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行健一口應下之後，渾身上下都透著股雄心壯志的勁頭，轉身就又跑去跟任天堂那邊繼續周旋談判了。
而與此同時，顧宇涵這邊則再次接到了勞倫斯的聯絡訊息，對方在電話里很客氣，說是希望能找個時間，把訂單的事兒好好往深了聊一聊。
顧宇涵倒也沒拒絕這份邀約，不過這回他多了個心眼，特意把朗尼巴雷特也給帶上了。
他這麼做，就是想當面讓朗尼看明白——自己收購他的公司，壓根兒就不是一時興起的玩票行為，而是實打實地有底氣、有本事，能把這家企業真正地做大做強。
這次碰面的地點，約在了神墓的總部大本營。場地里，幾百號僱傭兵正各自按著所屬等級，秩序井然地參加著訓練，該練體能練體能，該打靶打靶，一切都有條不紊。
「顧先生，上次見面時我說了些不太合適的話，真是對不住，還請您大人大量，多多包涵！」開口致歉的，正是上次那位軍方的負責人，態度倒是放得很低，語氣也足夠誠懇。顧宇涵看了他一眼，也沒揪著不放，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就把這事兒給揭了過去。
「過去的事兒就不必再提了。」
顧宇涵說著，偏過頭沖朗尼巴雷特遞了個眼色，「既然今天要談訂單的事兒，那就得先把咱們的貨亮出來給人瞅瞅，總不能讓客人光聽個響兒吧？」
他話音剛落，朗尼巴雷特就已經手腳利落地把組裝完畢的狙擊槍擺到了桌面上。那槍身比普通的狙擊槍整整大出了一大圈，通體透著一股冷冽厚重的殺氣，一看就不是尋常貨色。那位軍方負責人一瞧見這大傢伙，頓時眼神發亮，興趣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不過光擺在那兒看自然是看不出什麼門道的，之所以特意把見面地點設在神墓總部，就是因為這邊配套了專門的射擊訓練場，方便實地測試巴雷特的實際威力到底如何。
接下來的時間裡，負責人輪番體驗著射擊混凝土牆體、鋼板，從中距離打到遠距離，各種姿勢換著來，儼然一副玩上了癮的模樣。
顧宇涵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眼看著都快過去二十多分鐘了，那傢伙依舊興致勃勃地拉著朗尼巴雷特，一邊問東問西，一邊砰砰砰地放槍，半點要停下來的意思都沒有。
「顧先生，這把槍簡直是太完美了！我敢打包票，要是這玩意兒上了戰場，絕對能讓敵人聞風喪膽，夜裡都得做噩夢！」負責人總算是過足了癮，滿臉興奮地小跑著來到顧宇涵面前，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顧宇涵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神色從容，隨口接道：「你喜歡就成，那既然槍也試過了，咱是不是該坐下來，好好聊聊正事兒了？」
負責人這才戀戀不捨地把手裡的槍遞還給朗尼，然後整了整神色，坐到了顧宇涵對面。
「顧先生，我這邊初步打算先訂一千把……不不不，兩千把！至於價格方面嘛，您看能不能稍微……」作為軍方採購部門的行家，討價還價那可真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話到嘴邊自然而然就帶了出來。
其實原本巴雷特的銷售事務，完全可以讓朗尼自己出面去談，沒必要勞煩顧宇涵親自上陣。但這畢竟算是頭一單生意，朗尼在這塊兒又沒什麼實戰經驗，再加上顧宇涵心裡頭還另有盤算，所以還是決定由自己來把控大局。
「價格的事兒先放一邊不談，我倒想先問一句——你這次，是代表整個美帝軍方來的，還是只代表某個特定地區的軍方？」
顧宇涵說著，目光微微一抬，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審視意味看著對方。
「呃……」負責人明顯頓了一下，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顧先生，您該不會是覺得兩千把的數量太少了吧？這畢竟還是新型武器，而且……」
