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
這都是科學,你懂個屁!
汪慶只得耐著性子,儘量挑選賈政能夠接受的角度,講述了破壞植被為何會引發水土流失,以及蝗蟲蟲卵在濕熱的環境下易於滋生。
末了又信誓旦旦道:「世叔放心,小侄從小性子野,就喜歡和泥,搗鼓那些蛇蟲鼠蟻,這些都是多年心得,斷然不會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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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見他如此胸有成竹,倒是放心了不少,轉而又試探道:「賢侄既然如此有把握,又整理成冊,怎……怎麼沒把這個,呈交給陛下?」
他雖然說的隱晦,但汪慶卻把握住了他欲言又止的心態,笑道:「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且不說小侄一介武夫,這種事,終究還得世叔這樣德高望重之人,說出去,別人才能信服不是?」
「德高望重?」賈政咽了口唾沫,饒是他一向自以為是,也覺得有些汗顏。
汪慶卻笑道:「可不!不瞞世叔,昨兒晚上陛下還特意遣人,叮囑小侄多向世叔請教為官之道!」
「這……」賈政只覺腦中『嗡』的一下,瞬間,面如醬紫,顫聲道,「陛……陛下怎麼會……」
「這事本不該與世叔私下議論!」
汪慶故作姿態道:「國庫空虛,無非開源節流,那日陛下提及,工部開銷甚巨,頗有微詞,唯獨對世叔讚賞有加,至於原因,小侄就不得而知了!」
汪慶的話,半真半假。
工程向來是貪腐的重災區,皇帝安排周侍郎進入工部,本就有監管的意思。
只是,這些人大多是太上皇時期的老臣,周侍郎又是周貴人的哥哥,不宜大動干戈。
但讓賈政這個在工部蹉跎多年的老牌勛貴,自查自糾,則另當別論。
所以,汪慶和皇帝給賈政安排了一個套餐。
利用賈政好大喜功的性格,先借著開源的功勞,把賈政捧上去,再讓他去干那些周侍郎不好乾的髒活。
所以,他才讓柳嫂子謊稱太監上門。
一方面,是想先做些鋪墊,後續再對賈政做些暗示。
另一方面,也是想試探一下王夫人的深淺,看看她是否會將這件事告知賈政。
見縫才能插針,不把榮國府的水攪渾,他如何能夠渾水摸魚?
他本就有心算無心,見賈政一反常態,又藏頭露尾的打聽,是否將文本呈交皇帝,他瞬間便明白了他的想法。
既然賈政如此多疑且小家子氣,汪慶也就乾脆給他來點猛料。
眼見著賈政已然被自己的一番話,唬的暈頭轉向,汪慶連忙趁熱打鐵道:「世叔簡在帝心,只是缺少一個契機,若是能將開源的法子獻上,陛下定然委以重任,小侄還指望世叔多多提攜!」
「以賢侄的能耐,必定前途無量!」
賈政被汪慶的大餅,砸的暈頭轉向,又解開了誤會,熱情更勝往昔。
連忙招呼汪慶入席,推杯換盞起來。
……
「太太,庫里的毛料都取來了,還請太太過目!」
汪慶還是頭一回主動開口,王夫人幾乎將庫房裡的存貨都搬了過來。
挑挑揀揀了半天,方選了幾塊心儀的上等毛皮,命人包好。
想起汪慶神神秘秘的黑色布罩,王夫人不免有些好奇,尋思著,汪慶吃了酒,說不定酒後忘性,不如藉口送去,順便還能看看有什麼玄機。
於是,抱起包袱,對眾丫鬟道:「我去給慶哥兒送去,順便看看老爺那邊還有什麼吩咐,你們就別跟著了,省得老爺怪罪!」
因上回賈政曾言,家國大事,不願讓下人聽去,王夫人自然不願觸了他的眉頭。
獨自來到夢坡齋,見院中空無一人,王夫人愈發慶幸自己防患未然。
還不到書房前,她便瞥見了門口燒得正旺的爐火。
瞥了眼丟在一旁的黑色布罩,王夫人快步上前,打量著煤爐,心下暗自納悶,這東西也值得那般神秘?
正疑惑間,卻聽屋內傳來賈政意氣風發的聲音:「全賴賢侄,才能得此大功一件!」
關起門來,賈政也不介意多說些場面話。
大功?還是因為汪慶?之前怎麼沒看出來?
門外的王夫人卻不禁納悶,幸而汪慶及時做出了解釋:「這煤爐和蜂窩煤,不過是閒來搗鼓的玩物,交給世叔方能物盡其用!不過,世叔還得將我整理的東西吃透,以免質詢時露了馬腳。」
說到這,汪慶頓了頓,道:「今日只帶了件樣品,我那裡還有些存貨,明日一早,便差人送去二太太那裡,世叔可命人先行在府里試用,若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可差人找我!」
汪慶與平兒酣戰,都能察覺柳嫂子在外偷聽,王夫人的到來自然瞞不過他。
他摸清了賈政的心態,猜測他定然不好意思對王夫人坦白,沾了自己的光。
給王夫人解惑的同時,還捎帶著添了些私貨。
一來,讓王夫人知道,賈政因為自己才得以立功,以後自然得多陪些小心。
二來,王夫人對賈政知無不言,連指使柳嫂子打聽到的情報都願意分享,可賈政卻對她有所保留,王夫人心裡難道就沒有想法?
果然,賈政聞言連忙道:「別別別!還是我自己去拿!」
「世叔放心,我帶進府上的時候,罩了層黑布,二太太並未看見裡頭裝的什麼,回頭我就說是世叔吩咐我找人做的。」
汪慶頓了頓,故作疑惑道:「世叔難道還信不過二太太?」
賈政哪裡知道汪慶在給他下套,聽聞王夫人還見過黑布罩,愈發擔心被她察覺自己的無能,連忙道:「幾事不密則成害,茲事體大,還是別叫她一個婦道人家瞎摻和的好。」
「既然如此,那就依世叔所言!」汪慶見好就收。
賈政卻擔心他又往這個問題上扯,連忙岔開話題。
男人之間,要麼指點江山,要麼興趣愛好,前者賈政避之不及,後者,又擔心汪慶接不住話。
除此之外,也只有風花雪月了,人逢喜事精神爽,賈政本就飲了些酒,又想吸引住汪慶,不使話題跑偏。
便開始繪聲繪色地描述,那些喜聞樂見的內容。
汪慶也沒想到,賈政居然這麼勁爆,少不得勸上兩杯酒,再捧他幾句,哄得賈政愈發忘乎所以。
這卻苦了門外偷聽的王夫人。
她有心,耳不聽為淨,又擔心錯過什麼秘密,只得強忍著羞臊。
好在沒過多久,就聽屋內似乎有什麼重物跌落,旋即,汪慶的聲音響起:「二老爺!二老爺醒醒!」
王夫人連忙退至遠處,一溜小跑出了院子。
因擔心抱著毛料回去,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她在院門處徘徊了一陣,待聽見鏗鏘的腳步聲,方才抱著包袱,再度邁進了夢坡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