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大帝臉上滿是驚嘆喜悅,道:
「九彩神凰,在我族中同樣是至高無上的尊貴存在。
我這一生,自詡血統純粹,也不過七彩而已。
憑我巔峰時的修為,也無法窺見一絲九彩的門檻。
這小傢伙倒好,什麼都沒做,便已披滿了九彩。
這已經不單單是天賦,這分明是大道垂青。
是我鳳凰一族等待了無數萬年的那一點歸祖之機,幸運的落在了他身上。」
她說這話時,眼中已沒了平日的溫雅,只有近乎虔誠的震動。
眾女聽了這一番話,臉上全是遮不住的震駭與驚嘆。
沈清璃深吸了口氣,才道:
「也就是說,這兩個剛出世的小傢伙,一個是龍族的帝,一個是凰族的祖。
這樣的人物,將來若真成長起來,怕是整個諸天,都得為之震顫。」
洛清寒也下意識地抱緊了林長空的手臂,小聲道:
「那我們豈不是養了幾個了不得的小傢伙?」
話一出口,又自覺荒唐,忍不住紅了臉。
眾人聞言,皆從方才的震撼里醒過神來,不由輕笑出聲。
神龍大帝卻仍皺著眉頭,像是在想什麼極深極遠的事。
他抬頭,又望了望那在雲中撒歡的金龍,眼中透著疑惑不解,喃喃道: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和九鳳當年留在蛋中的血脈,遠沒有純到這種地步。
按理說,能出四爪青龍,或是七彩神凰,便已是極限中的極限。
怎麼偏偏……」
他沒有把話說完,可那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們在蛋中留下的本源,根本不足以孕育出這等存在。
九鳳大帝也終於從狂喜中找回了幾分清明。
「老龍說得不錯,按理來說這兩個小傢伙不應該是五爪金龍和九彩神凰的,」
九鳳大帝微微仰起頭,目光仍追著雲中那抹九色流光,聲音輕得如同從極遠的舊夢裡傳來:
「九彩神凰,是我們鳳凰一族血統最強大,最神聖,也最古老的存在。
自混沌初開,萬靈始生,我鳳凰一族的血脈便分作了無數支流。
可不論哪一支,哪一代,都再沒能回到那最初源頭的可能。
九彩神凰,便是那源頭本身。
那是祖凰之姿,是離火之精,是涅槃大道最完滿的顯化。
至於後代族人,更不可能,根本沒有哪個族人能夠跨越這道門檻。
那是一種……近乎命定的東西。
不是說你想要,便能有。
便是集齊一族之氣運,一界之造化,也未必能喚回來一絲半縷,億億萬分之一的機率都沒有。」
她說到這裡,緩緩轉過頭來,那張清艷絕倫的面容上,似還有未散的恍惚與震動,道:
「所以,當這孩子的九彩羽毛張開的一瞬,我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九彩神凰出,萬禽俯首。
這是返祖歸真,是我們鳳凰一族那條早已枯竭的古老血脈,在經歷萬古之後,重新降臨世間。
沒想到本帝這一生,還能見到這種逆天奇蹟。」
神龍大帝也輕輕點頭,接過話頭,道:
「五爪金龍,亦復如是。
他是天地對龍族最大的一次認同,是冥冥中龍族氣運最極致的凝結。
本帝當年在帝道之上苦苦掙扎,也曾無數次試圖返祖。
甚至不惜踏入禁地,尋找那傳說中早已斷去的祖龍道痕。
可到頭來,不過是虛耗光陰,沒有一點用。
這不是單靠努力就能做到的事。
那需要一縷超越血脈本身的氣機,需要一個比諸天更高,更遠更本質的本源法則,從最根本上發生蛻變。」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了下來。
隨後兩位大帝的目光,也幾乎同時落向了林長空。
那目光里有震動,有恍然,有感激,也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敬畏。
眾女也紛紛朝林長空望去。
在場所有人,能夠解釋這一切的,恐怕怕也只有林長空了。
林長空被這些人齊刷刷地盯著,饒是他臉皮再厚,也不由得心頭一跳。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攤了攤手,一臉無辜道:
「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又沒幹什麼。