「你用不著跟我解釋那麼多。」顧宇涵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你要是真想買，那也簡單——一萬把起訂！低於這個數，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一萬！？這……」
負責人臉上立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顧先生，這麼大的訂單數量，已經遠遠超出我的審批許可權了，我得先向上面打報告請示才行。所以我覺得，咱們還是先聊聊價格比較實際，您是生意人，自然清楚，很多時候數量多少，說到底還是由價格來決定的。」
這話倒也不算錯，顧宇涵身為商人，當然不會連這點基本道理都不明白。
「價格嘛，好商量。」顧宇涵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說道，「你要是能答應我一個附加條件，那我可以按大額訂單價格打七折賣給你，夠誠意了吧？」
負責人聽完顧宇涵開出的條件之後，便風風火火地帶著測試用的那把樣品槍趕回去匯報了。畢竟口說無憑，他手裡頭得拿著實物才能跟上頭說得清楚，否則那幫高層是絕對不可能鬆口批下這麼大一筆單子的。
「老闆，您剛才說按大額訂單的七成定價……可那個價格，說到底不就是普通訂單的原價嘛！」朗尼巴雷特剛才一直憋著沒敢插嘴，這會兒人走了才冒出一句，還順手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他是真搞不懂，自家老闆怎麼能那麼心安理得地把這話說出口。
顧宇涵聽了，笑著搖搖頭，「你呀，做生意為的是賺錢，要是真按大額訂單的七成來定，你自個兒算算還能剩下多少利潤？刨去各種成本，到最後也就勉強夠發個工人工資的吧？」
朗尼掰著指頭粗略一算，發現還真是這麼回事兒。也就是說，要不是顧宇涵剛才暗中抬了一手價，這筆買賣基本就是個白忙活，頂多算是不賺不虧。
「朗尼，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以前你那是因為產品賣不動，才不得不壓低價格往外出貨。可現在不一樣了，咱們根本不愁沒有訂單上門，稍微往上提點價，誰還能挑出什麼毛病來？要是嫌貴，大可以不買嘛，可問題是，他們根本沒得選。
放眼整個市場，目前能跟巴雷特比肩的槍械，根本就找不出第二家來。用咱們華夏的老話講，這就叫物以稀為貴。」
顧宇涵耐著性子給他拆解了一番其中的門道，畢竟以後槍械這塊的訂單，終究還是得讓朗尼自己去跑，總不能回回都讓他來親自坐鎮吧。
再說了，這兒可是美帝，全世界經濟最發達的地方，他們花在國防軍備上的預算那是常人難以想像的數字。跟那筆天文數字的軍費比起來，眼下這兩千把槍的訂單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碰到這種肥得流油的冤大頭，不趁機會多宰幾刀，那還等什麼時候呢？
「老闆，我明白了！真是多謝您教我這些，要不是有您在，這筆單子我可就真的白忙一場了。對了，還有一事兒我不太明白——您剛才特意叮囑說要讓軍方儘快把咱們的武器列裝到位，這是為什麼呢？按理說，他們買了裝備本來就是為了用的，不用咱們提醒也該主動去做才對啊？」朗尼巴雷特心裡還揣著些疑惑，趁著這個機會一股腦問了出來。
顧宇涵見他主動發問，心裡倒是頗感欣慰。他向來不反感手下人向他請教問題，好歹比那些本事沒有卻偏偏自我感覺良好的混日子強得多。當然了，周駿那傢伙得另當別論——畢竟那小子跟他之間的關係，不能用普通上下級來衡量。
「朗尼，我反過來問你一句——要是我沒有注入這筆資金，光靠這一萬把槍的訂單，你覺得公司能撐多久？」顧宇涵拋了個問題回去。
朗尼又下意識地開始在心裡盤算起來，可這裡面牽涉的因素實在太多太雜，一時半會兒根本算不清楚，最後只能含糊地答道：「要是沒有別的進項的話，恐怕撐不了太長時間。」
