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靈異的氣息,馭鬼者?
林遠沒有停下,也沒有禍水東引,只是在大路上奔跑著,很快就遠離了那個陌生人,然而跑出一段距離後,他又看到了那個年輕人。
一模一樣。
沒有絲毫的差別。
「鬼域?我這是又被人盯上了,還是闖進了別人負責的城市?」
那人沒有靠近,林遠也就沒有管,他現在更在意的是身後的那隻鬼。
五分鐘已經過去了三分鐘,身後的那隻鬼已經跟得越來越近,好在鐘聲對現在的他沒有了影響,否則只需要被影響一下,他就會被無臉鬼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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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過去,經過的一模一樣的年輕人已經有五六個。
再經過一個路口時,林遠不得不停了下來,因為有三個人堵在了路口,而這三個人長得一模一樣,還都是和剛才那五六個年輕人一模一樣的臉,還有靈異氣息。
還都是馭鬼者?
林遠目光掃過,吐出了一個名字:「柳三?」
「你知道我?所以,那隻看不見的鬼,是你故意引過來的?」當前三人最中間的年輕人開口質問,語氣不善。
還真是柳三啊?
那鐘聲還在靠近,面前的三個柳三在鐘聲中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身上的皮膚也開始變得褶皺。
四周原本有十幾個柳三圍攏過來,但看到這一幕都停在了稍遠的位置,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這隻鬼處於深層次的鬼域,身上帶著一件鬼鍾,鐘聲會襲擊意識,消減壽命。」林遠飛快地越過擋路的三個柳三,繼續朝前方奔跑。
原本想著時間到了就回小南市,將這隻鬼引進黃金棺材裡關押起來,可現在他改變了計劃。
柳三的實力不弱。
作為未來的隊長,哪怕現在還處於靈異復甦的前期,他的實力比不上駕馭了四隻鬼的李樂平,應該也不會太差。
他需要的,是一個能夠幫自己拖住無臉鬼的幫手,柳三應該合適。
而且……
看著遠處陸續出現的柳三,林遠大概明白了。
柳三的本體應該就在附近,這裡不是城市,而是一片荒野,柳三不可能住在這裡,所以他應該在處理靈異事件,也有可能是在解決自身的一些問題。
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
「現在離開,否則,打掉你!」
柳三沒有靠近,這幾乎每五秒鐘就響起一次的鐘聲,已經被他摸索出了大概的襲擊範圍。
他們全都站在這個範圍之外,目光冷冷地盯著林遠。
「你的本體就在前邊吧?關押這隻鬼,給你打掉我的機會。」林遠沒有絲毫調轉方向的想法,動作反而更快了。
混蛋!
柳三惱怒無比,但卻不得不承認這個跑得跟摩托車似的木頭人說得沒錯。
一隻隱藏在深層次鬼域當中,還有控制類靈異武器的厲鬼,無論放在哪裡都是極其可怕的存在。
哪怕是他,也感覺到十分棘手。
短暫的思考後,他大聲問道:「怎麼做?」
「把它關進你的紙人里,我給你創造機會。」林遠大聲道。
柳三心頭一緊。
先是被叫破名字,再是被點名本質,偏偏還是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見過的傢伙,這讓他感覺到濃濃的不安。
「這隻鬼的恐怖程度很高,反正它已經盯上我了,我根本逃不掉,還不如在這裡幫你。我也不想再逃下去,如果我死了,它第一個目標就是你。」
不等柳三回應,林遠就停下了腳步。
他腳下生根,木質的紋路向著四周蔓延而去,很快就將附近的水泥道路變成了一條木製的直道。
就連道路兩側的田野都沒有逃過。
無論是泥土還是草木、莊稼、水流,全都變成了木頭。
這一方地面世界全部變成了木製的,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幻的異世界,尤其是在林遠所在的木製道路上,更是鋪滿了一條條彩色的紋路。
砰!
