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左一句潘又安是她害的,又一句讓自家負責。
司棋本就性子烈,為了救下這個表弟,連自己都豁出去了,哪裡還能受得了這種冤屈?
更要命的是,她還好死不死的拉著司棋,去看潘又安。
雖然當時被逼無奈,但既然詛咒發誓,司棋也沒有想過違背誓言。
另外,若任由秦氏這般鬧下去,萬一再傳到汪慶的耳朵里,不但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恐怕連迎春的婚事,都要受到影響。
她不好搬出汪慶,只得拿賈母威脅。
司棋本就生得高大豐壯,又提及賈母,秦氏愈發畏懼,只得悻悻而丟下一句:「算你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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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灰溜溜地離開。
她這邊一走,王氏一臉欣慰道:「哎喲!你們總算是開竅了!我早說了,那小畜生不是什麼好東西,偏你們父女被迷了眼!」
秦福慚愧地搖了搖頭,轉而又看向司棋,道:「以前,你們表弟表姐的倒還罷了,如今年紀大了,也該避諱些才是。」
他頓了頓道:「況且,慶大爺行得端、坐得正,最見不慣又安那沒種的性子,你往後更要注意,莫要引得慶大爺反感。」
雖說自己求仁得仁,可說好了只是驗明正身,偏那位爺竟翻來覆去,花樣層出不窮……
想起昨夜的慘狀,以及汪慶那句:大爺還討不來你一個丫鬟,的豪言壯語。
司棋不禁心煩意亂,卻又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意興闌珊道:「如今鬧成這樣,親戚怕是也沒得做了,倒不如斷了乾淨,也省得往後見面尷尬!」
王氏連聲附和,秦福也沉默不語。
正說著,就見王善保兩口子走了進來。
王氏正欲打聽迎春婚事的傳言,不料王善保家的卻率先開口:「司棋在家正好!這陣子太太沒讓我跟著伺候,才將聽人說起,前陣子大太太去找慶大爺,似乎有意將二姑娘許給慶大爺,我連忙過來知會你們一聲。」
王善保和秦福做了替罪羊,王善保家的又受了冷落,下面自然見風使舵。
而今,翁婿二人全須全尾的被放了出來,下面難免揣測,慶大爺因為司棋是迎春跟前的大丫鬟,這才既往不咎,予以優待。
連忙亡羊補牢,將消息告知王善保家的。
王善保知道賈母連神臂弓都送給了汪慶,又得了他的照拂,自然歡喜不迭,二人連忙前來報喜。
他們本就希望外孫女能夠把握住機會,對汪慶更是不吝讚美。
三人成虎,家中人人歡天喜地,又已成事實,司棋心裡的委屈,也淡了不少。
只是,家裡明里暗裡,一個勁地攛掇她把握機會,希望有朝一日,爭取能夠侍奉汪慶,叫她有些坐立難安。
便急忙藉口,迎春還等著自己回去伺候,從家人的包圍圈裡脫身。
回到東廊三間小正房。
迎春晨昏定省回來不久,尚不清楚秦福等人已然釋放,見她風塵僕僕,連衣服都未曾換一身,忙詢問起了情況。
聽聞秦福等人一早便被釋放,她不禁看向司棋,狐疑道:「這麼巧?」
司棋心頭一陣發虛,忙道:「倒也不算巧,奴婢聽外婆說,前陣子大太太去找了慶大爺,提及了姑娘的婚事,今兒聽父親和外公說,慶大爺本就是做做樣子,並未為難他們……」
昨晚在榮慶堂,迎春便隱約猜出邢夫人的意圖,只是,疑惑時間太過巧合。
聽了這個解釋,頓時不疑有他。
她不由深吸了一口氣,略一沉吟,道:「慶大哥既然放了你父親,不論如何,你也該同家人一起,去當面拜謝才是!」
司棋連忙道:「奴……奴婢就算了吧!若是叫人誤會,只怕有損姑娘名節!」
一想到昨夜的情景,司棋便心有餘悸,哪裡還敢主動去見汪慶?
不料,迎春卻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道:「這事又不止你外婆一人知道,怕是想瞞也瞞不住,昨兒個太太又逼著我去敬酒,還有什麼誤不誤會的?」
「可畢竟還未曾定下,越是如此,姑娘不是越該……」
迎春不等司棋說完,便冷笑道:「太太逼我敬酒的時候,可曾想過避諱?老爺和她怕是巴不得能鬧出些誤會,好讓府里騎虎難下,將婚事做坐實了!」
要頓了頓道:「你再回去一趟,跟家裡說,昨兒才告了假,讓他們等你兩天,我昨兒繡了個荷包,等我繡好了,你替我帶去,偷偷交給慶大哥!」
司棋愕然的抬起頭,看向自家小姐,只覺得眼前的迎春,異常陌生。
主僕二人相視一眼,都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
西城兵馬司。
汪慶剛接見完其餘四城的下屬,打發他們配合莊澤等幾個老手下,安排排查、招募等一應事宜。
回到值房,剛將煤爐和蜂窩煤的草圖畫好,又做了備註。
就見聶沖賊眉鼠眼的鑽了進來。
汪慶隨手,將手中的圖紙遞給他道:「找幾個信得過的工匠,按照上面,先造些出來。」
雖然這東西並不複雜,遲早也要泄露,可眼下,還是能拖則拖。
昨日與皇帝商議,會通過聶沖,安排些信得過的匠人,趕製一批樣品。
原以為,聶沖也是因此前來,沒想到,他領命以後,卻並未急著去辦,而是壓低了聲音道:「大人!剛才那姓胡的,跟卑職說了件事!」
姓胡的?不就是回春堂的胡掌柜?
汪慶疑惑道:「什麼事?」
「他私下告訴卑職,給那小子治病的時候,偷偷下了點藥……」
「什麼意思?」汪慶蹙眉道。
聶沖給了汪慶一個『你懂的』眼神,諱莫如深道:「這姓胡的說了,有些個專好此道的貴人,常會為家裡的俊秀小廝,求這種藥,吃了以後愈發男生女相……」
「滾!」汪慶不等他說完,便厲聲喝斥道,「什麼邪門歪道?你讓他這麼做的?」
聶沖連忙搖頭道:「不不不!卑職也是剛剛知道!」
似乎擔心汪慶不信,他頓了頓解釋道:「許是這姓胡的做慣了這種事,見那小子人模狗樣,下身又被澆了冷水,便自以為是……」
「行了!」汪慶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讓人打二十板子,小懲大誡,交給你的東西,速速去辦!」
雖說這姓胡的曲解了自己的意思,卻也算是為汪慶永絕了後患。
汪慶也就不好下狠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