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跨院。
聽完邢夫人的稟告,賈赦蹙眉道:「他真這麼說?」
「千真萬確啊!妾身可不敢胡謅,老爺若是不信,找機會一問便知。」
「也是,這小子刮地三尺,只怕沒少撈!」賈赦感慨了一句,嘴角略微抽搐道,「老爺我是不是要少了?」
邢夫人聞弦知意,面露難色道:「老爺,妾身跟他交了底,再想改口,怕是不妥!」
「這倒也是!」賈赦略微躊躇,旋即,壞笑道,「幸虧這小子沒有一口答應,等璉二回來了,再拿他做藉口,多敲一筆。」
「這……不會弄砸了吧?」
「烏鴉嘴!」賈赦怒斥一聲,轉而道,「買東西還得隨行就市,更何況婚姻大事?哥哥、嫂子那頭,不得意思意思?」
說到這,賈赦猛然想起什麼似的,頓了頓道:「對了,回頭給璉二去封信,叫他回京時,把你兄嫂一併捎來!娘舅也是長輩,總不能不表示表示,昨兒拿他們當了藉口,正好,做戲做全套!」
「這……他會不會嫌咱們要的多了?」
「多?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大不了再商量嘛!」
賈赦吹了吹鬍子道:「可得跟你兄弟說好了,這事老爺可得抽大頭。」
……
汪慶後院。
『嘩嘩嘩』的水聲不絕於耳,小小的浴房內,竟然興起了潮起潮落的聲勢。
距離浴房不遠處的柳家三人,面色各異。
柳婆子面色凝重,時不時的看向柳嫂子和柳五兒,欲言又止。
柳五兒瞠目結舌,畏懼的面龐又帶著幾分好奇。
柳嫂子則五味雜陳,當初為了給女兒治病,她懷著慷慨就義的心態,提著桶敲響了那扇門,卻求而不得,只能悻悻而回。
雖然誤會早已解除,尤其書房那晚,與平兒並肩作戰時,汪慶對面自己,明顯來勢更加洶湧。
她甚至覺得,已經摸清楚了汪慶的偏愛。
縱然知道香菱年輕貌美,嫵媚動人,可自己何嘗不是得天獨厚?
可『嘩嘩』的水聲,卻擊垮了她的信心。
尤其,那扇求而不入的門,更是成了心中邁不過去的坎。
哪怕知道,有水勢推波助瀾,未必不會雷聲大,雨點小,卻還是忍不住腦補出,汪慶槍出如龍,雷霆萬鈞,七進七出的場面。
柳嫂子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併攏雙腿,深吸了一口冷氣,稍稍平復了心內的躁動,與婆婆對視了一眼。
方看向身旁的柳五兒,緩緩開口道:「上回太太送你過來,特意叮囑為娘,要好生教教你,伺候人的規矩,如今你身子養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進屋伺候了。」
當初面對王夫人的吩咐,她只覺得臊得慌,現如今,卻慶幸還有這個擋箭牌。
柳五兒卻沒有察覺到柳嫂子的複雜心態,反而有些躍躍欲試道:「大爺對女兒恩同再造,女兒早就想去大爺身邊伺候了,母親可得多教教女兒!」
柳婆子連忙推了推二人:「去吧!去吧!等大爺洗好了,我叫人過來收拾。」
柳五兒歡天喜地地拉著柳嫂子,回到前院臨時居住的倒座房。
關起門,柳嫂子這才將自己的經驗,以及近來總結的心得,一股腦地傳授給了柳五兒。
原以為是些穿衣、吃飯、鋪床疊被之類的規矩,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個伺候法。
柳五兒聽得面紅耳赤。
待到將柳嫂子一身的經驗、心得吸收了個乾淨,上床安歇,母女二人卻各自夾著一床被子,翻來覆去,一夜都未曾睡好。
……
是夜!