腳步聲出現在林遠前方數米,鋪在地上的木頭瞬間活了過來,憑空向上生長,勾勒出了一個腳掌的輪廓,然後是小腿。
如果一直繼續下去,應該能夠出現人形輪廓。
但那隻無形的腿抬了起來,將這些生長的木頭扯斷,繼續前進。
每一步都在重複著同樣的過程,這條活著的道路無法阻止它的前進,但卻讓無形的厲鬼在這一刻能夠被發現。
林遠沒有再躲。
他死死地盯著前方,當這雙無形的腿走到他面前一米處時,他按照記憶中的位置,向左下方伸出手去。
抓到了!
林遠抓到了一隻手,勾勒著彩色戲紋的木質紋路從那空處爬了上去,很快就將這隻手變得有形起來,尤其是這隻手中還抓著一口小鍾。
「動手,我無法控制它太久。」
所有的柳三都站在遠處,面無表情地看著林遠與無臉鬼的對抗,絲毫沒有靠近的意思,但眼神卻在瘋狂閃爍著。
林遠明顯是處於下風。
他的靈異侵蝕就是那些有著詭異彩紋的木塊,但僵持了半晌,甚至都沒有將無臉鬼一半的身體覆蓋。
相反。
林遠的動作在變得遲鈍、僵硬,明顯是快要堅持不住了。
「柳三!你會後悔的!」
林遠徹底堅持不住了,四周所有因他而起的靈異現象徹底消失,無臉鬼再次消失,而林遠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臉,然後提了起來,雙腳幾乎離地。
原本覆蓋在林遠全身的木頭也在消失。
先是四肢,然後是軀幹。
不,不是消失,更像是延伸出來的部分正在收縮回去,最後全部匯聚到了臉上,只剩下了一張木頭勾勒出來的臉。
這張臉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居然開始被剝離開來。
就在此時,所有的柳三都動了。
他們以一種詭異的速度飛撲而來,一百多米的距離,幾乎就是兩個呼吸的功夫就被抹平。
第一個柳三撲到了林遠對面的空處,接觸到了看不到的實體,然後身體迅速地乾癟下去,變成了一張張白色的紙。
第二個、第三個……
七八個柳三都變成了一張張的白紙,將無臉鬼包裹了一層又一層。
不僅僅是無臉鬼,剩下的四個柳三也沒有放過林遠,用同樣的方式將林遠也包成了一個厚厚的紙人。
「有些太順利了,不過收穫不小。兩隻鬼,一件靈異武器,也不知道這人到底是誰,給我送了這樣一份大禮。」
包裹住林遠的白紙開始變化,五官輪廓開始浮現,然後明明是白紙的外表,居然開始朝著正常人的外表開始變化。
很快,又一個柳三出現了。
他扭了扭身子,感受著體內那恐怖的靈異力量,很是驚訝,「居然駕馭了兩隻鬼,還一點兒躁動的感覺都沒有,似乎可以沒有代價地動用靈異力量?這人的實力很強,如果不是跟這隻鬼對抗,也不可能便宜了我。被我用紙包裹,就註定成為我的積累,就是有些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過頭。」
柳三心中閃過一絲不安,但也沒有多想。
他很清楚自己的手段,到了這種情況,身體裡的那個人肯定已經死了,一身靈異也成為了自己的積累。
死人,還能再活過來不成?
再看對面的這個紙人,臉上同樣有五官的輪廓浮現,但速度很慢,按照這個速度,沒有幾個小時無法成功。
「這隻鬼的恐怖程度果然很高,也難怪這個傢伙會被壓製得這麼慘。正好,有了這隻鬼也能壓制我最核心的那具老屍,就是時間久了一點,我現在可沒辦法拿出更多的紙人了。」
話雖如此,可四周還是陸續冒出來了十來個柳三,源源不斷地撲到無臉鬼的身上,將這隻鬼包裹得更加嚴實。
柳三心中很是高興。
本以為是來了攪局的傢伙,沒想到是來給自己送禮的,簡直就是活菩薩啊。
「既然你想謝我,那就把這兩具紙人給我吧。」
什麼?