這話說得倒是實在。槍械這東西跟普通商品不一樣，不可能走大規模零售的路子，尤其還是巴雷特這種造價昂貴的大口徑狙擊槍。
再加之現在巴雷特公司在業內壓根沒什麼名氣，全世界做槍械的廠家多如牛毛，就算是那些中間商倒爺，也不會首選跑來跟巴雷特合作。
「那照你這麼看，眼下公司最缺的到底是什麼？」顧宇涵又追問了一句。
朗尼皺著眉頭想了片刻，忽然間像是被點醒了似的，眼睛一亮，「老闆，我懂了！您是說，公司現在最急需的就是打響知名度！得讓外面的人都知道咱家的產品足夠硬，這樣一來，訂單才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多！」
「對咯！就是這個理兒！」顧宇涵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槍械這東西，不能像普通消費品那樣鋪天蓋地地打廣告做營銷，畢竟從這種武器誕生的那天起，就註定跟人命綁在了一起。想打出名聲來，最好的渠道就是實戰。
不用非得是那種大規模戰爭，哪怕只是日常的反恐行動，只要咱們的槍上了前線，就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所以我才會特意要求他們儘快完成實裝，道理就在這兒。」
朗尼這會兒真是打心眼裡服氣了。難怪自己當初開了公司不僅沒賺到錢，反倒欠了一屁股債，而眼前這位比自己還年輕的顧宇涵，卻能輕輕鬆鬆就把他那堆爛帳給填平，還把整個公司都收入囊中。論起做生意的心眼和手腕，十個他捆一塊兒也趕不上顧宇涵一個。他越來越覺得，當初決定把公司賣給他，並且留下來繼續替他做事，絕對是自己這輩子做過的最明智的選擇。
「行了，既然該明白的你都明白了，那這筆訂單剩下的事兒就由你去對接吧。記住一條——把姿態放得高一點兒，現在不是咱們上趕著求他們，而是他們得反過來求著咱們買，聽清楚了嗎？」顧宇涵最後又叮囑了一番，便起身離開了神墓總部。
該辦的事兒都已經辦妥了，顧宇涵估摸著也該動身回香江了。不過在臨走之前，他還是抽空約了小約翰出來喝了頓酒。
雖說已經死裡逃生撿回了一條命，但小約翰整個人的狀態明顯跟以前大不一樣了。被綁架之前，他作為摩根財團駐紐約的第一負責人，那是意氣風發、誰見了都得高看一眼的主兒。
可如今呢，雖說職位還是那個職位，但他眉宇間卻多了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鬱。用不著多猜，這肯定跟上回他被綁架時摩根財團那邊的表現脫不了干係。
「顧，我是真的沒想到……這些年我替他們賺了那麼多錢，結果輪到我出事的時候，他們連一億美金都不肯往外掏。你說，我這條命，難道連一億都不值嗎？」小約翰說話時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語氣里滿是自嘲和失落。
顧宇涵沒有回應，只是靠在沙發上悠然的喝著酒！跟資本談人情，這本來就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一億美金是不多，但對於摩根財團的高層而言，他們可以不花一分錢，就保證紐約這邊能正常運轉，那又何必花錢呢？
說到底，還是小約翰有些著相了，他本來就該比任何人都了解資本的做派，現在抱怨這麼多能有什麼用處？
「顧，我發現我這幾年有些安於現狀了，不過我現在明白了，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我依舊會是一個可以隨時被拋棄的棋子！只有我足夠強大，站到足夠高的位置，才能被所有人重視！」小約翰的語氣有些陰寒。
顧宇涵朝他看了過去，才發現他滿臉的怨毒與肅殺之氣！
「這是要黑化了？」顧宇涵心中默默的想著，可嘴上卻是道：「約翰，你的想法沒錯，不過我希望你可以認清事實！你現在的一切，都是摩根財團給你帶來的，失去這個身份，你將會一無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