你們也知道,這幾個蛋,我頂多就是幫著溫養了一番,餵了點東西罷了。」
「不,公子,若說這事和你無關,老龍第一個不信。」
神龍大帝看著他,語氣異常篤定:
「這三個孩子是什麼根底,我們比誰都清楚。
若只憑我和九鳳留下的那點殘血,莫說是五爪金龍,便是想出一頭最尋常的金龍都難。
他們的血脈能蛻到這一步,必有外力介入才產生的蛻變。
而這外力,除了公子,再沒有第二人。」
九鳳大帝也微微頷首道:
「公子,你給他們餵的,是連我們都看不透的造化。
補天神源,萬源歸墟壤的神性本源,真龍仙凰兩株長生藥的本源,還有你身上那股……那股說不清來處的力量。
我們雖只剩殘魂,卻也感知得到,那力量里蘊含著無窮造化,無限可能。
或許,正是這力量,將這三個孩子體內那點早已稀薄的祖血,重新喚醒,又一點一點蛻變向了最古老,最極致的源頭。」
她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林長空,以往那些日子裡林長空溫養神蛋的畫面,一幕幕湧上心頭。
之前林長空以自身本源之力為基,以補天神源為引,又屢次將真龍,仙凰兩株長生藥的本源度入蛋中。
當時他們只當這是為了保蛋中生機不滅,助三個小傢伙渡過死劫。
可現在想來,怕是從那時候起,這三顆蛋,便已開始偏離他們原本的預期了。
恐怕所有的異變,所有的造化,都是從林長空接手這三顆蛋的那一刻開始的。
「九鳳說得不錯。」
神龍大帝緩緩接口,那雙本已激動得有些泛紅的龍目,此刻卻慢慢沉靜下來,像是在一層層撥開眼前的迷霧:
「只有這種解釋,才能說通今日種種。
若非公子,他們至多只是又一代神獸。
哪可能一出生,便已是五爪金龍與九彩神凰?
所以,公子,你不必再否認了
我們雖為龍族與凰族之帝,當年也曾到過極境。
可越往上走,便越清楚,有些門,不是靠修為和血脈就能推開的。
尤其這五爪金龍與九彩神凰,代表的早已不是哪一支血脈的巔峰,而是整個族群最古老的根。
若沒有更高層面的造化,便再等上百億年,也未必能出一個。」
他說到這裡,神色愈發鄭重,聲音也壓得更低了些:
「龍族、凰族,皆誕生於混沌初開的年代。
族中之所以能綿延萬古,靠的便是每一條幼龍,每一隻雛鳳落地時的那一縷祖氣。
只是這祖氣會隨著代代繁衍而越來越稀,到了我們那一代,雖依舊尊貴,卻到底再難重現最初的模樣。
想生出一頭五爪金龍,或者一隻九彩神凰,早已經不是單純的繁衍。
而是要讓那早已散逸在天地盡頭的祖源,重新聚攏,重新顯化。
那是連龍祖與鳳祖當年,也只留下幾句喟嘆的至難之事。」
九鳳大帝也輕輕點了一下頭,道:
「所以,我們才說,單憑我們那點血脈,孵不出這兩個逆天的孩子。」
她說到這裡,終於轉過頭,目光定定地看向林長空,眼中神色越發堅信這些是林長空造就的。
「公子,你不必否認,我想這應該就是事實。」
九鳳大帝輕輕一笑,那笑意里,帶著說不盡的感激與敬意:
「你給他們用的,哪一樣不是天地間最不該再出現的造化神物?
旁的不說,單是那補天神源,便已是連上古大帝都尋不到的好東西。
更不要說公子身上那股奇特的本源之力。」
「不錯。」
神龍大帝也正色道:
「公子忘了?
當時你為這三個孩子穩固生機,曾親自將本源與神源渡入蛋中。
我想就是從那時起,他們的血脈便已悄然生變。
只是我等還只當是他們命不該絕,哪曾想,他們竟已經蛻變到了這一步。」
眾女也都朝林長空望來,眼神各異,卻都帶著同樣的意思。
她們跟在林長空身邊這麼久,見過太多在林長空手中化不可能為可能的事。
別說是幾顆蛋,便是一捧廢土,到了林長空手裡,都能長出仙藥來。
如今兩個小傢伙的血脈異變,要說不是林長空的功勞,那才叫人奇怪。
林長空被這一雙雙眼睛盯著,一時也有些語塞。
他其實也並非真的毫無所覺。
當初為了救下這三顆蛋,他的確費了不少心思,發現三個小傢伙蛻變的時候,也多關注了一些。
補天神源,萬源歸墟壤的神性,真龍仙凰兩株長生藥的本源,還有自身本源之力,全都往裡填過。
只是當時做這些時,也沒想會產生這種蛻變。
誰又能想到,竟造就出了兩頭只存在於神話里的逆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