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低沉蒼古，如九天驚雷滾過，好似從混沌初開之前的久遠時代傳來。
鳳鳴清越激昂，如九天神樂乍響。
鯤鵬之聲則雄厚到了極點，似萬古汪洋忽然倒卷上天。
三聲交融在一起，響徹天地，久久不散。
那是三個小傢伙的新聲，是它們向這世界發出的第一聲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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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它們血脈中沉睡萬古的太古神威，重新亮出的第一聲咆哮。
三頭神獸沿著光柱直上九天，在瑞彩祥雲之中來回穿梭嬉戲。
金龍時而盤雲而上，時而探爪抓下一縷七彩霞光，像在追著自己的影子玩耍。
彩鳳則繞著金龍翩然飛舞，九色羽翼扇動間，灑下一片片如星屑般的光羽。
鯤鵬一會兒化而為魚，在雲海里翻身，攪得那七彩祥雲如浪翻湧。
一會兒又化而為鳥，雙翼一展，竟將大半片雲海都籠在了自己翼下。
三個小傢伙打打鬧鬧，時聚時散，玩得不亦樂乎。
那一聲聲還帶著稚氣的鳴嘯，落在眾人耳中，卻比天底下最美的仙樂還要動聽。
「這……這這……好可怕的血脈氣息，好強大的法則之力。
天啊，它們剛出生，竟然就擁有了聖境強者的實力，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沈清璃仰頭望著那三道在雲中翻騰的身影，下意識地掩住了唇。
她向來鎮定，可此刻，仍被眼前這一幕狠狠震了一把。
她活了兩世，自認見多識廣，可也從未聽說過有哪頭神獸，剛出蛋殼便能踏足聖域。
這真是太可怕了。
「好厲害！」
洛清寒也忍不住輕呼出聲。
她一雙鳳眸亮得驚人，裡面滿滿都是震撼與歡喜。
小麼麼，小月兒幾個小丫頭更是不用說，一個個像被施了定身術，半晌才尖叫起來：
「哇！好漂亮！好威風！它們剛出聲就會飛唉，真的好厲害。」
小月兒蹦得老高，小手指著天上的金龍，聲音都變了調。
林清雪到底傳承了西皇母的全部道統，於萬族血脈，神獸本源一途，眼界自比旁人高出不知多少。
她望著那金龍與彩鳳，目光越來越深，像要從那兩具小小的身體裡，把他們血脈最深處的來路都給看個明白。
她的呼吸漸漸屏住，朱唇微動，似想說什麼，又像在反覆確認。
終於，林清雪低聲道：
「這……這好像是……」
眾女聞聲，齊齊看向她。
洛清寒連忙問：
「是什麼，乾娘？」
林清雪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眸光仍舊緊緊鎖著那一龍一鳳，仿佛接下來要說的，是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眾女見狀，不由又把目光轉向神龍大帝與九鳳大帝。
可這一看，眾人又是一怔。
只見那兩位上古大帝，正怔怔地立在原地，臉上是她們從未見過的震撼，驚愕與難以置信。
那神情，比林清雪還要誇張震撼。
「兩位前輩，你們怎麼了？」
洛清寒小聲問道：
「那幾個小傢伙……有什麼不對嗎？」
神龍大帝張了張嘴，像是喉嚨里堵著什麼東西。
良久，他才哆嗦著道：
「這……這這這……天啊……這竟是我龍族至高無上的……五爪金龍。
我龍族的五爪金龍血脈，竟然現世了。」
他的聲音都在抖，那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狂喜。
五爪金龍，那是他龍族神話里的祖龍之姿，是只存在於遠古傳說中。
連他這位龍帝當年都不曾真正達到的無上血脈。
九鳳大帝同樣滿目驚動，她望著那只在雲中舒展九色羽翼的小鳳凰，眼底似有水光一閃而過：
「這是……這是九彩神凰……亦是我鳳凰一族血脈最高最古的九彩祖凰。
天啊……這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她連說了兩個怎麼可能，聲音卻輕得發顫。
她太清楚九彩神凰這四個字的分量了。
那代表著鳳凰一族最初始，最純淨，也最難以蛻變的血脈源頭。
哪怕是她自己，當年也不過是七彩神凰之身。
而眼前這個小傢伙，竟一出生，便已是九彩祖凰。
這已不是天賦異稟能形容的了。
這是天佑其族，是鳳凰一族萬古未有的祥瑞與榮光。
兩位大帝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讀到了同樣的震撼與狂喜。
