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商行
陽光明媚如春，大雨之後天氣好了不少。
從窗戶外投射而來的溫暖日光，照亮了客廳里的餐桌以及餐桌上的食物。
就像是給那些白麵包和果醬瓶子上鍍上了一層碎金。
羅蘭有些慶幸自己並沒有放棄對於身體的鍛鍊，要不然他遲早會被威爾傑娜抽乾。
沉迷聲色犬馬的女暴君實在是有些恐怖，特別是她還特別愛你，願意無條件展現自己的時候。
「羅蘭，我生氣了！」
然而琉娜顯然很不高興，她從早上看到威爾傑娜走出他的房間開始就一直嘟著嘴，表示著自己的不滿。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等你一起。」
攪動著杯子裡的牛奶，羅蘭當然知道琉娜在不滿什麼。
無非是他和威爾傑娜玩得太開心，沒有邀請琉娜一起參與其中，讓她非常不滿。
琉娜並不嫉妒自己的導師，反而能夠從中得到某種奇怪的快樂。
一開始羅蘭也覺得琉娜的這種想法過於古怪，但是他好像也沒有拒絕這種想法的理由，索性就放棄了思考。
「說起來，羅蘭你是不是還沒有接觸過行會裡的商行？」
「今天要不要陪我去逛一逛？」
得到了羅蘭的充諾之後，琉娜就笑眯眯地開始啃著羅蘭做的果醬麵包，順便提出了今天的出行事項。
之前神國降臨的災難導致現在城內礦石緊缺，作為游商的習慣讓琉娜有些心裡痒痒的，她覺得其中應該有利可圖。
而經過一番細緻的市場調查之後，她想要去採購一些礦石囤積一下，看有沒有機會賺一波大的。
「確實，一直都沒有什麼機會去購物。行會的商行會有什麼好東西嗎？」
「有的有的，相比於那些普通的集市，商行才是巫師採購材料的地方。」
「如果足夠幸運，或許也能找到一些沒被人翻閱過的好東西。」
羅蘭對此當然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他現在手頭也有不少積蓄了，也打算找個機會把這些錢花出去。如果能夠找到一些寶物讓自己的實力更強一些，或許也不錯。
「你有什麼想法嗎？羅蘭。」
看著羅蘭拿出了錢袋，琉娜也開始點驗自己的積蓄。
「我對此一無所知，怎麼會有什麼想法。倒是你，應該是有了想法才會想到要去商行的吧。」
「黑石城不是因為神國降臨陷落了嘛，所以都澤的陸上礦石來源就暫時斷絕了，市場上礦石很快會開始緊缺。雖然南方海岸會定期送貨過來，但是海運畢竟需要一定時間。」
「在他們把新的礦石送來之前，採買一些，然後等待時機再出手，肯定可以賺一筆的。」
在闡述自己的目的的同時，琉娜計算起了自己的資產。
除開留下一些和羅蘭平攤的生活成本，她能拿出來的大概有二十枚王國金市的預算。
而她昨天一整天就是去打探南方海岸的船什麼時候會到都澤南邊的洛桑。
畢竟都澤作為內陸城市，南方海岸的船就算到了也得先從洛桑的港口卸貨，然後再送到都澤。
採購完礦石，再在南方海岸的船到達洛桑之前將那些礦石出手，她就可以在其中賺取一筆還算不錯的差價。
「那我也投資一下。」
看著琉娜拿著羽毛筆，叼著麵包在她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羅蘭也從自己的錢袋裡取出了十枚王國金幣。這樣穩賺不賠的買賣，他當然也想參與一下。
就算出了什麼意外，他也可以通過從瑞亞工坊學到的鍊金術，處理掉購置的礦石。
左右不會虧損，為什麼不嘗試一下呢？
而琉娜高興地點了點頭，直接收下了羅蘭遞過來的金幣。
她當然知道羅蘭獲得了王國的物質嘉獎，可不是那個剛進入都澤的鄉鎮窮小子了。
所以在敲定彼此的收益比例之後，琉娜就帶著羅蘭和駝獸卡卡去了行會內部的商行。
相比於之前和琉娜一起逛的都澤集市，商行反倒顯得很冷清。
沒有四處閒逛選購的人，也沒有擺放著各類商品的琳琅滿目的攤位，整體風格和行會的建築大體一致，非常的乾淨整潔。
所有人都在相當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正對著入口處的櫃檯才有一些正在閒聊的人。
不過入口處依舊懸掛著巨大的詳細違禁商品名錄和交易細則，與集市管理方式大體一致。