柳三猛地一怔,隨後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去。
他的皮膚下不斷開始有彩色的紋路浮現,隨後是木質的紋路浮現,再之後,柳三隻感覺有一雙看不見的冰冷大手抓住了自己的臉,然後輕輕一撕。
伴隨著紙張被撕裂的聲音,林遠再次出現。
遠處,最後一個柳三臉色鐵青地看著這裡,沒敢再靠近,「你是故意的?」
「還得多謝你了。」
林遠沒有正面回答,但這聲感謝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柳三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要逃走,然而他只逃出了一步,身體就變得僵硬,失去了控制力,伴隨著慣性栽倒在地上。
「柳三身體裡那具民國老屍出問題了?也難怪,來這裡的全是普通紙人,但效果還是有的。」
剛才柳三的自言自語他都聽著,也能推測出一個大概。
畢竟只是普通的紙人,雖然有著靈異力量,可效果卻是極其有限的,更何況林遠還以身入局,率先示弱,用兩隻鬼引他出手。
區區三個普通紙人就想駕馭他的兩隻鬼?
柳三本體來了還差不多。
還有無臉鬼,這隻鬼的恐怖程度很高,就算有著林遠提前的壓制,再加上十幾個普通紙人的靈異,也不可能將其壓制太久。
就像現在,不過才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覆蓋在無臉鬼身上的白紙就已經開始崩裂。
「你想要我的臉,那我就把這張臉給你,再送你一雙胳膊,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它們帶走。」
林遠靠近了一分,伸手抓住自己的臉,或者說是鬼樹皮!
輕輕用力,他便將鬼樹皮取了下來,而他的臉也變得一片空白,就連輪廓都不存在,和無臉人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可如果有人能夠看到鬼樹皮的背後,就能看到林遠的五官已經完全烙印在了裡面。
眼睛還是睜著的,雖然冰冷,但卻有神,分明就還是保存著自我意識。
「我的猜測是對的,之前我並不能算是異類,畢竟我的身體不是厲鬼,而是我自己的屍體,但我的意識已經是在鬼樹皮里,想要成為異類,就必須擁有完整的鬼軀。正好,你想要我的臉,想要我的情緒,我也想要你的身體。就看看我們最後,到底是誰成功了吧。」
林遠又開始賭了。
明明說好是捨不得這兩隻死機的厲鬼,可他卻很清楚,單靠這兩隻死機但卻不完整的鬼,別說找秦老討個說法了,連和張羨光平等對話都做不到。
就像現在。
他已經百分百確定,上一次鏡面伶人堵門,還有這一次無臉鬼沒有死磕楊間,反而盯著自己不放,甚至能夠自由通過鏡面空間,肯定是秦老的手筆。
這傢伙,自己不動手,就能讓他不得不遠離楊間,也根本沒有功夫去影響楊間的成長。
之前能夠接觸到楊間,也是因為他不屬於這個世界,無法被秦老看透未來,可當他接觸楊間的那一刻,一直盯著楊間的秦老自然也發現了他。
「只有力量才能贏得尊重,否則連再一次面對面談話的資格都沒有。這一次輸了無所謂,下一次再來,我還有機會!」
「而且,我還未必會輸。」
噗!
鬼樹皮被按在了無臉人身體外那層白紙的臉龐上,然後開始生根,慢慢沉了進去。
林遠的力道很大,將無臉人推得向後倒地,連帶著他的這具屍體也是一起倒了下去,但並沒有倒在地上,反而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了一塊滿是裂紋的鏡片。
片刻之後,遠處的柳三爬了起來,他面色難看地走了過來,冷看著地上這塊快要碎掉的玻璃鏡片,眼神冰冷而憤怒。
「我會找到你的。」
……
大京市總部副部長辦公室,曹延華親自替面前的老人添好了熱茶,「隊長計劃基本上確定,已經內定的幾人都很有個性,幾天後開會,還需要秦老你坐鎮。不用出太多力,只需要展示一下手段,告訴他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好,也算是維持總部的威嚴……秦老?秦老?是累了嗎?」
秦老回過神來,看著一臉關切的曹延華,搖頭說道:「想到了一個有意思的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