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後生?你是說,大昌市的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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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延華很是好奇地想了想,道:「他的確不錯,一個人就解決了餓死鬼,雖然是靠著棺材釘,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棺材釘釘死餓死鬼的,算是一個潛力股。還有他在黃崗村關押的鬼差,只要王教授將鬼差研究透,我們面對靈異事件的局勢,也會徹底扭轉。」
他的心中充滿希望。
眼下一切都進展得十分順利,除了部長一去不回,到現在都找不到人,很可能已經犧牲了。
想到這裡,曹延華嘆息道:「可惜了部長,早知道楊間能解決餓死鬼事件,也不用他去國外求援。」
他說了很多,秦老也只是安靜地聽著,仿佛一個局外人。
好不容易結束這輪談話,秦老返回了自己的休息室。
作為總部的鎮山石,他的待遇很不錯,在這寸土寸金的城市裡,也有著一座屬於自己的四合院。
可惜院子是大,但卻只有他一個人。
院子裡種了不少大槐樹,顯得生機勃勃,綠意盎然,可惜只有他一個人住,又是那麼的冷清。
而且在這院子裡,有著一股莫名的冷意。
明明是炎炎夏日,太陽高照,可這裡的溫度依然保持得很低,而且照射進來的陽光仿佛都黯淡了幾分,不再那麼耀眼。
秦老走進院子裡,來到那棵大槐樹下,坐到了一把厚重的太師椅上。
這把椅子明顯有些年頭了,質量似乎出了問題,在他坐下去的時候,也發出了嘎吱的聲響。
斑駁的陽光透過樹葉落在他的身上,卻沒有半分的暖意,而在他坐下的那一刻開始,這些陽光也變得黯淡,無光。
隱約間,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他周圍浮現。
這些身影和他有著七八分的相似,嘴唇開合著似乎在說些什麼,但又沒有聲音傳出來。
秦老安靜地側耳傾聽著,等了許久之後,突然嘆息道:「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就像是一個異世界的來客,每一次死亡都會在一段時間後重生,又擁有人類的意識,認為自己是一個人,就像是一隻弱小但機制足夠逆天的鬼,無論如何,找個機會處理掉吧。」
又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聽了很多信息,緩緩搖頭道:「有必要的話我會出手,等他去找那隻鬼的時候,不在現實,沒有那麼多的影響。」
……
「來了來了。」
陳明一頭大汗地帶著一堆工作人員進來,同時被扛進來的,還有一口棺材。
棺材整體是鍍金的,放在地上時發出沉悶的聲響,而那幾名工作人員更是看得眼睛一眨都不眨。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
陳隊,你居然敢拿黃金打棺材,好……讓人羨慕啊!
「好了,你們先回去吧。」
把這群眼神不對勁的下屬打發走,陳明怕再讓他們待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動手動腳。
「真就是全黃金打造的?」
李飛伸手摸了摸,饒是他家境不俗,可也沒見過這麼奢侈的東西。
陳明抹了把額頭上的汗道:「這是他安排的事情,我以負責人的名義緊急調用了全市幾家銀行的黃金儲備,半個小時的時間還是太趕了,打造得有些粗糙,好歹也是完成了他的交待。」
「等等!以我的名義?」李飛抬頭看了過來。
「沒辦法,只有負責人有這個權限。我雖然是聯絡員,但並不能直接行使負責人的職權。你也不想耽誤了他的事情吧?」
陳明無奈攤手。
李飛冷哼一聲,沒有再理會陳明,伸手將棺材蓋舉了起來。
這口棺材可不輕,為了保證材質不會太軟,除了黃金之外也是摻雜了不少其它金屬的,否則也不會需要幾個工作人員加上器械才能抬進來。
包括這口棺材蓋子。
之前蓋上時也需要三四個工作人員一起用力。
李飛這小子倒好,居然單手就把蓋子掀了起來,力氣太過於非人了。
以前的彭安曉也是馭鬼者,可沒有這麼大的力量。
李飛把鏡片放進去,然後就守在一旁,神情緊繃,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林遠所說的三十分鐘已經過去了好幾分鐘,鏡片附近還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出事了!
