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汪慶散衙回來,院內的下人紛紛上前行禮。
她們都正式轉入汪慶的名下,對於這位大爺,愈發的恭敬有加。
昨兒得知汪慶奉旨入宮,愈發的與有榮焉。
不同於上一次賈母留飯時的惴惴不安,昨兒晚上,汪慶遲遲不歸,等待時卻滿心歡喜。
回來以後更是不要命的恭維,試圖討個好彩頭。
甚至,為了跟汪慶表忠心,紛紛表示,希望能夠拖家帶口,為汪慶效力。
汪慶這裡雖比不得榮國府家大業大,可有柳家珠玉在前,她們家裡雖無柳五兒這般出挑的女兒,但勝在能趕個早場。
汪慶對於這個提議不置可否,卻頗為大方地讓香菱發了賞錢。
今日,那股子熱乎勁還沒過,少不得多獻些殷勤。
正七嘴八舌,卻聽被擠到外圍的柳婆子,忽然高聲稟報導:「大爺!珍大奶奶等候多時了!」
「怎麼回事?」汪慶頓時拉下臉來,「大嫂子來了,怎麼不早說?」
眾人紛紛低下了頭。
汪慶無人問津的時候,她們把尤氏當個寶,如今,府里的正經太太、奶奶都一個個上趕著過來捧場。
對於尤氏這個寧國府的續弦奶奶,便不大放在心上。
但汪慶心裡顯然不這麼想,尤氏來的這麼快,雖在意料之外,卻又情理之中。
他只當對方是來暗通款曲,自然要做足了姿態,顧不上多訓斥一句,便急忙跑進了前廳。
原本,見汪慶院裡的下人怠慢,尤氏還怡然自得。
尋思著,說不得汪慶得了勢,不拿自己當回事,正好有機會推脫。
不料,汪慶這邊剛訓斥了一句,便著急忙慌地衝進了前廳。
尤氏猝不及防,慌忙起身。
汪慶則滿臉歉意道:「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嫂子,回頭我再教訓她們,還請嫂子莫怪!」
昨兒不出所料,一回去,賈珍便將她罵了個狗血淋頭,非但勒令她隔三差五就要過來一趟,還讓她儘量多盤桓些時間。
汪慶越是熱情,尤氏越發心慌,連忙道:「她們也不是存心的,慶兄弟莫要如此!」
「誒!~上次就讓嫂子白跑一趟,這回說什麼也要給我一個機會,好好款待嫂子!」
「這……」尤氏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一時間竟僵住了。
「嫂子難得過來,咱們不妨邊吃邊聊。」
汪慶只當她在故作姿態,連忙沖外頭吩咐道:「快叫柳家的把酒菜送去後頭,我要好好款待嫂子!」
聽聞汪慶要在後院招待,尤氏愈發慌了神,下意識地看了眼銀蝶。
汪慶見狀卻會錯了意,忙煞有其事地來到廳外,怒氣沖沖道:「一點規矩都不懂!還不快去把香菱和五兒叫來,讓她們好好陪陪銀蝶姑娘多喝兩杯,若是再敢怠慢,回頭看我怎麼懲治!」
兵對兵、將對將,丫鬟自然得由丫鬟作陪。
不過,汪慶也只是藉機試探,不料,銀蝶卻連推辭都沒有,便盈盈一禮道:「那奴婢就多謝大爺賞酒了!」
汪慶愈發的胸有成竹,笑道:「你是嫂子跟前人,豈能招待不周?」
下人們已然驚若寒蟬,雖覺得不妥,可大爺也是為了自己找補,加上銀蝶都沒有異議,又哪裡願意去觸汪慶的眉頭,狗拿耗子?
