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秋高氣爽艷陽天。
司徒岸穿著一件銀灰色的襯衫,外面是黑色的西裝外套,下身是西褲和黑皮鞋,為了不顯得太正式,他特意沒配領帶。
登機路上,段妄手裡拖著四個巨大的行李箱,嘴裡還咬著登機牌。
他追在司徒岸身後,像個苦命的助理。
好不容易把箱子送了託運,擠到了安檢口,才總算追到老闆的步伐。
「老婆。」段妄氣喘吁吁地:「我都訂了私人航班了,怎麼又突然訂民航?這邊好擠,你站過來點,靠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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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聞言目不斜視,只盯著安檢口上方的過號看:「才掙了幾個錢,就天天飛私人航班了。」
「沒有老婆,我自己出門就背個包,坐高鐵就行,你出門得帶箱子,又怕擠,坐私人飛機能舒服點。」
司徒岸抿嘴,心裡受用,臉上卻還是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段妄一邊回話,一邊眼觀八方的觀察著周圍的可疑人員,生怕有人突然接近司徒岸。
畢竟……今天的叔叔實在是太帥了,對,是帥,不是漂亮。
今天一早,段妄還沒起床,司徒岸就往家裡招了個妖里妖氣的野男人。
等段妄睜眼的時候,自家客廳已經變成了傳聞中的造型工作室。
小剪刀上下翻飛了一個半小時,司徒岸就完成了改頭換面的最後一步。
妖里妖氣的男人笑著轉動司徒岸身下的椅子,讓他面對剛從臥室出來的段妄。
「讓你家小朋友看看,我們財大校草帥不帥。」
段妄原本還沒睡醒,乍一見剪了短髮的司徒岸,才漸漸睜大了眼睛。
「老婆?」
段妄驚訝的,自他和司徒岸認識以來,司徒岸的頭髮就一直是男士中長發。
這種長度的頭髮,有長度,但不到耳朵,不論是做背頭還是順毛都好看。
但此刻,司徒岸把兩邊鬢角剃了,只保留上層頭髮的長度,做出紋理感。
一下子,頭髮短了,光潔的額頭露出,眉毛也竟也英氣逼人。
段妄半張著嘴,從未見過這樣的司徒岸。
妖里妖氣的男人把下巴往司徒岸肩上一靠。
「哎呀,看來我的手藝還是很好的嘛,給孩子看傻了都,」男人說著,又推了一下司徒岸:「讓你再說我轉行就餓死。」
司徒岸被段妄盯的不好意思,只得耳朵紅紅的別開頭:「過來付帳,咱倆今天還忙著呢。」
段妄聞言,本能的掏出了手機,又小跑著過來,將付款碼遞給那個妖里妖氣的男人。
「不錯,年下多金又捨得花,也算你吃到好的了。」
男人笑著調侃司徒岸,又一邊收錢一邊看向段妄。
「小朋友,你應該沒見過你家叔叔年輕的時候吧?他上學那會兒就這個髮型,給我迷的噢,差點半夜去鑽他被窩,後來才知道大家都是姐妹,有緣無分啊有緣無分。」
段妄聽了男人的話,原本就黏在司徒岸身上的目光,更是挪不開一點了。
結果越看越覺得,他的叔叔居然還有這麼「攻」的一面。
讓人看著只想叫老闆,都想不起來叫老婆了。
一整個早上,段妄就這麼黏著司徒岸看,連男人從他手機里划走了多少錢都沒注意。
.....
時間回到此刻,司徒岸和段妄並肩坐在商務艙第一排,一個目視前方,一個拿著濕巾到處擦。
擦完了司徒岸整個座椅的段妄終於騰出了手,又想去按司徒岸的座椅調節按鈕。
「老婆,你躺著睡會兒吧,你今天起太早了。」
「不要。」司徒岸打開段妄的手:「頭髮會亂。」
「嗯?」段妄費解的:「亂了下飛機再梳梳不就好了。」
「我不要。」司徒岸固執地:「你不要吵我,我在想事情。」
「……」
段妄抿著嘴,眼看司徒岸這種狀態,似乎是有點焦慮的徵兆。
就忍不住想,自己這一趟強行帶司徒岸回家,是否真的錯了主意?
他的本意,只是想給司徒岸一個名分,一個他早就該給他的名分。
曾經那個在母親面前毫無話語權的他,不能強行沖開那扇玻璃門,抱住因他受辱的司徒岸。
可現在,他已經有能力推開那扇玻璃門了。
所以,他絕不會再讓司徒岸獨自躲在那個陰暗的小酒店裡,靠玩遊戲來緩解焦慮。
他要給他光明正大,要帶他登堂入室,要告訴母親,我找到這一生唯一的伴侶了。
我會和他同床共枕到我死的那一天,我再也不會讓他為了我東躲西藏。
絕不。
「老婆。」
「嗯?」司徒岸側目。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我……」
「我去。」
段妄抬眸,似有疑惑。
「遲早的事,」司徒岸扯唇,又看向飛機窗外:「我遲早要去見你媽媽,沒有一個母親會放心自己的孩子找一個只比自己小五歲的伴侶,你跟她說再多也沒有用,因為始終都是我,欠她一個解釋。」
「你沒有,」段妄皺眉:「老婆,我叫你回北……」
「噓,」司徒岸回眸,捏住了段妄的嘴:「你的想法是你的想法,我和你媽的想法是我和你媽的想法,你就不要給自己加戲了。」
段妄被捏著嘴,整個人快要紅溫,不明白怎麼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竟然還是做不了任何人的主。
老娘的主他做不了。
老婆的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