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史海弓影

2026-06-25 13:19:29 作者: 漫遊的信使
  永白山天池。

  這個地方實在是太有名了,在華國可謂家喻戶曉,日日遊人如織。

  但是關於天池的傳說卻一直沒有停止過,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天池水怪的傳說。

  

  當然這些傳說也一直沒有得到證實,反而愈發增加了天池的神秘感。

  釋厄看著手機上的地圖,陷入了思考。

  朱雨桑也在思索著,吳惟忠的這個舉動其實很是奇怪。

  「從明軍撤離的地點沿著綠水江溯流而上直到永白山天池的距離是非常遙遠的。」釋厄好一陣才說道。

  朱雨桑點點頭:「不錯,並且那個時代的天池可不是現在設施完善天下皆知的旅遊景點,那可是個人跡罕至的險遠所在。」

  「所以吳惟忠才選中了這樣一個偏遠險峻的地方來藏寶?如果寶藏是紅丸的話,有必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藏起來?」

  釋厄始終覺得說不過去。

  朱雨桑手指輕輕叩著桌面說道:「並且吳惟忠這輩子也很難再去這個地方了,這似乎不像是在埋紅丸。」

  釋厄也深以為然,如果只是像紅丸這樣的靈藥,沒有理由埋藏在一個再也無法尋回的地方。

  也許還有一個可能,吳惟忠埋藏的是老道的紅丸方子,一顆紅丸已經讓熾明末年折騰再三,那紅丸方得掀起多大的波瀾?

  「但是也不排除吳惟忠將紅丸和別的寶藏埋在了一起,我要回去再查一下資料,看一下那場戰爭里還有沒有其他記錄。」朱雨桑堅定地說道。

  既然已經有了眉目,釋厄和朱雨桑便決定先回錦城。

  第二天一早,四人就和吳德勇夫婦還有金可新作別。

  金可新格外不舍,在釋厄開車時很是有些泫然欲泣。

  他確實特別感激釋厄和朱雨桑。

  又是一天各種交通工具的換乘和忙碌,直到下午才回到了錦城釋厄家中。

  朱雨桑一到家裡就開始埋頭查閱文獻。

  多年的求學經歷再加上回國後和江南風教授、馬伯明教授保持的良好關係,讓朱雨桑擁有不少資料庫內部文獻的查閱權限。


  只是即便如此,要在浩如煙海的歷史資料中找到線索,工作量依然非常龐大。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朱雨桑才把釋厄叫進了書房。

  「怎麼樣查到點什麼線索了嗎?」

  釋厄笑著問朱雨桑,順便把一杯剛榨的果汁放在了朱雨桑手邊。

  朱雨桑接過來喝了一口,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總算是查到了一些端倪,不過我換了一個思路,沒有查閱國內的文獻了。」

  釋厄好奇地問:「那你查的哪兒的資料?」

  朱雨桑俏皮地眨了眨眼:「還能是哪兒?東陽國的資料啊!你別忘了遠征北麗國東陽對此一戰也有格外詳細的記載。」

  釋厄恍然大悟,是啊,一場戰爭是雙方的戰爭,除了明朝,東陽國應該也有極為詳細的記載!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

