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是死面活揉啊？」
「就是一種手法，不能取巧，這樣揉的話筋性很足，蒸出來的包子挺得住，不容易塌。」
陳遠這邊手法更輕快一些。
他一邊加水，一邊用手背試溫度，手腕翻飛，麵團在他掌心轉圈。
「這手法也挺好，省水省勁兒，而且出活快，一看就是真正幹過的，看著動作挺松，其實裡頭藏著的都是巧勁兒。」
旁邊一個較為年輕的白案師傅眼睛裡透著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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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人都挺厲害的，這手功夫沒個三五年根本就練不出來。」
麵團揉好之後，蓋上濕布，放進烤箱裡發酵。
然後就是做餡兒。
李德遠挑了一塊上好的前腿肉，切成石榴籽大小的丁，然後取出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些則放在案板上剁。
泡好的蔥姜水分三次加，每次都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拌，直到肉餡起膠，能掛在筷子上不掉為止。
李德遠很捨得用力，他全程抿著嘴，眼神死死的盯住盆底，連汗從額角滑下來都顧不上擦。
涼菜組的小劉看著直咽口水：「這肉餡兒打的真瓷實，咬一口肯定爆汁兒。」
陳遠調餡兒則更講究，給這個包子留出些餘地來。
他先在肉丁上淋一層熟油，封住水分，再撒鹽，生抽，胡椒粉，最後才拌入蔥姜水。動作不疾不徐，肉餡鬆散卻有層次。
老趙湊近聞了聞，輕輕點頭。
李德遠的劑子搓得滾圓，擀皮時擀麵杖只在中間壓，邊緣用指腹慢慢推，這樣包子皮兒中間厚，四周薄。
包的時候一手脫皮，一手捏褶，褶子像用圓規畫出來似的，收口緊實。
大家都看得出來。
李德遠的手法很正統，一看就是專門跟師傅學出來的。
陳遠擀皮則更隨性一些，捏褶時也沒按照固定的18個褶子去捏，而是根據包子的大小。來判斷收口的鬆緊。
兩個人的手法，以及製作過程都各有千秋，一時之間無法判斷。
兩籠包子同時上屜。
大火一開，蒸汽用不了多久就慢慢把玻璃蓋蒙上一層白霧。
陳遠狀態很輕鬆，李德遠背挺的筆直，雙手背在身後，顯得就有那麼一些緊張。
他軸，他較真。
此刻對火候的那種認真程度，讓後廚的氣氛都變得與眾不同了。
陳遠讓老李去拿些飲料來，每人分了一瓶。
然後就像是嘮家常一樣，問起大家上一個工作的情況，以及對新工作有沒有什麼想法之類的。
時間過得很快。
隨著計時器響起時間到，關火，燜3~5分鐘。
鍋蓋掀開的瞬間，白氣散盡，兩籠包子，並列擺在操作台上。
李德遠的包子一個個像機器做的似的，個頭勻稱，就連褶子也似乎分毫不差。
陳遠的包子做得很飽滿，而且收口處帶著點手工的隨意感。
陳遠說道：「你們快點兒嘗嘗，給點兒意見。」
老李先動了筷子。
他先夾起李德遠的包子，輕輕咬開，湯汁溢出，他吹了吹，嚼了兩下，輕輕的點點頭。
「皮韌，餡兒也瓷實，肉香味很濃，手藝也很硬，我覺得沒得挑。」
說完老李就覺得自己好像是說錯了，於是不太自然的看了一眼陳遠。
只見對方仍舊是笑眯眯的，一點兒生氣的樣子都沒有，老李才逐漸放下了心。
接著又夾起陳遠的，咬破的瞬間，一樣是湯汁四濺。
「麵皮比李師傅的要軟和一些，肉餡鮮甜味更重，好吃，這個也很好吃。」
4個白案師傅輪流品嘗。
大家對李德遠的評價基本上都差不多，那就是功底紮實，做出來的包子非常漂亮，基本功十足，確實挑不出毛病。
但陳遠的包子和李德遠做出來的就不太一樣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覺得好吃很香，無可替代。
李德遠一直沒說話，他一開始以為這些人不過是想在這兒找個工作，阿諛奉承。
但當他真的品嘗過陳遠做的包子之後。
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頭，眼神里的倨傲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服氣的認真。
他聲音不高，卻非常清晰。
「我輸了，雖然我很不想承認，但我覺得你做的包子確實比我做的好吃。」
陳遠說道：「您別這麼說，您這手藝是實打實練出來的，他們不都說了嗎？你這手藝無可挑剔，我也不過是勉強。才贏了。」
知道對方是顧全自己的面子，李德遠說道：「不必說這些，我今天也親眼看見了你的製作過程，確實沒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那我也放心了。」
「陳老闆，我留下，你如果要我的話，規矩您定，我照做。」
後廚里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幾聲輕笑和鬆了口氣的嘆息，老李趕緊上前打圓場。
「好手藝碰上明白人，今天這事兒也算是值了，也給我們這些人上了一課。」
陳遠伸手和李德遠握了握。
「李師傅，手藝其實也沒什麼高低，就看合不合客人的口味，以後咱也別在這方面較勁兒，咱們較真。」
「以後白案這邊由你來全權負責。還有，你既然這麼重視食品問題，那這塊由你主抓，不好的材料絕對不能進咱們廚房，行嗎？」
李德遠哈哈大笑：「小陳老闆，你也不怕成本太高，你這店受不住，我上一個老闆就是因為這個把我給辭退的。」
陳遠認真的說道：「你放心，不會的。我這家店本來就對這方面抓的嚴格，包括我那兩個早餐的店也通通都是親自把關，現在有你在，有個人幫我把關，我就更放心了。」
兩個人的手鄭重的握在一起，李德遠緊緊的收攏手指。
「咱們倆的事兒結束了，剩下的這些人你接著考核吧。」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手裡頭還有應聘的事要做呢，人家這邊聘成功了，自己這兒事兒還沒著落呢。
於是一個個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前。
考核還沒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