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的夜晚,比周寧想像的要安靜。
廂房的窗戶被木板封死,只留下幾道細小的縫隙,月光透過縫隙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的味道,那是青城山特有的香料,據說能安神定志,但對周寧來說,這股香氣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盤坐在床上,閉目調息,手腕上的鐐銬沉甸甸的,封印著他的合道之力。
沒有真元,沒有神念,他此刻與一個普通人無異。
但他不急。
正如燕赤霞所說,正道聯盟拿不出確鑿的證據,最後只能放人。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們查清真相,等他洗脫冤屈。
窗外,偶爾傳來巡邏弟子的腳步聲,整齊而有力。
青城山的戒備很嚴,每隔一炷香就有一隊人經過,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周公子。」
門外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周寧睜開眼,走到門邊,低聲問道:「誰?」
「是我,玄靜。」
周寧一怔。
玄靜?
她怎麼來了?
「玄靜姑娘,你怎麼進來的?」
玄靜道:「我師兄是玄真子,青城山的人不敢攔我。我給你帶了些吃的,放在門口。你趁熱吃。」
周寧道:「多謝。玄靜姑娘,外面情況如何?」
玄靜沉默了片刻,道:「不太好。玉真子一意孤行,非要定你的罪。」
「師兄和其他幾位掌門正在據理力爭,但玉真子畢竟是東道主,他的話分量很重。」
「師兄讓我轉告你,不要急,他會想辦法救你出去。」
周寧道:「我明白。請轉告玄真子道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讓他不要為了我和玉真子翻臉。」
玄靜嘆了口氣。
「周公子,你總是為別人著想。你自己都身陷囹圄了,還在擔心別人。」
周寧笑了笑:「習慣了。」
玄靜沒有再說,腳步聲漸漸遠去。
周寧打開門,門口放著一個食盒。
他拿進來,打開一看,裡面是一碗熱粥、兩個饅頭和幾碟小菜。
他慢慢吃著,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周寧放下碗筷,走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沿著屋檐悄悄移動。
他的身形矯健,動作敏捷,如同一隻靈貓,在屋頂上穿梭。
巡邏的弟子從他腳下走過,絲毫沒有察覺。
「阿術?」周寧心中一動。
黑影來到他的窗前,輕輕敲了敲窗框。
周寧推開窗戶,果然看到阿術蹲在窗外,臉上帶著一絲焦急。
「周公子,我來救你出去。」
周寧搖頭:「不行。如果我逃了,就坐實了罪名。」
阿術道:「管不了那麼多了。玉真子那個老匹夫,已經派人去蘭若寺了。」
「他要抓淨塵,還要查封蘭若寺。燕仙長雖然不怕他,但也不想與正道聯盟翻臉。」
「如果你再不出去,事情會越來越糟。」
周寧心頭一凜:「玉真子為什麼要抓淨塵?」
阿術道:「他說淨塵是魔頭,必須封印。」
「其實,他是想搶鳳凰翎。我聽說,鳳凰翎不僅能壓制心魔,還能助人突破渡劫期。」
「玉真子傳承了老玉真子的修為,修為直達合道巔峰,他自然也想得到鳳凰翎。」
周寧握緊拳頭。
原來如此。
玉真子針對他,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鳳凰翎。
他所謂的「勾結酒肉菩薩」,不過是藉口。
他的真正目的,是搶奪鳳凰翎,突破渡劫期。
「阿術,你有辦法解開這鐐銬嗎?」
阿術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鑰匙,得意地晃了晃。
「我在青城山潛伏了好幾天,從一個弟子身上偷來的。他們做夢也想不到,一個小妖敢闖青城山。」
周寧接過鑰匙,打開鐐銬。
鐐銬落地的瞬間,合道之力如潮水般涌回體內,他的神念重新展開,覆蓋了整座青城山。
他能感知到,山上有數百名修士,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巡邏,有的在低聲交談。
其中幾道氣息格外強大。
玉真子、玄真子、張天師、劉真人……
都是合道期的高手。
「走。」周寧推開窗戶,翻身躍出。
阿術領著他,沿著屋檐,避開巡邏的弟子,向山下移動。
阿術對青城山的地形非常熟悉,哪裡有小路,哪裡有暗哨,哪裡有禁制,他都一清二楚。
「阿術,你怎麼對青城山這麼熟?」周寧低聲問。
阿術道:「真皇被封印前,曾派我來青城山偷過一樣東西。我在這裡潛伏了三個月,把每一條路都摸透了。」
周寧問:「偷什麼東西?」
阿術道:「一枚玉簡。裡面記載了妖域真皇的封印陣法。真皇想讓我找到破解的方法。但我失敗了。那枚玉簡被藏得太深,我根本進不去。」
兩人不再說話,加快速度。
快到山腳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隊巡邏的弟子。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嚴,正是玉真子。
「周寧,你果然想逃。」玉真子冷笑。
「我就知道,你心裡有鬼。」
周寧停下腳步,平靜地看著他。
「玉真子掌門,我不是想逃,而是不想被你陷害。」
「你派人去蘭若寺抓淨塵,不是為了正義,而是為了搶鳳凰翎。」
玉真子的臉色一變:「你胡說什麼?」
周寧道:「我沒有胡說。你想藉助鳳凰翎來一舉突破渡劫期,從而獨掌正道聯盟,所以你才不惜誣陷我。」
玉真子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周寧,你不要血口噴人。你勾結酒肉菩薩,證據確鑿。今天,你別想離開青城山。」
他一揮手,身後的弟子們紛紛抽出兵刃,將周寧和阿術團團圍住。
阿術緊張地站在周寧身後,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周公子,怎麼辦?」
周寧沒有回答,而是從腰間抽出天狐劍。
劍身上的符文亮起一道耀眼的藍光,劍中的天狐之魂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玉真子,我不想與你為敵。但如果你執意要動手,我也不會束手就擒。」
玉真子冷笑:「你以為,你一個人能打得過我們這麼多人?」
話音剛落,一道蒼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加上我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正從山道上走來。
他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面容慈祥,眼中滿是智慧。
正是玄真子。
他的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清風觀的弟子,個個手持兵刃,氣勢如虹。
「玄真子,你要包庇他?」
玉真子臉色鐵青。
玄真子搖頭。
「我不是包庇他,而是主持公道。」
「玉真子,你派人去蘭若寺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你瞞得過別人,瞞不過我。你根本不是去抓淨塵,而是去搶鳳凰翎。」
「你為了所謂的渡劫期修為,不惜誣陷好人,與魔頭為伍。你還有臉自稱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