石質的大型櫃檯里有著幾個零散的前台服務人員，他們似乎也是行會內部的巫師，身上還佩戴著各個學派的銅徽紋章。
和行會裡無人交談的冷清氛圍不太一樣，這些人似乎正在閒聊，消磨著略顯無聊的時光。
而在他們身後就是儲存各類商品的大型倉庫，羅蘭可以感受到那些倉庫里還散發著禁魔區特有的壓制感，顯然商行的安保工作還是有一些的。
「啊，琉娜啊，你怎麼來了？」
「嘿，喬恩！有礦石的商單嗎？」
琉娜和前台人員似乎都很熟悉，其中一個正托著腮聽著其他人閒聊的獅學派銅徽巫師率先跟她打了招呼。
而聽到了她的回答之後，這位喬恩也是露出了相當瞭然的表情。
「你也是來採購礦石的？那我來找找看。」
「最近有不少人來嗎？」
「你知道的，那些小貴族就喜歡找這樣的機會，他們已經囤積了不少了。不過他們的資金不是很夠，所以還在聯繫一些大貴族進行借貸。」
稍微透露了一些內部消息，喬恩似乎才看見跟在駝獸身後的羅蘭。
「！那是羅蘭嗎？是議長讓你帶他過來的嗎？」
「你好！我是岩蛇鎮的喬恩，很榮幸。」
面對羅蘭露出相當友善的笑容，櫃員喬恩也向羅蘭打著招呼。
「嗯，你好，羅蘭·卡洛。」
對著這位櫃員點了點頭，羅蘭看著那些懸掛在他身後的各類羊皮卷，那似乎就是商行的交易模式。
通過各類羊皮卷記錄的商單進行定向交易，想要交易的人可以查詢商單的內容，然後要麼完成其上的委託獲得報酬，要麼用錢進行購買其上標註的貨物。
當然，琉娜也和他說起過，也有兩者結合的模式。
相比集市那種開放的交易模式，商行里的商單會稍微約束一些，因為其中存在王國所規定的給予巫師學徒的補助。
所以無論是交易模式還是交易人員的資格都會有所限定。
而有些小貴族也會通過和學徒合作來獲取這些商單，不單單是為了獲取行會的內部資源，也是為了通過財富腐化那些剛進入行會不久的巫師學徒。
威爾傑娜想過要改變這種聯繫，但是她也很難解決其中所存在的底層邏輯。
畢竟各個大貴族給那些小貴族提供的借貸，也是他們利益鏈的一環，這就讓這種聯繫當中存在著很多幕後的力量。
「我聽說你是拯救了洛桑的英雄？而且還直面了神只的神國，能說說看，神國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嗎？」
手上批著給琉娜的商單，喬恩的好奇心還是很旺盛的。
雖然他看著羅蘭正在瀏覽商單，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很大，很廣袤。」
羅蘭一邊瀏覽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商單，一邊回憶著自己在神國內的遭遇。
「裡面有神祇居住的宮殿，必須要走到宮殿裡，才能覲見其中的神祇。」
「宮殿和神只是一體的，包含了神只本身的複雜性。我所見的那個有許多象徵罪孽的荊棘在宮殿之下纏裹生長，給人的感覺很不好。」
「如果可以的話，這種體驗我也不想遇到第二次。」
周圍原本閒聊的銅徽巫師們大多都安靜下來，他們當然也看到了羅蘭，但是因為他們並非是獅學派的巫師，所以稍微矜持了一些。
然而關於神只這麼遙遠神奇的事情，他們也都是充滿嚮往的。
那可是被人信奉的神只啊！而且帝國人信奉的還是唯一神，和王國內的那些教派所信奉的自然神只完全不一樣。
王國內能夠接觸帝國人的途徑相當少，巫師們能夠獲得的對於帝國人的了解一般都來自戰場。
然而銅徽巫師是沒有資格到戰場上去的，畢竟王國不會讓珍貴的職業者的種子們上戰場送死。
所以這群人漸漸朝著羅蘭聚攏過來，都在默默傾聽著羅蘭的講述。
羅蘭倒是很熟悉這樣的場景，以前他在灰鼠鎮給那些孩子們講故事的時候，也是同樣的場景。
於是他稍微也有了些興致，繪聲繪色地給他們講述起了傳奇巫師穆薩，也講述起了關於那個帝國人的神只究竟有這怎樣複雜的矛盾想法。
「祂存在著仁慈的底層邏輯，所以祂對於自己毀滅洛桑這樣的城市而感到了悲憫。」
「這是我能夠拯救洛桑的那些人的關鍵。」
「當然，穆薩先生也提供了很重要的幫助。神只不會輕易讓非信眾進入祂的神國，任何人進入前都會被神祇的力量拷問。」
「如果不是穆薩先生的保護，我大概沒什麼機會做成這件事。」
