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丑角
就好像罪犯總會回到自己的犯罪現場一樣。
哪怕浮士德知道回到都澤是一件完全錯誤的決定,他也依舊不顧一切地回來了。
他就是想賭羅蘭會因為一時的勝利而鬆懈警惕,正面戰勝了他這樣能夠操弄命運的對手,就算羅蘭真的和那些傳說中的英雄擁有一樣的特質,他也不可能不得意忘形。
但是很可惜他賭輸了。
威爾傑娜和羅蘭用彼此無言的默契給他設下了一個圈套,就等著這位丑角徹底進入其中。而當這位丑角徹底進入圈套之後,他和被桎梏術束縛的庫茲涅一併被他們帶到了琉娜的小樓里。
為什麼要將其稱呼為丑角?
因為威爾傑娜和羅蘭都認為,像浮士德這樣只會玩弄人類的陰暗面,藉此滿足自己扭曲欲望的人,將其稱為小丑都算是一種噁心的稱讚。
狂妄到自以為能夠掌控他人的命運,卻又不敢正面面對那些熾熱的反抗和制裁。
骯髒污濁到無以復加。
將其送回所處的地獄之中,繼續接受罪孽之火的審判,才是他應該有的命運。
而回到了琉娜的小樓的第一時間,威爾傑娜就先去洗了個澡。
之前她雖然暫且忘卻了自己的潔癖,但是當事情塵埃落定,她還是有些不舒服。
於是,她決定先把自己梳洗一遍,再來處理後續。
反正在場的也沒有人能夠質疑她的決定。
而此刻,盯著庫茲涅身上瀰漫的硫磺味道,威爾傑娜還是稍微皺了皺眉。
指尖纏繞淡金色魔力流,儀式劍帶著火焰精準劃破浮士德殘留意志所產生的硫磺煙霧0
那從儀式劍上竄出的足以燃燒意志的火蛇牢牢封鎖著從庫茲涅身上剝離開來的關於「浮士德」的概念,開始讀取浮士德的訊息。
然而哪怕做到了這個地步,她似乎還有些不滿意的地方。
裹著松松垮垮的浴袍,威爾傑娜靠著坐在沙發上的羅蘭,找了一個稍微舒服一點的位置。
她精緻的鎖骨隨呼吸在領口陰影中起伏,而那個星月掛飾也隨之在羅蘭眼中輕輕晃動0
然而她的一句話,又讓羅蘭的注意力迴轉到她現在進行的概念的剝離的操作上。
「這傢伙並不完整。」
這是一句專業的斷言,並不是說明浮士德並沒有徹底死去,也是在闡述浮士德本身作為人類的性質。
這不是浮士德的全部概念,他也不是完整的人類。
那些概念存在被某種力量強行彌合的痕跡,就像是浮士德實際上是某個存在捏出來的人偶一樣,他身上是存在人類的概念,但是也存在其他生物的概念特性。
這無疑算是這份戰利品中蘊含的雜質,被威爾傑娜一併處理剝離了。
通過剝離概念的操作,威爾傑娜深切地理解了浮士德這個人的構造。
之所以她敢下斷言,他們面前的這縷硫磺氣息依舊不是浮士德的全部本體。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
「確實,不過我們應該也已經重創了他,解決掉他的這部分,就算他本體的概念再怎麼龐大,也不可能無止境地分裂。」
羅蘭看著威爾傑娜指尖流動的那些淡金色的魔力流,算是附和著她的說法。
無論看了多少次,他都覺得傳奇巫師能夠做到的這種事情,還是過於超模了。
如果能夠通過力量這樣理解世界,那麼這個世界上又有什麼是他們不知道的呢?