香菱小嘴微咧,輕咬下唇,小心翼翼地從床上坐起,並摸出一方錦帕。
剛將錦帕疊好,側身放在床頭的柜子上,便覺後背一緊,仿佛烙鐵般炙熱的身軀,已然將自己緊緊包裹。
好飯不怕晚,汪慶知道這年頭的女子,對某些東西看得很重,浴房內只替她細細搓洗,而未操之過急。
縱然相處不過數個時辰,對汪慶還有些陌生,但被拐這麼多年,香菱早已習慣了順從。
這年頭,丫鬟本就是主人的私產,她又正值情竇初開的年紀。
面對汪慶這樣一個面容俊朗,又小意溫柔的主人,香菱自然而然地融化在了他的攻勢之下。
恍惚間,只覺一股熱風從耳朵一直鑽進心裡。
汪慶霸道又溫柔的聲音隨之響起:「你既然已經是大爺的人了,那以後,大爺這裡就是你的家!」
「家?」
香菱有些茫然的回過頭,正迎上汪慶真誠的眼神,不由得身子一顫,糯聲道:「奴婢是大爺的人,大爺的家,自然也就是奴婢的家。」
汪慶也不質疑她偷換概念,溫聲道:「那以後就替大爺,把家看好。」
他說著,將香菱的下巴轉個方向,並抬手指向角落裡的幾個箱子,道:「大爺的家底都在裡頭,等你休息好了,歸攏一下,往後院裡的月例、用度,都由你來負責。」
「啊!~」
發錢的都是大爺,香菱並非不諳世事,有些驚訝的張開小嘴,呢喃道:「奴……奴婢初來乍到,還是讓那位姐姐……」
「哪位姐姐?」汪慶下意識就想到了平兒。
香菱眨了眨眼道:「就是大爺屋裡,生病的姐姐。」
汪慶恍然道:「你說五兒啊!她還沒你大呢!」
他將柳五兒久病不起,自己為紓困解難的事情,刪繁就簡地講述了一遍。
這無疑又增加了香菱的安全感,眼中又添了幾分信任、感動。
汪慶接著又道:「大爺這裡不講究論資排輩,你只管放心去做。她雖比你早進院子,卻還在休養,未曾進屋伺候,且不比你讀書識字。」
讀書識字,那是小姐的特權,哪怕是小姐身邊的大丫鬟,也不過跟著多認識幾個字罷了。
雖然汪慶並未問過柳五兒,可柳家連藥錢都東拼西湊,顯然不可能有餘錢給她讀書。
當然,汪慶將任務交給她,也不只是因為香菱讀書識字。
雖然柳嫂子並沒有手腳不乾淨,但偷和剋扣,本就不能一概而論。
且人是會變的,又夾雜著錯綜複雜的人情。
哪怕是跟隨王熙鳳耳濡目染的平兒,恐怕也不能避免抹不開的人情。
反倒是香菱,孑然一身。
讓她來做,不但可以杜絕某些繞不開的人情,還能給她增加些安全感,更可以避免下人排擠、欺生。
汪慶本就有意避免她遭人排擠,既然話趕話的說到了這裡,少不得將用意告知。
香菱聽他如此細心呵護,感動地同時也愈發覺得安心,掙扎著身子,看向汪慶,紅唇翕動,含情脈脈道:「大爺!~奴……奴婢還能撐得住。」
汪慶抬手颳了刮她鼻尖的細汗,並順勢勾住她尖俏的下巴,審視起面前這張動人的俏臉。
她五官精緻、立體,漆黑的眸子宛如深不見底的幽潭,蕩漾著嫵媚的春情。
雪白的肌膚宛如凝脂,透著玉質的光澤,臉頰的潮紅仿佛暈染開來的顏料,襯托得愈發嬌艷嫵媚,眉心一點胭脂記,更是仿佛要滴出血來。
相較於秦可卿深入骨髓的嫵媚,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將其占有,香菱的嫵媚,顯得不夠純粹,夾雜著一絲溫順和少女的懵懂。
雖少了那股攝人心魄的熟媚春情,卻多了幾分少女的羞澀,惹人憐愛。
看著那張萌動著春情的嫵媚臉蛋,汪慶不禁怦然心動,緩緩抱起香菱,將其平躺在床上,翻身道:「那大爺輕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