  「東陽國的資料你有權限?」釋厄有些好奇。

  朱雨桑笑道:「別忘了我在蘭西國讀過研究生,通過學校註冊了幾個帳戶,東陽國對那邊可是開放得很。」

  釋厄頓時恍然。

  「這一戰,是豐臣秀吉一生的傷痛,所以內部文獻記載還是非常詳細的。」朱雨桑繼續說。

  釋厄點點頭,安安靜靜地聽著。

  朱雨桑將筆記本電腦轉了一個角度以便釋厄可以看見內容。

  「你看,東陽人的記錄更多的側重於戰爭中各種重要事物和事件的記錄,例如北麗國的秘密武器龜船!在東陽的戰爭記錄里就對這船隻進行了詳細的描述。」

  釋厄連忙笑道:「這龜船我也知道,歷史課本上可是很小就學了。」

  朱雨桑笑而不語,釋厄也就只知道它叫龜船而已。

  釋厄繼續說:「其實從這一點來說那個時期東陽對戰爭的記錄更加偏重寫實和總結,確實對還原歷史有很大的幫助。」

  朱雨桑很是認可:「歷史就是因為不同的記錄互相佐證才格外豐富立體,所以重頭戲來了,你猜東陽人記錄了吳惟忠的什麼信息?」

  釋厄搖頭苦笑:「這可沒法猜,難道是藤甲兵?」


  「不錯,藤甲兵確實有很詳細的記載,但是在東陽戰爭回憶錄武器篇中,格外提到了吳惟忠的神弓!!」

  神弓二字像驚雷在釋厄的腦海中炸響。

  因為釋厄本身就是一名弓手,並且他自己的弓就不是凡品。

  難道?這弓會有什麼額外的線索?會不會和自己失蹤的爺爺有關係?!

  釋厄一瞬間起了無數念頭,甚至微微有些失神。

  「釋厄?!你在想什麼?」朱雨桑問道。

  釋厄連忙回過神來:「沒有,我就是在想那神弓會是什麼來歷。」

  朱雨桑指著電腦屏幕說:「你看這描述,吳惟忠的神弓,弓如霹靂,箭似流星,每有弦響,百步之外必有足輕組頭中箭身亡。」

  釋厄若有所思。

  「百步具體是多遠?」

  「古時一步約合一米三,百步之外則是一百三十米!」朱雨桑解釋道。

  「一百三十米啊!這是非常誇張的一個距離了!」釋厄感嘆道。

  但凡打過步槍百米靶的人都應該知道這個難度有多大,百米外不帶光學瞄準具,能上靶就很厲害了。

  更何況這是弓箭。

  釋厄繼續問道「足輕組頭是什麼官職?」

  朱雨桑解釋道:「足輕是東陽軍的單兵稱謂,足輕組頭則相當於小隊長,是直接指揮單兵的最基層軍官。」

  由此可見吳惟忠相當老辣,這樣在戰場上點射最基層的指揮對敵軍的打擊格外巨大。

  「一個年近花甲的老將,還可以開強弓射殺百步之外的敵將,吳惟忠肯定是異士!」釋厄篤定地說。

  朱雨桑抬頭看著釋厄道:「你就沒懷疑……吳惟忠的弓是從何而來?」

  一語驚醒夢中人。

  釋厄頓時瞪大了眼睛:「難道!?來自戚繼光?!」

  「我很懷疑!因為戚繼光人生中對倭寇的首戰就是三箭定乾坤!」

  朱雨桑眼神炯炯地說道。

  「哦?!那你給我講講這三箭定乾坤的故事呢!」釋厄饒有興趣地要求道。

  「哎呀,這故事我們也要聽!」趙烈一邊笑道一邊和顧雪如也走進了書房。

  朱雨桑喝了一口果汁微笑著開講:「嘉淨三十四年,戚繼光到春江省龍石衛擔任參將,是年秋天倭寇犯邊進攻龍石衛,衛所里的明軍不戰而逃。」

  趙烈皺眉:「真是歪種,打都沒打就跑了!」

  釋厄笑道:「在大明那時候是常態。」

  朱雨桑點頭道:「不錯,更離譜的是作為指揮官的戚繼光不但沒法衝鋒,反而被自己的部下裹挾著一同倒退!」

  「這在戰爭史上也是非常奇葩的存在吧?」趙烈大搖腦袋。

  朱雨桑笑著繼續說:「戚繼光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於是隻身策馬來到一處山頭站住陣腳,發現倭寇兵分三路,由三個頭目帶著向明軍衝鋒。」

  釋厄笑道:「這是要架狙了嗎?」

  趙烈聞言嘿嘿做了一個鬼臉:「這事兒我熟。」

  朱雨桑會心一笑:「於是戚繼光在山頭上橫刀立馬拈弓搭箭,第一箭就射死了倭寇中路軍的將領!也是本次犯邊倭寇的總頭目。」

  顧雪如噗呲一聲笑了:「這倭寇也太霉了。」

  釋厄心裡暗道不是倭寇太霉,而是戚繼光的弓太狠!

