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空心中還是決定先嘗試收服三帝。
他並非優柔寡斷之人,幾息之間,便已將利弊權衡得明明白白。
殺,固然痛快。
但若能為己所用,那才是真正的大賺。
三個曾經君臨一方的禁區之主,若能收服,別說多三尊大帝戰力,便是將來征伐諸天,對抗域外,也是三張了不得的王牌。
星空中。
已是滿身傷痕,山窮水盡的神寂大帝,神盡魔帝和歸寂大帝,彼此對視了一眼。
他們皆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不約而同的絕望與瘋狂。
他們早已沒了退路,更沒了勝算。
與其被人一點點耗死,倒不如拉著眼前這些人一起下地獄。
「可惡……既然你們連一點活路都不給,那就一起死吧。」
神寂大帝驀然抬頭,目眥欲裂,周身的灰白帝輝狂亂地跳動起來。
他體內神光轟然大作,整個人如一個即將被撐爆的太古熔爐,一股股毀滅性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
他竟是要自爆帝道,和那五尊傀儡同歸於盡。
神盡魔帝與歸寂大帝亦是如此。
兩大帝者面露獰瘋狂決絕之色,體內的神魔之力與衰亡帝輝同時沸騰,顯然也要和兩女同歸於盡了。
他們已無路可退,與其任人宰割,不如自爆帝軀,焚盡最後一絲尊嚴與道行。
林長空將這三人的舉動盡收眼底,眼睛不由微微眯起,三帝倒是很有骨氣個性。
不過時機已然到了。
再逼下去,這三個老東西真來個魚死網破。
雖說也翻不起什麼大浪,但終歸有些麻煩,尤其仙靈一族和那株長生仙藥還在附近。
林長空身形未動,只緩緩開口,道:
「好了,都停下吧。」
他聲音不大,卻如有一道無形的秩序漣漪,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天憲。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整片戰場竟真如被某種無上偉力禁錮了時空一般,驟然安靜下來。
那漫天的喊殺聲,帝兵的碰撞聲,神通的轟鳴聲,全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動作,抬頭望向星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就連已經催動到一半,即將要炸開的三尊大帝,也都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神寂大帝,神盡魔帝和歸寂大帝三人僵立原地,滿臉疑惑不解和警惕的看著林長空。
他們眼中滿是對那林長空的深深忌憚。
那個神秘男人要出手了嗎?
三帝心中同時冒出這個念頭,連呼吸都緊了幾分。
哪怕林長空什麼也沒做,僅僅只是說了句話,便已讓他們如臨大敵。
五大帝傀聽見林長空之言,如影隨形退回到了林長空身側。
林清雪與沈清璃也相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疑惑,卻都沒有多言,轉身飛回林長空身邊。
林清雪湊到林長空身側,壓低聲音問道:
「兒子,怎麼了?怎麼突然喊停了?
莫不是怕他們自爆波及到我們?
放心吧,他們傷不到我們的。」
林長空笑著看了母親一眼,溫聲道:
「娘,到底是幾尊大帝,真要把他們逼急了,以帝軀自爆,那動靜可不小。
能穩一手,還是穩一手的好。」
林清雪聽他這般說,頓時安下心來,眉眼彎彎地點了點頭:
「好,聽你的。只是這幾個老東西可不能輕易放了。」
林長空「嗯」了一聲,沒再多說,可並沒有要放過三帝的打算。
三尊大帝也趁此機會重新聚攏到一起。
神寂大帝看向另外兩人,臉上帶著關切:
「兩位道友,你們怎麼樣?可還撐得住?」
「還好,神寂大帝,我們還撐得住,暫時死不了。」
神盡魔帝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強撐著說道。
歸寂大帝也點了點頭:
「嗯,即便要死,也不能讓這些人討了好去。」
神盡魔帝轉頭看向神寂大帝:
「神寂大帝,你呢,你怎麼樣,可有大礙?