然而正當羅蘭沉浸在自我的思考中的時候,那股硫磺味道的氣息卻忽然開始發出了兇惡的叫喊。
似乎只要羅蘭一開口,他就應激了。
「我可以做到的!我可以!羅蘭!」
「只要有罪孽在,我就能無限地復生!」
「你等著吧!我一定會再次回來的!」
「哦。」
對此,羅蘭表現得很平靜,他畢竟不是傳奇,威爾傑娜也不可能完全和他解釋清楚概念里的全部訊息。
就算出現了判斷錯誤,最起碼被解離概念的不是他。
不過浮士德的叫囂的確很刺耳,羅蘭有些鬱悶地看著個牛皮糖一樣難纏的敵人。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這麼難搞的東西。
雖然浮士德很有可能是在恐嚇,但是有一點他的確沒有說謊,這個傢伙的本體一定和人類的罪孽有很大的關聯。羅蘭可以感受到和之前所見的聖物以及神國里一般無二的罪孽荊棘的味道,那種味道可以說給羅蘭帶來過很大的精神壓力。
讓他很難忘卻那個場景。
所以羅蘭看向已經在徹底解離浮士德最後概念的威爾傑娜,而她輕輕點頭,算是肯定了羅蘭的猜測。
「他沒說謊,只要有足夠強烈的負面情緒,他就能通過烙印在其他人身上的精神種子再生。不過,因為我們確確實實重創了他,再生的他不會擁有之前的記憶,也不再擁有能夠肆意操縱金徽級別巫師的能力。」
「新生的他會繼續成長嗎?」
聽到威爾傑娜的解釋,羅蘭倒是安心了一些。
只是他還是有些莫名的擔憂。
「這倒算是有個不錯的好消息。在他獲得某種極致的負面情緒之前,再生的他不會再具有那種力量。只是關於那個關鍵的訊息,他藏得很深,我沒辦法徹底解析出來。」
就和羅蘭做菜時的從容一樣,威爾傑娜在解離概念的時候也顯露出了一種非常熟稔的從容。
然而再怎麼從容,也沒有辦法無中生有。
硫磺味道的核心被威爾傑娜構建的概念火焰細細灼燒之後,只剩餘了一顆晶瑩剔透的紅石碎片。
所有帶有信息的意志都被火焰當成養料灼燒殆盡,顯然已經沒辦法再榨取更多東西了0
「既然這樣的話,能把我放開了嗎?議長。」
桎梏術所構建的黑色綁縛非常精密地穿行在庫茲涅的所有可以活動的關節,一開始是出於防止浮士德控制她所以設下的禁制,現在反倒看起來非常養眼。
那些純黑色法術綁帶和庫茲涅的緊身衣顏色差不多,雖然有著深淺的變化,但是這反倒讓它們變成了和緊身衣的綁帶裝飾一樣的東西。
交叉縛帶深陷制服,勒出緊繃的三角肌輪廓,因為庫茲涅脖頸用力地避開正面和羅蘭對視,所以她的下頜不得不讓那細長白皙的脖頸顯露出來。
腰腿處的橫向束帶壓住髖骨,讓沙發上的她的皮靴尖無力蹭地,整個人半懸在沙發上。
雙手也墊在緊緻的臀部之下,就像是某種刻意的邀請。
身體曲線因為那些黑色綁縛而徹底凸顯,雖然和威爾傑娜尚且沒法相比,但是那份偏過頭去的羞怯感。
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羅蘭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稍微細細品鑑了一番。
以至於被他觀察的庫茲涅這個時候連耳朵尖都已經漲紅了,她試圖向威爾傑娜求助,以脫離這個尷尬的處境。
而威爾傑娜當然壞心眼地沒有理會她,桎梏術的效果還能持續干來分鐘,並不會真的給庫茲涅帶了什麼傷害。
但是這個氛圍,就是對庫茲涅產生那些負面情緒最好的懲戒。
雖然的確是她和羅蘭設下的圈套,但是她也沒有想到庫茲涅竟然會真的產生那麼濃烈的負面情緒,甚至能把浮士德再次吸引過來。
「怎麼樣?我的技術是不是還不錯。」
似乎很滿意自己的法術效果,威爾傑娜的浴袍縫隙露出水珠滾落的小腿線條。
她翹起自己的小腿蹭了蹭一旁的羅蘭,非常愜意地享受著這樣的時光。
天空中的雨雲已然散盡,被遮蔽的天光夾雜著夕陽的昏紅透過琉娜家小樓的窗戶照拂著羅蘭。
他吸了一口雨後那異常清新的空氣,吐出了混雜各種各樣的雜念。
這個時候,他暫時還不太想被其他的想法沖昏頭腦,浮士德的威脅對他來說還是很重要的事情。
作為巫師學徒的他還是太過屢弱了,雖然因為神只賜福的特性避免了某些傷害,但是他還是能感受到那種面對被操弄的命運無能為力的無力感。
他又不是西遊記里的唐僧,並不享受被保護的感覺。
「所以說這個浮士德到底是不是人類?」
「被魔鬼蠱惑的可憐人罷了。」
威爾傑娜當然察覺到了這一點。
拋了拋自己手中已經被提取出來的紅石碎片,然後將其放在了羅蘭的掌心。
「這個東西或許會對你有些作用,像這些不屬於現實位面的其他空間的神話生物,在剝離了它們的概念之後,有時候會形成這樣的實體碎片,其中包含了它們所賴以生存的概念。」
嘴角噙著笑意的議長湊到羅蘭的耳側,似乎是在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
「這種東西可以給你的魔法牌充能。」
「怎麼樣?我是不是很厲害,今晚可要好好獎勵我。」
「是是是。」
收好了威爾傑娜的饋贈,羅蘭稍微有些不滿,這和預付過夜費有什麼區別。
今天晚上一定好好地教訓一下這個壞女人。
讓她知道到底是誰說了算!