四十分鐘……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半天的時間一晃而過,陳明和李飛都已經從中午等到了傍晚,但還是什麼都沒有。
期間陳明也嘗試著聯繫林遠,但電話卻一直不在服務區。
「李飛,他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陳明徹底急了。
要是沒有林遠的話,下次再遇到鬼鐘樓、鬼樹這些東西怎麼辦?
靠李飛嗎?
李飛摸了摸自己的臉,沉聲道:「他沒有事,我能感覺得到。如果他死了,我也會出問題。」
「是這樣嗎?那也算是一個好消息……嗯?李飛?李飛!!!」
看著一頭栽倒在地的李飛,陳明頓時傻眼了。
大哥!
你剛才說話當放屁嗎?
所以,林遠是真的出事了?
陳明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
鏡面空間中,這裡的天是昏暗的,太陽還在,但也就是一個大圓盤掛在天上,沒有光,也沒有熱。
下方是一片寂靜的公路,公路上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全身包裹著白紙,只不過白紙上有著很多裂紋,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
更詭異的是這個人的臉。
他的臉沒有被白紙包裹,但露出來的卻是一張木頭面具,面具上刻畫著人臉的輪廓。
輪廓上的雙眼緊閉著,但其它部位就像是活著的一般,時刻變化著表情。
有時嘴角是往上勾起的,像是在高興。
有時嘴角是往下拉著的,像是在生氣。
不僅如此,這明明是一塊木頭面具,但下邊像是有什麼攝影設備一樣,時不時就會看到有另外一張臉和這張面具上的五官輪廓重合。
有時是一張哭臉,有時是一張笑臉,有時乾脆就變成了一張鬼臉,又或者是骷髏。
這些完全不同的臉出現的時間很短,但頻率卻很高。
這種變化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一直沒有什麼變化,好像會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永遠。
不知道過了多久。
這種變化才慢慢放緩,直到最後再也沒有其它的臉出現在木頭面具上。
也是這個時候,覆蓋在身體上、布滿裂紋的白紙開始脫落。
一塊又一塊。
最後露出了裡邊的人,那是一個身穿幾十年前老式風格衣物、微微佝僂著的人。
露在袖子外的手皮膚蒼白,沒有絲毫血色,也沒有脈搏起伏,分明就是一具屍體。
只不過這具屍體似乎沒有死太久,所以還沒有腐爛,也沒有屍斑。
還有那張臉。
那張明顯的木頭面具已經消失了……不,應該說已經整合到了這屍體的臉上,變成了一張充滿著木製紋路的臉。
下一刻,那雙閉著的眼睛睜開了。
「看來,是我賭贏了。」
感受著這具完全不同的身體,林遠心中湧起一股滿意的喜悅。
現在的他,才終於成為了真正的異類!
這隻從面具攤追出來的無臉鬼,終於有了一張完整的臉。
而這張臉,是寄存著他意識的鬼樹皮。
單純的鬼樹皮只會被無臉鬼壓制,恐怖程度不對等,哪怕是他寄存的意識,也會成為拼圖融合的犧牲品,無法讓他在這隻鬼身上活下來,而是讓他的記憶成為這隻鬼的養料。
就算有著鏡面伶人的雙臂,也還是差了一些。
多虧了柳三的紙人靈異。
雖然不是源頭,可這紙人對於壓制厲鬼有著很特殊的效果。
這才讓林遠的靈機一動,沒有變成愚蠢的自殺行為。
成為異類,駕馭三隻鬼,分別是無臉人、鬼樹皮、鏡面伶人的雙臂,再加上重新奪回來的靈異武器鬼鍾,這讓林遠的信心大增。
至少,總部的那個老傢伙再想對自己出手,也應該親自出面了吧。
「鬼樹皮可以保護意識,畢竟木頭可沒有意識,還能讓目標變成一棵樹,形成壓制效果。」
