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飛機，等起來很辛苦的。
更別說大小姐從小就沒有熬夜的習慣，生物鐘規律的不行，到點就犯困。
候機大廳格外安靜，幾乎所有人都在睡覺，趴在桌上，躺在長凳上，怎麼睡的都有。
陳白腳步放輕些許，無聲無息的，坐在顧依依身旁。
女孩像下課補覺一樣，手臂平放在桌上，臉埋進裡面，烏黑的發間，隱約能看到耳垂。
陳白笑了笑，本想湊過去親一下她耳垂，想想還是忍住了。
他特意坐到女孩旁邊那張桌子，拿起手機，繼續給大小姐發消息。
陳白：依依姐。
陳白愣了下。
又是特別關心的聲音。
這倒提醒他了。
陳白默默把聲音關掉，這才重新看過去。
顧依依像是從夢中驚醒，連忙坐直身子，不經意間把放在桌上的提包碰倒，充電寶護膚品……亂七八糟的東西散落一桌，女孩也沒顧得上去管，只是拿手機看起消息。
女孩有些好奇的打字回覆：
「睡不著嗎？」
陳白深呼吸一下，強忍著笑，努力打出自己都覺得尬穿地表的發言：
「想你想得睡不著。」
顧依依：咦……
顧依依：好假呀，陳小白！
女孩嘴上這樣說，眼角卻彎彎的，很開心的樣子。
陳白：我怎麼感覺你聽到後還挺開心的。
顧依依輕輕哼了一聲才回復他：
「是有那麼……一點點吧。」
陳白：你還沒回答我，你有沒有想我呢。
顧依依：剛才還嫌我幼稚，那你也是幼兒園小朋友。
陳白：我至少是大班。
顧依依：見面就打死你！
陳白看著大小姐側臉，悄悄吞了口唾沫。
早知道不販劍了。
跟學姐回了次老家，差點都忘了，在秋秋和大小姐面前販劍，是真要挨揍的。
雖然不疼不癢，還特別爽就是了。
陳白揚起嘴角，繼續打字：
「到底想不想我？」
他這才發覺，這種想不想我，有多想的對話，好像在每一對情侶身上都是通用的，通用到這話題都有點無聊。
更別說是對他和大小姐，這根本就是不需要問出口，就已經有答案的問題。
但就是想說，還覺得好玩。
因為，前世出差的時候，回家看到大小姐的時候……多少次想問，沒問出口。
沒那個身份，自然就沒那個資格。
回過神，手機剛好震動一下，屏幕上彈出女孩剛發過來的消息。
顧依依：想你想到睡不著。
陳白輕笑著抬起眼，想說剛才不是還嫌我這話假嗎，忽然又愣了下。
大小姐表情很認真。
好像也不奇怪，既然大小姐能獨自在這等去蒼南的飛機，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肯定是吃了很多苦的。
陳白垂眸，指尖在屏幕上輕點：
「想不想立刻見到我？」
顧依依：明知故問哦，陳小白。
陳白：叫聲哥哥，哥哥幫你實現這個願望。
顧依依明顯愣了下，女孩這次沒再回復，直接站起身，認真又焦急的環顧四周。
終於，和他對上視線。
見陳白越走越近，女孩也上前一步，氣得咬了咬嘴唇。
這木頭肯定早就到了，還裝模作樣的跟她聊天，故意逗她……
大騙子！
她乾脆鼓鼓臉頰，氣哼哼道：
「陳小……」
話沒說完，她忽然被陳白抱進懷裡。
陳白抱得很緊，緊到她能感受到陳白逐漸急促的心跳聲，還有陳白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從前世起，就讓她很安心的味道。
「有時候你也挺傻的，大小姐。」陳白說。
顧依依一時沉浸在裡面，忘了反駁，也忘了要裝模作樣的生氣，只是緩緩閉上眼睛。
她努力了這麼多天，總想給陳白一個驚喜，現在，卻被驚喜抱在懷裡了。
「前往燕京的旅客請注意……」
等到下一段登機播報響起，女孩才回過神，小聲道：
「累不累？這麼晚跑過來。」
陳白一愣，「……你問我？」
「對呀。」大小姐抬眸和他對視，眼睛一眨一眨。
「至少我還沒黑眼圈。」
顧依依移開視線，默默思考要怎麼跟陳白狡……不是，怎麼跟陳白解釋，想著想著，女孩又愣了愣，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連忙道：
「等，等下再抱吧……」
「怎麼了？」
「我還要收拾東西！不然就來不及了！」
陳白看了看自己懷裡的女孩，不由沉默了下。
也沒見你鬆手啊？
也許有那麼一兩分鐘，總之不算太短，女孩才從他懷裡出去，收拾桌上散落的那堆東西，越急越亂，不時還從手裡掉下去一兩個。
「幹嘛這麼著急？」陳白走上前，幫她一起。
顧依依語氣急促：「剛才沒顧得上看時間，但我飛機好像要延誤了！下一班要等到早上八點！」
「依依姐。」陳白按住她的手。
女孩著急又無奈的看過來，踮起腳，在他側臉上輕啄一口，柔聲道：
「先等我收拾完，馬上就讓你抱，好不好？」
顧依依重新看向桌面，剛才被他打斷了下，現在動作更快了。
陳白繼續道：「……顧小姐，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怎麼啦怎麼啦？」
「你坐飛機要去哪？」
「去蒼南呀。」
「去蒼南幹嘛呢。」
顧依依心說這木頭怎麼傻傻的，她無奈的看過去，認真道：
「找你！」
「找我啊？」
「對……」
顧依依說著說著，拿東西的手停在半空，兩眼一眨一眨。
又慢慢轉過頭，呆呆地看著他。
陳白沒說話，嘴角逐漸揚起來，看在顧依依眼裡，這是明目張胆的嘲笑。
還笑得很變態。
顧依依只覺得臉頰滾燙，見陳白笑容愈發明顯，她連忙撲上去，雙手捂住陳白嘴巴。
「忘掉！」
「嗯哼？」陳白嘴巴被緊緊捂住，卻依舊沒放棄嘲諷她。
大小姐又羞又惱，抬起眼和他對視：
「我不管！你忘掉！」
陳白笑而不語，定定看著女孩通紅的耳垂。
大小姐已經羞成這樣，按理說他應該心滿意足，鳴金收兵。
但這是，廢物的思維。
正想著，眼前女孩忽然把他手臂抱在懷裡，定定看著他，又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說：
「陳小白……」
大小姐緊緊咬著嘴唇，一臉你敢說，我就敢哭的表情。
明明朝夕相處那麼多年，就沒怎麼見大小姐哭過。
陳白知道這人純在撒嬌，可道心卻不管真真假假，只是自顧自的裂開。
他移開視線，還是點了點頭。
鳴金收兵的反而是大小姐。
女孩得意的哼了一聲，鬆開他手臂，重新坐到桌上。
似乎還是越想越氣，顧依依雙手揉了揉臉，無力的小聲嘀咕：
「一定是因為昨晚沒睡好……都有點變笨了。」
陳白心說你哪天剛睡醒的時候不笨。
緩步走上去，坐到大小姐身邊，他又看到桌上放著一小瓶風油精，拿起來聞了聞，還真是。
「怎麼還有風油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