正說著,香菱和柳五兒聞訊趕至。
汪慶連忙讓她們進前廳作陪,自己則擺了個請的姿勢。
尤氏被架在了火上,也只能在汪慶的引導下,忸怩著步子,往後院而去。
待進了後院,四下無人,又沒有銀蝶在旁盯著,尤氏方欲言又止道:「叨擾了慶兄弟,你衙門事忙……」
汪慶只當她惺惺作態,連忙打斷道:「這會子都散衙了,還能有什麼事?況且,再忙也不耽誤招待嫂子一頓飯不是?嫂子能來,我求之不得,千萬不要見外!」
尤氏原本還打算趁著銀蝶不在,從汪慶這裡套幾句話,回去應付賈珍,沒成想,反倒熱絡得不像話。
她生怕又勾出汪慶常來常往的邀請,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敢多說。
尋思著,不過吃頓飯,大不了狼吞虎咽,儘快完事。
待進了堂屋,分賓主落座,酒菜上了桌,汪慶抓起酒壺,給尤氏和自己斟了一杯,不無試探道:「不知上回嫂子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真要有什麼事,也是賈珍來找,在前廳的時候,他擔心尤氏找不到藉口,被下人聽出問題,這會子,卻正好拿來試探,順便打聽一下秦可卿的情況。
這卻苦了尤氏,總不能說賈珍命她前來,給汪慶點甜頭吧?
只得支支吾吾:「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聽說大老爺那邊遭了賊,想著過來問問。」
果然,秦福三人被抓鬧得沸沸揚揚,賈母連神臂弓都送了,何須找自己打聽?
汪慶不動聲色道:「昨兒聽嫂子說,家裡有事,不知……」
「沒什麼!不過是些瑣事,不打緊!」
汪慶生怕掃了興,也不好深究,一拍腦門,故作恍然道:「留嫂子用飯,卻未曾告知珍大哥,我這就差人……」
「不必了,不必了,來的時候,我便跟你珍大哥說了,要在你這裡留飯!」
原想暗示汪慶,自己來過來賈珍心裡有數,如此,待會兒吃的快點,藉口脫身,方不顯得突兀。
但汪慶卻誤以為尤氏是在暗示自己,不可久待,以免賈珍生疑。
於是,繼續試探道:「那待會兒快些吃?」
心下又補了一句,吃完好幹事!
尤氏哪裡知道他心裡的彎彎繞繞,忙不迭道:「對!對!吃快點好!」
二人一個想著吃完開溜,一個想著吃完開干,推杯換盞間,一壺酒便見了底。
有道是,三杯花作合,兩盞色為媒。
微醺最有情調,吃多了反而不美,且尤氏爛醉,回去也不好交代。
汪慶晃了晃酒壺,試探道:「時候也不早了,要不今兒就不喝了?」
「噯!~好好好!」尤氏求之不得,連聲答應。
說話間,她雙手撐住扶手,從椅子上起身,故意抬手按了按額頭,道:「我不勝酒力,讓慶兄弟見笑了!」
尤氏酒量不差,喝的也不算多,原本,只是想做做樣子,以便下次登門,可以藉口躲酒。
可汪慶卻以為她在故意裝醉,好給自己壯膽。
早在尤氏起身之時,他便跟著起身,早已蓄勢待發,尤氏這邊話音剛落,他便迅速貼了上去,一手繞過尤氏的細腰,將其攬進懷裡,一手抓住她搭在扶手上的另一隻手,嘴上還不忘提醒道:「嫂子站穩了!」
黎明前的黑暗,本就使人放鬆警惕,尤氏只當已經功德圓滿,卻沒想到汪慶會突然襲擊,不由得一僵。
直到那炙熱的大手,在腹間摩挲,她方悚然一驚,猛然一咬舌尖,壓抑住心中的旖旎,奮力一抵,從汪慶的懷裡掙脫。
汪慶本就覺得水到渠成,也未曾刻意禁錮。
雖然雙方的力道不在一個量級,可是否虛張聲勢,他還是有所察覺,也就及時撒手,並強行解釋道:「我見嫂子立足不穩,一時情急,失禮之處還望嫂子勿怪!」
尤氏反應如此過激,他不免有些心虛。
不料,尤氏卻比他更加心虛。
此前,被汪慶的襲擊亂了方寸,待到回過神來,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這會子,卻想起賈珍的叮嚀,連忙借坡下驢:「對對對!是我不勝酒力,慶兄弟一番好意。」
見她非但沒有深究,反而給自己找了台階,汪慶暗自嘀咕:難不成尤氏害羞,非要三辭三讓,做足了表面功夫,才肯半推半就?
於是,面露慚愧道:「今日唐突了嫂子,還望嫂子一定要再給小弟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尤氏聞言,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忙點頭答應:「噯!噯!~」
賈珍本就命她三不五時的過來,汪慶的邀請不容尤氏拒絕,也只得強掩心中的羞臊,應承下來。
汪慶見狀,愈發肯定心中的猜測,也就不急於一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