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前，段妄和司徒岸跟在賀美心身後進了家門。
一進門，段妄就呆住了，司徒岸從未來過段妄家，是以並不知道段妄呆住的原因。
他側目看看段妄，輕聲問：「怎麼了？」
倒也，沒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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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妄咽了口唾沫，看著眼前金碧輝煌，鳥槍換炮的自家老別墅，想笑，但忍住了。
「沒有，就是，有點緊張，第一次帶你回家。」
「第一次帶我回家？」司徒岸扯唇：「以前還帶過別人？」
「當然沒有！怎麼可能？」
「哼。」
玄關里，兩人站在賀美心身後嘀咕。
黃阿姨原本還在廚房，一聽見開門聲，趕緊就舉著鍋鏟跑了過來，想看看段妄到底找了個什麼樣的男兒媳婦。
她不似賀美心，之前就見過司徒岸。
這麼久了，她只從賀美心嘴裡聽到過一句。
「那門不當戶不對的，還能找個啥樣的？」
賀美心這話的本意是，段妄沒衝著人家的錢，就只能是衝著人家的臉了。
說白了，就是自己生了個死沒出息的大色（shai）迷，看見人家漂亮就走不動道了。
可這話聽在黃阿姨耳朵里，就全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她以為賀美心的意思是，段妄是看上了人家的錢，於是才出賣了自己的色相，這才在滬海當了老闆。
是以她默認，這個傳聞中比旺旺大了十五歲的，比和賀美心小了五歲的「男兒媳婦」，勢必是其貌不揚，甚至還有些醜陋的。
玄關里，賀美心換好了拖鞋，又狀似無意的拉開了另一邊鞋櫃。
段妄偏頭一看，發現另一邊鞋櫃裡，居然放著兩雙毛絨拖鞋。
這個季節，還不到穿毛絨拖鞋的時候。
可段妄記得，自己在某一天的回家倒計時簡訊里說過。
司徒岸很怕冷，是以他們回來之前，最好是能把家裡的地暖打開。
段妄看看那兩雙拖鞋，又看看賀美心，心裡熱熱的，酸酸的，幾乎想哭。
下一秒，他俯身拿出這兩雙拖鞋，結果這一拿出來，酸酸熱熱的心就有了別的疑惑。
段妄歪著腦袋，看兩雙拖鞋，只見兩雙拖鞋，一雙是大號，一雙是小號。
大號的那雙上面，頂著可愛的毛絨小熊，整體是咖啡色的，裡面也全是柔軟的珊瑚絨，看起來又厚實又保暖。
可小一號的這雙，就有點平平無奇，除了鞋面上有一層淺淺的米色絨毛外，就沒有什麼特別的設計了。
比起大號的那雙，小號的這雙，看著實在是略顯單薄。
段妄抿嘴，心裡知道大號的這雙應該是給自己的，可就是因為知道，才覺得荒唐。
賀美心從來都不是個小氣的人，既然都準備拖鞋了，怎麼還能給他準備厚的，給司徒岸準備薄的呢？
搞這種區別對待，也太……
段妄虎著臉，把那雙又大又厚的大拖鞋放到司徒岸腳邊，自己則踩著鞋跟脫了鞋，打算強行去穿那雙小一號的。
賀美心原本都打算走了，結果一回頭看見段妄要穿小拖鞋，瞬間就給了他一腳。
「你瞎啊，那是你號兒嗎就往裡蹬啊。」
段妄抬頭看賀美心，一臉不忿。
「他腳冷，就要穿厚的。」
賀女士心頭一梗，只恨自己怎麼就生出來這麼個不識貨的玩意兒。
她猛地一扯段妄耳朵，把人拉到自己跟前，又從牙縫裡跟段妄耳語。
「那小號兒的是他媽貂絨的，我找熟人買的都得六千多！大號兒是你黃姨擱村里大集上買的，給二十還找了八塊呢，專門給你那臭腳準備的，你還挺奸，這會兒知道挑好的穿了？」
段妄一愣，不可思議的看著老娘。
賀美心瞪著他，更小聲道：「你沙楞給我換了聽著沒，別讓人覺得咱家沒啥好玩意兒似得，丟不丟人？」
段妄閉上嘴，很乖的點了個頭，趕緊轉身把小號拖鞋給了司徒岸。
司徒岸站了半天，眼看著娘倆兒咬耳朵，又看段妄拿走了自己跟前的大拖鞋。
「老婆我穿這個毛絨的，這個毛絨的大，你穿這個小的，跟腳。」
司徒岸眼一眯，一看那雙「貌似樸素」的小號拖鞋，就知其價值不菲。
這種淺淺一層的短絨毛，大約是貂絨？
早年司徒芷怕冷，身體又時常乏力，又輕又暖的動物皮草，於她而言是最好的保暖衣物。
司徒岸自己不愛穿皮草，但從旁看著，倒也練出了一些眼力，足以辨別一二。
他不動聲色的換好拖鞋，又看了一眼強忍尷尬的賀美心，低頭笑了一聲。
恰逢此時，黃阿姨也衝到了玄關。
她穿著圍裙，舉著鍋鏟，在看見司徒岸的那一瞬，一下就愣住了。
段妄換好拖鞋，又把司徒岸的鞋和賀美心的鞋收納進鞋櫃，這才站起身。
起身見黃阿姨來了，他又趕緊牽住司徒岸的手，介紹兩人認識。
「黃姨，這個就是我老婆，姓鹿，鹿子萌，老婆，這是黃阿姨，我媽的乾姐姐。」
「不，那什麼，」
黃阿姨看著司徒岸那張過於年輕漂亮的臉，還在怔愣里沒有回神。
這人真的比旺旺大了十五歲嗎？那就是過四十了？可在她印象里，四十歲的男人不長這樣啊！
「黃姨？」段妄看著愣住黃阿姨。
「那我也跟著旺旺叫您阿姨了。」司徒岸笑著伸出手：「你好黃阿姨，我常聽旺旺跟您打視頻，說想吃你做的飯。」
「啊，」黃阿姨看著司徒岸伸出的手，心下莫名緊張，一時竟雙手握住了：「是，那快進來坐吧，我弄了好些肉，美心昨兒還上市場買了那麼大一個海螃蟹，說旺旺說你愛吃螃蟹。」
「……」
賀美心無語地的看著黃阿姨，只想，姐啊姐，這話放心裡不行嗎，就非要說出來？
......
十分鐘後，賀宅餐廳。
段妄看著桌子上擺放的八涼八熱，以及最中間那盆張牙舞爪的帝王蟹，莫名就紅了眼眶。
他考上研究生那天，黃阿姨也只給他燉了兩隻雞而已，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