而後，他們幾乎同時轉過頭，望向了林長空。
那目光中，有感激，有震撼，更有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
他們比誰都清楚，這三個小傢伙能走到今日，靠的是什麼。
沒有林長空，莫說這些遠古血脈能否重現，便是那三顆蛋，怕是會和他們一起，碎在了無情的歲月里。
是林長空給了他們希望，讓他們這兩個只剩殘識的老傢伙，重新看見了族群的未來。
「五爪金龍？九彩神凰？」
洛清寒，沈清璃，瑤光天君幾女喃喃輕語，面面相覷，眼中都浮起了一樣的疑惑與好奇。
這兩個詞，她們並非全無印象，像是曾在哪本殘破的舊籍里見過。
可若要真說出個所以然來，卻又只能搖頭。
他們不似尋常神獸之名，更像某種只屬於遠古的封號，遙遠得連傳說都只剩下一層模糊的邊角。
但她們都看得出，能讓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失態成這樣的，一定非同一般。
這必然是兩個足以震動一族根本，甚至影響整個血脈源流的存在。
眾女再看天上那三頭玩鬧的小傢伙時，目光里便也多了幾分鄭重震撼與好奇之色。
林長空聽到五爪金龍和九彩神凰時，也不由微微側目了一下。
他並非沒有聽過。
只是那些，大多來自前世的記憶。
在那些久遠到已有些泛黃的神話里。
五爪金龍是龍族之尊，是天帝近侍，是皇權的圖騰，象徵著九五之尊與人間至高。
而九彩神凰，則是鳳凰一族最古老的形態，五色為鳳，九彩為祖。
傳說其乃是開天闢地後第一縷離火所化的神禽。
其羽色越繁，血脈越純，九彩一出，萬禽俯首。
那早已不是妖獸二字能夠框定的存在了。
他們更像是規則的化身，是一種連歲月都不忍真正磨滅的舊日神跡。
他沒想到，這小天地里，竟真能孵出這樣兩頭小東西來。
這時，林清雪緩緩走上前，仰頭望著雲中那金龍彩鳳，目光幽深，似在追溯一段極古極遠的傳承。
她那張清艷絕倫的臉上，難得地浮起了一抹近乎肅然的波動。
良久，她才在眾人注視下，緩緩開口，聲音如月下清泉，不急不徐：
「我在西皇母的傳承記載里，看到過關於五爪金龍和九彩神凰的一些信息。
那些文字極少，卻字字如金。
若非今日親眼見到，我也不敢輕言。」
她頓了頓，繼續道：
「五爪金龍，是龍族血統最尊，最古，最接近祖源的存在。
尋常龍族，生而三爪，修至極處也不過四爪。
只有血脈返祖到極致，又得上天眷顧的真龍，才能生出第五爪。
這第五爪，不是多生一趾那麼簡單，而是天地大道對龍族最大的一次認可。
據說，五爪金龍一出，萬龍臣服，九天之上，連天道都會垂落金輝，為其加冕。
他不是某一種龍，而是所有龍族的終點，是龍族至高存在的具象。
自古以來，真正出過五爪金龍的，怕也就那麼一兩次，且每一次，都是在天地大變，龍族當興的節點上。
這五爪金龍，生來便有統御萬龍之姿，其一呼一吸，都暗合龍族至高的帝道。」
她話音落下，眾人只覺胸口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林清雪又望向那頭九色鳳凰，聲音更輕了些，卻愈發莊重：
「至於九彩神凰，一樣了不得。
鳳凰一族，五色為鳳，七彩為凰，九彩則非凰之一字能盡，那是鳳凰一族的始祖之姿，是最最接近始祖本源與涅槃奧義的存在。
傳說，天地間第一隻鳳凰，便是九彩。
他的每一根羽毛，都是一道離火法則。
他的每一次振翅，都是一場小型的涅槃。
九彩神凰並不需要修煉，因為他本身，便已是鳳凰一族最完整的道。
他若長成，不止萬禽俯首，便是天地萬火，都要聽他號令。
此等血脈，放在太古之前，是要被當作一族聖圖騰供起來的。
便是我西皇母的手記里，也只提到過寥寥幾筆，說九彩神凰現世，必是鳳凰一族最大機緣降臨之時。
而最大的機緣，往往也意味著，他將承受最大的劫數。」
「林夫人說得不錯。」
神龍大帝與九鳳大帝幾乎同時點頭。
他們的聲音仍有些發緊，顯然還未從這潑天的震撼里完全回神。
神龍大帝接著道：
「這五爪金龍，乃我龍族失傳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至高血脈。
本帝當年證道，也不過四爪金鱗，想生那第五爪，苦渡了半生，都未能寸進。
可他……可他竟一出生，便已五爪俱全。
這若不是親眼所見，本帝死也不會信。」
他說這話時，既驕傲，又有些說不出的唏噓。
自己當年拼了命都得不到的東西，自己這後代，才出殼便已握在爪中。
世事變幻，莫過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