  如果吳惟忠用的就是戚繼光這張弓的假設成立,連花甲之年的吳惟忠用這張弓都能準確射殺一百三十米外的小隊長,當時二十多歲風華正茂的戚繼光不知道箭術該是何等的驚艷!

  少年彎弓射天狼,不過如此了吧!

  「這可不是倭寇太倒霉,如果說第一箭還有運氣的嫌疑,那麼第二箭和第三箭就是實力最好的證明。」朱雨桑看著顧雪如笑。

  顧雪如很是感慨,平日裡的朱雨桑在顧雪如眼裡就是一個可愛的小妹妹,但每次涉獵專業知識的時候,顧雪如總是生出一種朱雨桑是一位老師的錯覺。

  這每每讓顧雪如回憶起自己中學時逃課挨罰的時光,喚醒了那時看見老師猶如耗子見貓的感覺。

  每次都有些無可奈何的莞爾。

  顧雪如笑著揚了揚眉毛,示意朱雨桑繼續。

  朱雨桑繼續說:「戚繼光第二箭射殺了左路倭寇的頭目,緊接著第三箭又射殺了最後一名倭寇頭目。」

  「也就是說這一戰戚繼光一共就射出了三箭,剛好就射死了三個頭領?」趙烈一臉神往地問。

  朱雨桑點頭:「不錯!所以叫三箭定乾坤!」

  「那後來呢?倭寇退了嗎?」顧雪如問。

  朱雨桑回道:「當然退了!這三箭直接就把現場的倭寇嚇得落荒而逃!」

  趙烈表示非常理解,在戰場上這和現代狙擊手幾乎無異,給隊伍特別是軍官的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這幫龍石衛的逃兵在戚繼光的鼓舞下終於敢掉頭去追逃跑的倭寇了!」朱雨桑繼續講。

  釋厄搖頭:「明末衛所的少爺兵根子都爛完了,只能打順風仗。」

  朱雨桑擺擺手:「你太看得起他們了,比這還要不堪,追到一半這幫少爺兵就停了下來,不追了。」

  趙烈奇道:「這是為何?」

  朱雨桑笑道:「戚繼光也問了這個問題,那幫少爺兵給戚繼光的回答是,倭寇趕走就行了。」

  趙烈一臉目瞪口呆。

  朱雨桑看著趙烈的表情也是好笑:「我猜當年戚繼光大概也是你這個表情,所以後來戚繼光去了金烏縣,也就是吳老爺子的老家,重新招募了一支金烏縣人為底子的戚家軍。」

  釋厄嘆道:「原來如此!吳老爺子從少年起就一直是戚繼光的心腹啊!」

  這也頓時可以理解為什麼戚繼光會將這張弓留給吳惟忠了。

  朱雨桑說道:「另外我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當初吳惟忠辭官回家被貶,可能不是一個誤會。」

  釋厄頓時來了興趣:「嘿,我也覺得這個事實在太過蹊蹺,吳惟忠的一生抗倭寇,剿山匪,征北麗,可謂戰功彪炳,就一個告老還鄉就被辭退,委實太不合理了。」

  朱雨桑點點頭:「不錯,我在其中一本錦衣衛檔案中發現一個趣事,吳惟忠告老回鄉之前,有一名千戶曾登門拜訪,結局似乎不太愉快。」

  釋厄思忖道:「難道這些人是去要神弓的?」

  「不錯,我覺得非常可能,那些年戚繼光也好,吳惟忠也好,都讓這張神弓在戰場上大放異彩,多半早已經招人覬覦。」

  朱雨桑說完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所以永白山的天池正是吳惟忠的埋弓處?」釋厄問道。

  「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吳惟忠的天池寶藏里極可能包含著一張神弓!」

  朱雨桑笑著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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