「鏡面伶人雖然只有一對胳膊,但戲紋侵蝕、伶人摘面和鏡面穿梭的能力比起只有詛咒時明顯更強。」
「鬼鍾針對意識,加上鐘擺是鬼枯枝,也能針對身體進行壓制,吸取生命力。」
「可惜沒有完整的鬼樹,否則我可以重新打造一座鬼鐘樓。」
「無臉人是鬼軀,除非意識被抹除,否則沒有人能殺死我。它的能力也不錯啊,可以提取情緒製作面具,同時以面具上的情緒為載體,賦予一部分靈異力量,讓普通人也能使用靈異力量?這和我給李飛的手段有些類似,但更精妙一些,而且效果似乎更好,只不過買面具要鬼錢,使用面具之後也會將自己的情緒作為代價融入面具之中,成為面具成長的底蘊。」
林遠眼前一亮。
現在的他駕馭了無臉鬼,成為了異類,但並沒有像楊間等人成為異類時那樣失去情緒。
相反。
因為他的情緒本就是被無臉人拿走的,現在他駕馭了無臉鬼,反而重新將情緒拿了回來。
明明是鬼軀,依然有著正常人的情感……又是一種異類。
他之前給李飛的,是通過一小塊鬼樹皮為媒介,再用戲紋畫面,賦予了和自己相同的鬼樹皮、戲紋的兩種靈異。
兩種靈異形成對抗,否則單一的鬼樹皮戴在李飛臉上,他很快就會被靈異徹底侵蝕,變成一個木頭人。
可就算是兩種靈異達到了平衡,對身體的傷害變小,但同樣會有著不小的傷害。
尤其是當李飛動用靈異力量越多,受到的侵蝕也就越嚴重。
他能活的時間,比起正常駕馭一隻鬼的馭鬼者還要短。
如果用無臉人的方法,再用鬼樹皮作為臉譜的載體,這樣一來,對使用者的傷害和侵蝕效果會降到最低。
李飛獲得的力量更強,能活的時間也更久。
「可惜鬼樹皮不可再生,不能用這種方法批量製作幫手。」
林遠有些遺憾。
一個好漢三個幫,就算面對頂尖馭鬼者沒辦法,但用來打打雜也是好的。
「可以藉助特性,從頭打造出一張足夠強的面具。到時候就算李飛死了,還有劉飛、楊飛、馬飛……只要面具還在,我的幫手就在,而且會越來越強。」
「等等!」
「我怎麼會有用人來養面具的想法?人命在我這裡,也開始變成數字了嗎?」
林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已經沒有心跳了啊。」
他低笑一聲,一步踏出,便走出了鏡面空間,回到了現實。
「嗯?」
柳三猛地抬頭,他感覺到了一股陰冷的氣息,連忙四下查看,但什麼人也沒有見到。
「是錯覺嗎?或許,他的確已經離開了。」
林遠就站在旁邊,沒有任何的動作,但柳三卻看不到他。
這是無臉人的世界。
一直處於深層次的鬼域之中,沒有足夠恐怖的鬼域,根本不可能看到。
林遠駕馭了無臉鬼,自然也擁有了同樣的能力。
眼前的柳三不過是一隻普通的紙人,自然不可能見到林遠。
「比張羨光的要好用,不用擔心走進光里就被人看到。但是,也不是沒有媒介。」
地面上,那碎裂的鏡片還在,在裡邊分明能看到林遠的身影,就站在柳三旁邊。
「是我以前沒有發現,還是因為鏡面伶人的拼圖在,導致了這種情況?」
林遠看了一眼。
鏡中的自己和他眼中的自己沒有太大的差別,唯一不同的,就是在他的臉上,有一雙穿著戲服的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臉頰,手指都已經伸進去了一小半。
除此之外……
林遠猛地回頭,只見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櫥櫃正安靜地立在那裡。
鬼櫥!
不對,不是鬼櫥,沒有那麼真實,是虛幻的,這是鬼櫥的詛咒!
林遠往旁邊走了幾步,而鬼櫥也跟著移動,保持著同樣的距離。
「被盯上了。」
林遠回憶了一下劇情,然而記憶並沒有因為駕馭無臉鬼、找回情緒而清晰,依然十分模糊,只能記一個大概。
關於楊間在鬼湖裡看到鬼櫥詛咒的劇情……
嗯?
林遠低頭,只見一隻手從他的胸口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