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汪慶弔兒郎當的從床上一躍而起，張開雙臂，任由香菱和柳五兒伺候穿衣。
他已經開啟了善惡有報的美好生活，漸漸地擺起了大爺的譜。
多動症似的，時而捏捏香菱柔軟的纖腰，時而拍拍柳五兒低垂的螓首。
察覺到汪慶區別對待，柳五兒自卑的低下頭。
作為通房丫鬟，她是要從旁伺候的。
有些話，她不好意思詢問柳嫂子，幸而有香菱這個半師之誼的同僚，願意悉心傳授。
雖還未曾得到上崗的機會，也不似當初那般懵懂。
汪慶看出了柳五兒的沮喪，勾住她的下巴，在額上親了一口，小丫頭頓時轉憂為喜。
好不容易換好衣服，柳五兒又纏著香菱，讓她分享昨夜的心得。
汪慶則來到堂屋，柳嫂子已然端著豐盛的早餐，撅起身後的美好，俯身擺盤。
汪慶瞄了一眼裡屋方向，大步來到桌前，一面緩緩落座，一面揉麵團似的，在柳嫂子身後狠狠抓了一把。
嘴上卻一本正經道：「告訴你婆婆，若是二老爺來找，就把前兒我帶回來那些東西給他。
另外，再去二太太那裡一趟，把大太太有意將二姑娘許配給我的事情告訴她。若二太太問起，就說之前忘了，昨兒看見大老爺那邊的王善保、秦福帶著司棋過來，這才想起這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只有讓賈家陷入內耗，他才能渾水摸魚。
那日在榮慶堂，邢夫人逼著迎春敬酒，王夫人也不甘人後，爭相效仿，他便猜測二房也有同樣的心思。
只是，當時光顧著忙正事，未曾顧得上，昨日前去赴宴，王夫人問起司棋，他才想亡羊補牢。
昨夜讓司棋帶兩張皮草回去，不但是改善他家人的處境，也是給王夫人一些壓力。
一回生、二回熟，柳嫂子連忙答應。
待到汪慶上衙，她招呼香菱和柳五兒吃早飯，自己則輕車熟路來到榮禧堂。
候不多時，王夫人晨昏定省回來，待到摒退左右，柳嫂子連忙按照汪慶的吩咐，將消息稟報給了王夫人。
王夫人聞言，蹙了蹙眉，和聲道：「你做得很好！若再有什麼情況，記得來報我。對了，你哥哥在前頭著實有些委屈了，我回頭讓他跟著老爺！」
也不知出於什麼心理，王夫人並未告知柳嫂子，是賈政自己要的人。
說到這，她頓了頓，接著又道：「叫你哥哥留點心，老爺那邊若是有什麼事，記得也一併來報我知曉！」
一方面，賈政仕途有所起色，王夫人不免想在這方面多留點心。
另一方面，她也做賊心虛，昨夜賈政酒後趴在桌上，凍了大半夜，偏自己未曾顧得上他，事後又不便前往，她生怕賈政聽聞自己昨夜曾去過夢坡齋，察覺哪裡不對勁。
便趁機安排柳嫂子的哥哥，作為眼線。
柳嫂子已然嘗到了甜頭，又有汪慶兜底，自然不會拒絕。
王夫人便從昨夜挑剩下的皮草里，又拿出一張次等的賞給柳嫂子，道：「你家五兒身子弱，拿去做身皮襖子！」
柳嫂子千恩萬謝，接過皮草，忙去給哥哥報喜。
……
西城兵馬司。
汪慶站在公廨前，環顧台階下，一眾曾被自己收拾過的潑皮，道：「告訴京里那些個道上的，若是再想欺壓百姓，叫他們掂量掂量有幾顆腦袋！」
說到這，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不過，本官也知道他們只會好勇鬥狠，又無一技之長，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願意，也可像你們一樣，改頭換面，跟著本官，吃公糧！」
挖煤是個苦差事，且風險不低。
汪慶打算對京城在押的犯人，進行勞動改造，負責一些高危的崗位。
這些人，其中不乏身負人命的兇徒，惡人還需惡人磨，讓這些潑皮監管。不但可以避免他們無事生非，還能物盡其用，一舉兩得。
至於那些招募的工人，則儘可能的安排一些風險較低的技術崗位。
打發走了這些潑皮，他又召來幾個下屬，詢問了環衛工人的招募，以及衙門的改建情況。
五城兵馬司合併，不再需要分別辦公。
汪慶打算將衙門公廨定在中城兵馬司，而餘下的四處，則改建為一個小型的農貿市場。
古代，物流遠不如現代發達。
京城那些達官顯貴們的府邸，大多有專門菜蔬供應渠道，甚至，城外就有各府的田莊。
可百姓，及官職不高的基層官員，卻沒有這樣的條件，最多也就是房前屋後，種上一、兩畦，自給自足。
而城外的農戶，想要賣菜換取微薄的收入，也千難萬難。
經過這段時間的環境整治，汪慶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些農戶，挑著擔子進城，只能沿街叫賣，人累不說，收益也完全憑運氣。
哪怕能夠給官員、富戶家裡供應，也免不了被採買的下人盤剝。
另外，作為現代人，汪慶最清楚什麼叫聚眾效應。
有了這個菜市，不但可以解決買賣菜蔬的難題，還能借著人流量，將原有的一部分公廨，改為煤爐和蜂窩煤的銷售、展示網點，多餘的還能拿來出租，方便百姓，發展商業的同時，還能賺取一定的租金。
將事情交代完畢，他方清了清嗓子，接著又道：「二老爺正準備向陛下獻上一充實國庫的良策，若能得到朝廷採納，打算舉薦我，負責一些防衛事宜。
你們可以問問咱們營里的弟兄，家裡有沒有年輕力壯，吃苦耐勞的，到時候一併介紹過來。」
推廣煤爐和蜂窩煤，除了增加收入，還有另一層妙用，就是藉機擴充兵員。
至於理由，也是現成的。
京城周邊，及不遠的懷來、邢台等地，本就有豐富的煤礦資源。
為免有人盜採官煤，侵吞朝廷財產，成立一個護礦隊，加強守備，順理成章。
要說京城誰最善於防賊防盜，汪慶捨我其誰。
賈政舉賢不避親，也是理所當然。
如此，內外一條龍，他才能將煤爐和蜂窩煤的產業及其收益，牢牢攥在手裡。
有了這支編外的護礦隊，不但在京城周邊有了一支武裝，且隨著煤爐和蜂窩煤的推廣，護礦隊的規模也會隨之擴大。
雖然名字不像正規軍，但主要還是看人員和訓練。
當然，如果有人非要跟他爭一爭這個位置，他也不介意故技重施。
雖然詳細的情況不便告知，但也不妨礙，利用榮國府的這層關係作為掩護，提前做些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