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方向離黛眉山是越來越遠了啊。」
趙烈在後排伸出腦袋看了一眼導航說道。
朱雨桑拍了一下趙烈的腦門將他打回去坐好:「是的,靜守觀受紅丸案和佛門在黛眉山崛起的雙重影響,一路外遷,早已經離開黛眉山的核心區了。」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行駛之後,釋厄驅車駛入了一個比較偏僻的村莊。
這裡地處黛眉山余脈之尾,已經難見山峰只剩下起伏的丘陵了。
那靜守觀甚至都不在村里,還在離村子有兩公里的地方。
並且這段路已經不是鋪裝路面了,只是簡單的碎石子路,還被摩托車壓出了一些車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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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車行駛在上面格外費勁和顛簸,車廂里的四人也隨著車身的顛簸而左右搖晃。
「我說小豬,你確定這地方沒有找錯嗎?」趙烈不由得問道。
朱雨桑一邊用力拉住車頂的扶手一邊笑著說:「看見那兩塊石碑前我沒有底,但是現在我覺得八九不離十!」
釋厄再稍微放慢了一點車速,以便車裡的人舒服一些。
接著釋厄問道:「雨桑,你是怎麼從正陽殿找到現在這個地方的?」
朱雨桑微微一笑回答道:「通過縣誌和其他的記錄,那間屋子裡除了縣誌還有整個縣裡的歷史資料。」
釋厄恍然開口:「之前我看你還在查詢一些縣裡的名人訪問記錄和捐款花名冊,原來是在佐證啊?」
朱雨桑點點頭。
顧雪如咋舌:「那你得核對多少東西?」
「所以才看了一下午啊!」趙烈嘆道。
釋厄把轎車停下來了,這裡已經是碎石路的盡頭,前方沒路了。
下車之後釋厄發現這裡只有一行不高不矮的丘陵,連片瓦都沒看見,更別提道觀了。
這下連朱雨桑都有些迷惑了,要不是剛才在村口問了村民,只怕任誰都會以為走錯路。
就在四人倍感迷惑的時候,卻見三個七八歲的孩童從一座山丘的土路上走了下來。
那是兩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是鄉下尋常孩童的打扮,女孩梳著兩個羊角辮,煞是可愛。
「今天還是胖道士給的糖好吃!」其中一個男孩說道。
另外一個男孩點頭道:「我也喜歡胖道士一些!」
中間那個小女孩哼了一聲:「幾顆糖就收買了,我覺得瘦道士長得更好看!」
別看那小女孩最矮,扎著兩根羊角辮,卻是最為神氣,冷哼一聲後兩個小男孩便不敢再說那胖道士的好。
平原省男人耙耳朵的習俗,可能自小就深入骨子裡。
「三位小朋友你們好,請問你們說的道士在哪裡呀?」朱雨桑上前笑眯眯地問。
小女孩一抬頭:「姐姐你可真好看,道士自然在道觀里啊!」
朱雨桑眼神一亮:「那可不可以告訴姐姐,道觀在哪裡啊?」
小女孩一指:「那小山背後就是,悄悄告訴你,瘦道士比胖道士帥多了!」
朱雨桑哈哈笑。
三個小孩看來是村里人,應該是這道觀的常客。
「姐姐再見!」
「小妹妹再見!」
和三個小孩道別後,四人沿著那條泥土小道向丘陵上爬去。
不久就看見山丘後面露出了一角飛檐。
原來靜守觀剛好被山丘給擋住了,所以四人下車時沒發現半點道觀的蹤跡。
在泥土路上轉過一個彎後,一座小小的道觀赫然出現在眼前!