然而正當他抱著這樣的想法的時候,威爾傑娜突然如同毒蛇一般咬住了他喉結,然後非常用力地嘬了一口。
「別再想這些東西了,快去洗乾淨,趁著琉娜還沒回來,我們可以嘗試一些比較刺激的玩法。」
這當然是很直接也很急切的邀請。
之前在雨中共舞的時候,威爾傑娜就覺得自己心裡的火焰已經灼燒到她自己都沒辦法忍耐的地步了。
耐著性子將一切的手尾處理結束,她現在可沒有那麼持久的耐心了。
不過,那混雜著灰塵氣息的雨水的確味道有些怪,所以威爾傑娜還是決定稍微等一等0
「總覺得像是被你豢養了一樣。」
發出了這樣的嘆息,羅蘭還是在威爾傑娜的催促下起身,去樓上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議長!」
而眼睛徹底瞪大了的庫茲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試圖用自己的聲音喚醒威爾傑娜的羞恥心。
雖然她被桎梏術綁住了什麼也做不了,但是就這樣無視她也太過分了吧!
「差點忘了啊,你還在呢,庫茲涅。」
笑容越發肆意,威爾傑娜說著完全沒可能的謊言,她看著庫茲涅,似乎在琢磨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讓我想想啊。」
「我記得我好像在瑟雅的藏書里看過類似的玩法,庫茲涅,你是忠誠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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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戳著自己的臉頰,笑眯眯的議長就像是完全顛覆了其在庫茲涅心中的形象。
她仿佛見到了一個無比恐怖的魔物附身在了曾經威嚴肅穆的議長身上,而這個魔物正在肆意地朝她微笑。
「議長!你要做什麼!」
「議長!我錯了!」
「議長!你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嗚嗚!」
「嗚嗚嗚嗚!」
「嗚嗚嗚!」
聲音逐漸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嗚咽聲,搖了搖自己的頭髮,裹著浴袍的威爾傑娜修改加強了一下捆縛庫茲涅的桎梏術。
一方面是打算給庫茲涅松鬆勁,以免她被綁縛得太久,血液不流通。
另一方面則是按照曾經在瑟雅的藏書里看過的圖樣,開始嘗試新的捆縛手法。
當然在試驗之前,威爾傑娜特意用小浴球將庫茲涅的嘴塞住,以免她繼續發出那些略顯嘈雜的求饒的聲音。
在練習的時候,她可不想被這樣嘈雜的聲音打擾。
而羅蘭終於把雨垢搓完,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看見的是滿臉赤紅依舊被綁住的庫茲涅以及她身上不斷流動的桎梏術幻化的黑蛇。
而威爾傑娜正在專心地嘗試各種新的捆綁手法。
「你真是越來越像個暴君了。」
「這不是你早就看出來的事情嘛,難道這種事情你覺得沒有意思嗎?」
面對羅蘭無奈地譴責,威爾傑娜非常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本性。自從那晚之後,她覺得自己的確釋放了本性,這種暢快的感覺著實讓她有些痴迷。
沉浸在這樣的感覺里,那些沉重的責任都可以暫且放到一邊,怪不得那些記載里的君主們在沉迷享樂的時候,都會逐漸沉淪下去。那麼她會沉淪在這樣的感覺里嗎?
「難道你在擔心我會成為那種沉淪的昏君?你不是自稱佞臣嗎?為什麼會在意這樣的事情?」
「難道?你真的愛上了我?」
帶著期待的眼神,威爾傑娜帶著嬌嗔的表情伸出了自己雙手,似乎在等待羅蘭的擁抱。
而羅蘭當然沒有拒絕她。
「是是是,我徹底愛上你了。我不會讓你變成那種骯髒的東西的。」
「因為只有你能把我弄髒是嗎?」
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要讓自己鼻尖充斥羅蘭的氣息,威爾傑娜舔舐了一下自己有些發乾的嘴唇。
她的確已經忍耐得有些久了。
掌心用力將羅蘭推倒在沙發上,威爾傑娜指尖的魔力流竟然匯聚成了和庫茲涅身上流動的黑蛇一樣的桎梏術的黑色法術帶。
而這樣的黑蛇竟然遊走在她自己身上,特別是將那雙滿懷愛意的眼眸也一併遮掩了起來。
而黑蛇的一端自行流動到了羅蘭的手裡。
「別讓我等太久。
「求求你,親愛的羅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