毛,鼻尖。
司徒岸被碰的有點癢,皺了眉,卻還是沒醒,只一翻身,將臉貼在了某人自從被曬傷以後就再也沒白回來的胸肌上,小聲夢囈。
「老公……」
「嗯?」
「西多士……」
段妄笑,看著司徒岸的眼神中滿是憐愛。
好一似老母雞看小雞仔,小雞仔看小青蟲,小青蟲看小嫩葉。
「回家就給你做。」
......
昨晚之於段妄,是一個美妙到令人心醉的夜晚。
起先,他還暗戳戳的生悶氣,恨老婆只給他看,不給他碰,還逼著慾火中燒的他出門去買梨湯。
他咬著牙出酒店的時候,完全沒覺得今晚的司徒岸有哪裡不正常。
因為平時的老婆,就是這樣的脾氣,暴君嘛,不糟踐糟踐良民,那日子是過不下去的。
然而,等他提著梨湯火急火燎的回到酒店,小心翼翼的問,暴君還有沒有什麼吩咐時,司徒岸卻說:「老公餵我吧。」
咦?
今天居然只作這一下?
段妄二話不說的,滿腦子只剩下時不我待四個字。
他抄起梨湯就灌了自己一大口,對著司徒岸就吻了上去。
這一吻,天雷有沒有勾動地火段妄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抱著人到了床上,想,司徒岸這會兒再怎麼反抗也沒用了,哪怕真的要發火,他也顧不上了。
明天被挨打是明天的事,今晚專心作惡就好,可誰承想,今晚的司徒岸,居然乖的離奇。
平時他狂性大發,仗個欺人,沒完沒了的時候,司徒岸都會讓他滾蛋,但今天沒有。
司徒岸只是溫柔順從的抱著他,嘴裡不多話,卻穩穩接住了他所有暴烈的欲望。
段妄一面覺得受用,一面又覺得稀奇。
到後來,他被他的索求無度逼煩了,就毫不客氣的動手打人,然後起到反作用。
再到海島上,他擰巴的和他爭吵,又掉著眼淚跟他和好。
那時司徒岸在床上的樣子,害羞的令人心動。
至於此刻床上的司徒岸,段妄說不出具體的形容詞。
他只是感覺,今晚的司徒岸,很愛很愛他。
愛到無法用言語描述,只能緊緊抱著他,用身體接納他的全部。
快凌晨四點,段妄才滿身熱汗的鳴金收兵,抱著司徒岸喘粗氣。
段妄覺得,自己今天都這麼過分了,等到司徒岸緩過勁兒來,勢必就要給他一頓好打。
可司徒岸卻沒有像往常一樣,一邊被他抱去洗澡,一邊罵他臭狗。
他只是有氣無力的,從枕頭下摸出一個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後,又眯著眼笑。
人在疲憊到極點的時候,總會產生一種柔弱之美。
此刻的司徒岸就是這樣,暖黃的床頭燈下,司徒岸的睫毛幾乎成了棕色。
他為他戴上戒指後,也不看他錯愕的臉,就只是笑,又氣若遊絲的說了一句。
「我真的是,吃人嘴短。」
說完這句話,司徒岸就一歪腦袋,睡著了。
徒留段妄,先哭了半小時,又把昏死的老婆抱進懷裡,再哭了半個小時。
......
回滬海的日子就在眼前,段妄收拾好了兩人的行李,又把賀美心給他和司徒岸買的衣服,快遞去了滬海。
機場送別,賀美心和司徒岸都沒有失態,只輕輕抱了一下彼此。
倒是黃阿姨和段妄,兩人抱在一起,一個矮一個高,一個哭的傷心,一個哭的欲絕。
段妄哭,是因為捨不得家裡老婆老娘熱炕頭的日子,等一回滬海,他就又要每天被迫和司徒岸分開八小時,不能整天膩歪在一起了,也不能時常見到家裡兩個老娘。
黃阿姨哭,是覺得段妄這一去,就是帶著兒媳婦去大城市裡打拼了,實在又辛苦又可憐,就不如留在北江,做個一米九的姨寶男。
機場廣播響起,賀美心無語的把黃阿姨從段妄懷裡拔出來,司徒岸也抬手拉了拉段妄。
等段妄最後嗚嗚了兩聲,今天這場老姨和大侄兒的哭戲,才終於走到了末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