道觀雖然規模很小,卻也造型別致,建在一行山丘最末端的懸崖邊上,背靠山丘三面臨崖,離地也有數十米,頗有一些雄奇出塵之意。
山下又有村里人開闢的一些田壟,還有兩三人在地里勞作,又給道觀平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這小小的道觀仿佛游離在出世和入世之間。
山上供老君,山下有老農。
在臨崖小路上又走了幾十步,終於來到這道觀門前。
這大門就在懸崖邊,右邊是山壁左邊是懸崖,自然修得極小。
而且還很破,非常的破。
飛檐的一些瓦當都缺失了,部分瓦片還缺了角,大門的立柱和門扇都有掉漆開裂。
只有這觀門的造型還算古拙寫意,一看便知出自當年建築名家之手。
大門左右立柱上方分別刻有青龍白虎圖案,門楣下還刻了八仙形象和一塊太極兩儀圖。
雕工都非常漂亮精緻,只是些許破舊了一些。
然而這山門上掛著的一塊牌匾卻是讓四人都激動起來。
牌匾上赫然刻著「靜守觀」三個大字。
雖然山門很破,但是這塊匾卻漆光明亮十分完好,還擦得一塵不染。
字跡格外的雄渾威武,似符非符。
釋厄覺得僅僅這三個字的筆意就足以鎮住不少魑魅魍魎,也不知道是何等神仙人物能寫出這樣的字。
「看來,這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了。」釋厄笑道。
朱雨桑笑得格外開心。
靜守觀的山門大開著,想來日常便是誰都可以進去。
山門甚窄,勉強可容兩人並行,所以四人魚貫而入。
由於地形限制,這座道觀建制和尋常道觀大不相同,根本沒有常見的三門殿,進門之後也不見靈官殿,只是一方小小的魚池。
魚池裡養著幾條微肥的錦鯉,在池中歡快地游著。
魚兒見有人來也不害怕,更加靠近水池邊緣,似乎尋常就有人投餵。
在魚池處右轉上行十幾階,地勢才一下開朗起來。
這裡是一方小小的廣場,不過二十米見方。
廣場中央有個老舊普通的三足銅鼎,地面則鋪有大青石板,不論銅鼎還是石板看起來都非常紮實厚重。
整個靜守觀在這裡一覽無餘。
廣場正前方有一座大殿,左邊是幾間廂房和廚房,右邊則是客房和膳堂。
這道觀實在太小,即便是大殿也很小,釋厄目測裡面不過幾十平方米,至於配殿,那定然是沒有了。
看見觀里來了陌生人,一個道士從旁邊的廂房裡走了出來。
這個道士穿著一身青色常服,頭上扎著太極髻,皮膚很黑,身高略矮,所以更加顯得有些胖。
這應該就是剛才羊角辮小女孩口中所說的胖道士。
「各位善人來靜守觀可是想拜一拜真武大帝?」胖道士施禮問道。
這位胖道士雖然有些黑胖,但是看起來卻很是和善,甚至可以說有些過於老實巴交。
釋厄回禮道:「我們就是聽說這裡真武大帝特別靈驗,慕名前來參拜!」
胖道士連忙道:「歡迎各位居士,若是需要上香的話請隨我來,這邊請香十元三支。」
價格倒也不貴。
釋厄請了四炷香,在胖道士的帶領下往真武殿走去。
進了真武殿,裡面供奉著一尊木質鎏金真武大帝像。
這尊真武像雖然不算高大,卻是雕工精細造型莊嚴,不但栩栩如生還自有一股威壓氣場。
上完香後起身,釋厄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戴著的那枚江底棋子,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感應。
釋厄知道若不是這枚棋子,黑紋的發展可能還要更快。
這一瞬間奇怪的感覺讓釋厄有些出神,悄悄運起目力卻又一無所獲。
「釋厄,你怎麼了?」朱雨桑輕聲問道。
釋厄搖搖頭:「沒事沒事,出了個神。」
很快他就搖了搖腦袋甩掉了這種情緒。
這時釋厄才發現真武大帝像前竟然還有一個功德箱。
箱子裡零散地放著幾塊錢。
看來靜守觀的胖瘦倆道士日子過得真是有些緊。
也不知道那瘦道士去了哪裡?
就在這時,釋厄發現真武殿的後門外很是敞亮開闊,似乎還有一個人影。
於是釋厄開口問道:「不知這真武殿後面是什麼地方?」
胖道士連忙道:「後面便是靜守觀最里的一處建築,叫八卦台。」
「不知道長是否方便讓我們一觀?」釋厄問道。
胖道士稍微露出了一些難色。
釋厄立即說道:「若是不便那就算了。」
胖道士搖搖頭:「倒沒什麼不便,只是……我師弟此刻就在八卦台那兒,他脾氣有些不好,若是等會兒遇見他言語不遜各位居士可別放在心上。」
釋厄點頭道:「不會不會,道長放心。」
胖道士這才點點頭:「諸位請跟我來。」
穿過真武殿從真武大帝背後的小門出來,便看見了胖道士所說的八卦台。
這裡是整個靜守觀所在懸崖的末端,格外險峻。
越往八卦台走山體就越窄,直到最後只剩下一塊三米見方的平地。
這裡修了一座高約一米的八角平台,台子上刻有八卦,正好對應平台的八條邊,平台中央則刻有一個太極圖。
釋厄發現這八角平台的外沿有八個洞,想來這裡本應該是一座八角亭,這八個洞應該是柱子的孔位。
只是時光荏苒,亭子怕是早已經塌了,只剩下作為地基的八角平台了。
這處八角台就是黛眉山一支余脈的盡頭,最後的斷崖。所以再往前便是一馬平川沃野千里,端的是風光遼闊。
一個身材修長的道士正靠著欄杆半躺在八角台上,身邊還放著一柄太極劍。
他的目光望向八角台之外的天邊,很遠很遠,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這位應該就是小女孩口中的瘦道士。
聽見身後有人來了,瘦道士有些皺眉,拿起劍起了身。
這時候釋厄才發現其實瘦道士並不瘦而是標準的健美身材,因為身高有些高再加上旁邊的胖道士一襯托,就顯得瘦了。
而且這瘦道士不但身材健美,還長得非常帥,就像綜藝節目裡的偶像明星一樣。
只是瘦道士整個人散發的氣質很是生人勿近,一雙眼神格外的冷冽而孤傲。
是的,孤傲。
釋厄覺得這個詞非常適合瘦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