「那麼，穆薩先生為什麼不自己來做這件事呢？」
「還是說，這其實都是穆薩先生的功勞，你不過是竊取了功勞的小偷？」
就像孩子堆里會刷新一些熊孩子一樣，人類一旦匯聚也會刷新一些小黑子。
哪怕大多數人都被羅蘭的講述所吸引，但是仍有幾個人想要質疑一下羅蘭的功績。
他們不相信一個學徒能夠做到這樣的偉業，畢竟這已經超越了他們的認識。
羅蘭並不打算回應這些人的問題，畢竟這樣很容易陷入某種自證的陷阱。
在場的大多只有銅徽，真要有人喋喋不休，羅蘭覺得自己可以用武力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無需辯駁。
雖然他只是個巫師學徒，但是他可是經過傳奇巫師認證過的天才。
「喬恩！你怎麼把我們的單子給了她？」
然而還沒等那幾個別著蛇學派徽記的銅徽巫師繼續開口。
琉娜這邊倒是先遇到了麻煩。
一群滿頭是汗的小貴族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裡還揮舞著剛借貸到的錢袋。
他們一看到琉娜在簽單就開始急了，直接將琉娜圍攏了起來。
「你們怎麼敢的！這可是議長的弟子！」
喬恩想要阻止他們，就報出了琉娜的導師，想要嚇退這些腦袋發熱的傢伙。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這些人被利益沖昏了的頭腦。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竟然開始滿嘴污言穢語起來。
「你是說威爾傑娜那個在大街上和人熱吻的浪————」
他理所當然沒能說完。
羅蘭已經一腳給他的嘴封上了，而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熾熱的火焰也從羅蘭的掌心燃燒了起來。
碗口粗細的火蛇猶如活物一般將那些圍攏琉娜的貴族們悉數圈禁。
「哪個家族的？」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羅蘭平靜地踏著火焰渡步向前，走向了那個被他踢飛的褐發青年。
這個傢伙身上的衣著並不算很華麗，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大人物。
所以羅蘭只是拿手弩對著他，並沒有直接扣下扳機。
畢竟他也不是什麼眥必報的人，總不能別人說一句髒話，就殺人全家吧。
然而這位被羅蘭一腳踹翻的貴族青年好像還沒有弄清形勢，他正掙扎著起身，打算聯合早就有聯繫的那些蛇學派的銅徽搬回局面。
而之前打算質疑羅蘭的蛇學派的銅徽巫師們看到這一幕，都非常理智地閉上了嘴。
他們倒不是畏懼羅蘭那迅捷悍勇的武力值，巫師們比拼的是法術造詣，絕不是什麼強悍身體。
他們只是清楚商行儲存商品的倉庫里有相當具有壓制力的禁魔陣列，雖然沒有達到禁魔區的那種壓制金徽巫師的程度。
但是一般的銅徽，根本不可能在商行的大廳里用出法術來。
更不要提能夠顯化十條火蛇以上的火蛇術了。
這樣的人就算沒有超出常理的天賦，也不是他們這群只會用毒的銅徽巫師能夠招惹的0
所以沒有人響應那個蠢到家的戴維的呼喚。
哪怕他們之前存在一些交易，在這位戴維對議長大放厥詞的時候，這段交易也應該結束了。
蛇學派只是叛逆了一些，不是喜歡找死的巫師學派。
議長就算在大街上和人熱吻，也是追逐愛情自由的勇敢。
「我們要不要也動手？」
「嘖，你不早說！」
似乎從突然變故的局勢中徹底理清了自己的想法，四個蛇學派的銅徽巫師直接快步走到了羅蘭的身前。
然後在羅蘭和那個還躺在地上的戴維同樣錯愕的目光中，擼開袖子就開始對著那個戴維一頓拳打腳踢。
「我們——不是——有——」
「有個屁！我們和你可不是同路人！你什麼膽子！竟然敢辱罵議長！」
「對對對！對對對！」
「抽爛他的嘴！」
「羅蘭先生您歇著，我們來就好了！當然您要是不解氣，也可以來抽他，我們給您讓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