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過後,碧空如洗。
新鮮的陽光毫無遮蔽,利落的直射進室內,清爽而燦爛。
段妄的臥室里,司徒岸已經洗漱乾淨,穿戴整齊了。
他斜靠在床頭,腿上放著段妄的筆記本電腦,正噼里啪啦的打字。
段妄昨天半夜又爬起來吐了一次,這會兒還沒有醒。
晨起木子打電話來,是司徒岸接了。
時間一晃到九點,司徒岸處理完了段妄的工作,又回電給木子。
「那個文件我批過了,他的私章應該就在辦公室里,你拿著去提錢吧。」
辦公室里,木子有點緊張的握著手機,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今天一早,陳總監那邊突然有了一個需要緊急批款的項目,又因為金額較大,財務姐姐做不了主,只好拜託她請示老闆。
於是乎,木子就給放假中的段妄打了個電話,可接聽的卻是老闆娘。
司徒岸接起電話後,還沒太睡醒,就問了一句什麼事。
許是這句「什麼事」說的太自然,也太像領導問下屬的口吻。
木子竟鬼使神差的,把要批錢的事說了出來,結果一說完她就後悔了。
公司的事一直都是段妄做主,老闆娘雖然和大家見過一面,但段妄從來都沒把他帶進過公司。
眼下,自己就這樣把公司的機密說了出來……是不是不太好?
司徒岸聽完了木子的匯報,卻不像木子那樣多心。
他揉了揉眼睛,從床上坐起來,又一邊打哈欠,一邊摸來段妄的電腦,用之前還拿消毒紙巾擦了擦。
「你把項目明細發給我吧,我看過之後再給你批示。」
「誒?」
「嗯?」
「……您,能做主嗎?」
司徒岸笑了一聲,仍在打哈欠。
「發吧。」
「哦哦。」
木子聞言,雖然還是不放心,但陳總監那邊實在催的厲害,她也不好拖沓。
「那就麻煩您了,這個明細還挺長的,您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在群里安特財務姐姐和陳總監。」
「嗯。」
司徒岸答應了一聲就掛了電話,之後又端著段妄的電腦去了衛生間,一邊刷牙一邊看文件。
二十分鐘後,司徒岸看完了文件,又用段妄的微信在群里回了消息。
段妄:「項目蠻好的,就是投資占比太小了,這種做實業的小公司,能一口吃就別分期了,再追五百萬進去吧。」
陳總監:「啊?確定嗎段總?我是想先試試水,他們這個季度的銷售額不錯,但小家電這一行競爭特別激烈,萬一下個季度他們涼了,咱們也好抽身啊。」
段妄:「正因為這季度的銷售額不錯,他們才急著找人投資不是嗎?你現在只投兩百萬進去,都不夠他們追熱度搞營銷的,到時候熱度熱度沒抓住,品牌品牌沒起來,這兩百萬打不打水漂都不知道,還抽什麼身?」
陳總監抱著手機:「……」
段妄:「先追投,占股份,讓他們把一輪營銷做起來,賺不賺錢無所謂,有了知名度之後再談回報率,公帳錢不夠就從走我的個人帳戶,還有問題嗎?」
財務姐姐:「沒有。」
陳總監:「沒有。」
司徒岸發完群里消息後,就給木子回了電話。
此刻,木子握著電話,只想,公司的事已經被自己嘴快說了,但要拿段妄的私章……
「那個,老闆娘,要不我還是請示一下段總吧,他個人帳戶的錢,還是要他點頭了我才能動。」
「行。」
司徒岸握著手機輕笑,抬手就給了段妄一個早安大嘴巴。
「啪」的一聲,還在夢裡和老婆親嘴的段妄就醒了。
宿醉睜眼那一刻是最難受的,段妄頭昏腦漲的哼唧了一聲,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待看清身邊坐的是司徒岸後,他先是茫然的叫了一聲:「老婆?」
「嗯。」司徒岸把手機擱在段妄腦門上:「段總先處理工作吧。」
段妄歪頭,拿下手機放到耳邊:「餵?」
「啊,老闆。」
聽到段妄聲音的剎那,木子莫名就有一種得救了的感覺。
她複述了一遍剛才司徒岸在群里的發言,以及讓她拿著他的私章去提錢的事。
「老闆,這些事,老闆娘說了算嗎?」
「啊?」段妄人還沒徹底清醒,就光著膀子從床上爬了起來:「他說了我不算難道我說了算嗎?」
「誒?」
「都聽他的,以後再有這種事,不要問我,他怎麼說就怎麼做。」
電話掛斷,木子看著手機,琢磨了半天后,就琢磨出了一個新的茶水間話題。
#段總懼內。
.......
電話掛斷後,段妄就跟只賴皮狗似得倒在了司徒岸腿上,嘴裡還哼哼唧唧的:「老婆早,咱們先……」
「先不了,黃阿姨已經過來叫了三次吃早飯了。」
「嗯?黃姨來了?」
「來了?來哪兒?」
「這不是我們家嗎?」
段妄看著司徒岸淡定的臉,一秒兩秒三秒,又猛地坐起身看房間裡的裝潢。
「我操!我們回北江了嗎?」
司徒岸捂著臉,無奈的低下頭,只恨自己千帆過盡,遇見過多少聰明絕頂的男人。
怎麼最後就……跟這麼個玩意兒定了終身了呢?
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的段妄,斷片後的記憶就開始復甦了。
下一瞬,他轉身將穿戴整齊的司徒岸抱進懷裡,又用可雲找孩子的驚悚表情問他。
「老婆你怎麼樣?我媽有沒有把你怎麼樣?我昨晚是怎么喝多的?嗯?我記得我後面都不喝了,是你勸我的!你為什麼要把我灌醉?」
司徒岸睡美人似得被在段妄抱在懷裡,臉上的表情說嫌棄都有點客氣了。
「老婆你說話啊,」段妄晃了晃司徒岸,又見他一臉為難的樣子,當即就黑了臉:「我去找我媽。」
「你別,」司徒岸撇開臉:「有你媽什麼事啊?」
「那你表情為什麼這麼難過?你又要瞞著我嗎?像以前一樣什麼都不讓我知道!」
司徒岸憋著一口氣,怎麼不肯把臉轉回來。
「你先去刷個牙行嗎?你昨晚吐了好幾次,都沒刷牙,你現在一說話像嘴裡死過人一樣,我眼睛好疼。」
「……」
段妄一愣,抬手往手心裡哈了口氣,聞了聞,確實是不大清新。
「那,」段妄紅了臉,自己把腦袋撇去了一邊:「那你先說,昨晚我喝醉之後,我媽有沒有欺負你?」
「她小小一隻怎麼欺負我?」
段妄眯眼,顯然是不信這話,他當知道老娘不會跟司徒岸動手,但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動手才能傷害人。
司徒岸見狀無奈,只好抬起手腕,上面正戴著一塊白金色的鸚鵡螺腕錶。
「你媽說,你家沒有傳家的首飾,即便有,也不是給男人準備的,就……給了我這個,說是用你的錢買的,她只出了個零頭,就算是,見面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