我們看你方才可是被那五個傢伙打得不輕。」
「本帝也沒事,只是帝道本源消耗太大,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恢復。」
神寂大帝搖頭,語氣凝重。
他身上的灰白帝袍已經破碎不堪,胸口,肩頭仍有幾處傷口在緩慢癒合。
神盡魔帝和歸寂大帝聞言,臉色又沉了幾分。
三人皆清楚,這一仗,他們已然沒有一點勝算了。
「這些傢伙……實在太可怕了。
明明不是大帝,卻能強壓我等。
尤其那五個怪物,根本不是人。」
歸寂大帝喃喃道,眼中滿是驚懼。
神盡魔帝也點頭,面色鐵青。
神寂大帝沒有答話,可他那雙向來如死海般無波的眼眸里,此刻也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忌憚。
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再打下去,也逃不開一個死字。
與其被人慢慢磨死,不如燃盡最後一點帝血,拼個玉石俱焚。
三人暗下決心,正欲再提體內殘力,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氣機壓得齊齊變色。
林長空已緩緩飄至三人前方。
他並未出手,甚至沒有刻意釋放威壓,只是周身自然而然地逸散出了那麼一絲極其微弱的氣息。
可就是這麼一絲,卻如九天星河倒灌,攜著一股遠超帝境,近乎讓人絕望的恐怖威勢,朝三帝緩緩壓去。
三尊大帝頓覺通體發寒,神魂都像被一座看不見的神山壓住,呼吸都為之一滯。
三人面色劇變,眼中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那種感覺,就像是螻蟻初醒,忽然看見了天穹之上那輪足以焚盡萬物的烈日。
「這……這究竟是什麼力量。」
神寂大帝心頭狂震。
他乃二世大帝,本以為這諸天再無人可讓他生畏。
可此刻,他竟生出一種連靈魂都忍不住要匍匐下去的衝動。
這太離譜了。
他們三人都已是無上大帝,卻連對方一縷氣息都扛不住。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這諸天,怎麼可能會藏著這樣一尊可怕怪物。
「好恐怖的氣機……本帝竟然生出一種螻蟻仰望巨龍之感,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這怎麼可能。
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事?
開什麼玩笑,本帝可是無上大帝,是統御過諸天,鎮壓過萬道的至高存在。
怎麼可能會生出這種荒唐又軟弱的念頭。」
神盡魔帝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半神半魔的面孔此刻猙獰得有些扭曲。
他拼命地想要驅散心頭的懼意,可越是如此,那股源於生命本能的戰慄便越發強烈。
他的雙拳捏得咯吱作響,指甲深陷掌心,卻半點也壓不住那股從靈魂深處往外冒的寒意。
神寂大帝與歸寂大帝也是滿臉駭然與不可置信。
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人用一縷氣息震懾得心生恐懼和無力之感。
這和他們想像中的情形完全不同。
沒有驚天動地的對轟,沒有你來我往的撕殺,只有一道如山似海,看不到盡頭的威壓,如天穹傾塌般緩緩壓來。
那威壓仿佛與他們體內的大帝本源不同,高出不知多少個層次,就像一頭沉睡在九天之上的真龍,正低頭打量著幾隻還在撲騰的螢蟲。
這一刻,三尊大帝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他們窮盡一生,歷經無數劫難,才終於踏上那極道之巔,俯瞰諸天,傲視萬古。
他們曾以為自己已是眾生仰望的終點,以為這世間再無人能凌駕於他們之上。
可現在,他們那點引以為傲的驕傲,卻被人用一縷氣息碾得七零八落。
難道他們苦修萬古,到頭來,也依舊不過是他人眼中的螻蟻嗎?
這太諷刺了,也太過殘酷。
他們不願相信,更不敢去信。
這時,林長空腳踏虛空,朝著三帝緩緩而來。
他每踏出一步,身上的無形偉力便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壓向三位大帝。
那力量不著形跡,卻重過山嶽,深過瀚海,就好像是將整片星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們肩頭。
三帝只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按住了脊樑,雙膝不受控制地發軟,身體裡每一寸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那感覺不像在對抗一個人,倒像是在與整個天地為敵。
「可惡,想用威壓逼本帝下跪?不可能。」
神盡魔帝嘶聲怒吼,周身神魔之力瘋狂燃燒,暗金與銀白的光焰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將他映照得如瘋如魔。
他拼命地挺直身軀,不讓自己的膝蓋彎下一分。
神寂大帝與歸寂大帝也皆是如此。
三人齊聲低吼,額上青筋暴起,體內熾熱磅礴的氣血如雷鳴般激盪,一身極道之力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
那氣勢倒也不弱,三色帝輝沖天而起,將他們周身百丈映得如同諸帝臨世。
可即便如此,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這樣的反抗仍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們的身軀還是被一寸寸壓彎,脊樑還是不由自主地駝了下去。
三張曾令諸天俯首的帝者面孔上,儘是屈辱,憤怒與不甘,可除了死死咬牙撐著,他們竟再做不了任何事。
林長空俯瞰著三帝,目光平靜,片刻後,緩緩開口,道:
「給你們一個機會。
臣服於我,我便饒你們一命。
你們都是無上大帝強者,修行到這一步,實屬不易。
若就這樣死了,未免太可惜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天憲般清晰有力傳入三帝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