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5日傍晚,懷柔中影數字基地。
付逸白把當天最後一場戲喊了「過」,片場裡的工作人員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器材。
他坐在監視器前,把剛才那組鏡頭又回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才摘下耳機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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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馨雨已經等在旁邊,手裡拿著他的外套和一杯溫水。
「付總,明天電影節的行程已經確認了。
下午三點開幕紅毯,四點開幕式,您作為開幕嘉賓需要在紅毯上停留三分鐘左右,開幕式上有一個簡短的致辭環節,時長控制在五分鐘以內。」
付逸白接過水喝了一口,把外套搭在手臂上往棚外走。
「服裝呢?」
「造型團隊下午到了,今晚試裝。
兩套備選,一套深灰色,一套黑色,都是高定。」
「黑色吧。」
張馨雨點頭,跟在他身後上了車。
回酒店的路上,付逸白靠在座椅里翻手機。
微博上關於明天電影節的話題已經熱起來了,范彬彬、楊蜜、唐煙、景恬等人的紅毯造型預告鋪滿了首頁。
他簡單看了幾眼,把手機收起來,閉上眼睛休息。
4月16日下午兩點四十分,雁棲湖國際會展中心。
北京四月的天藍得透亮,會展中心外面的紅毯從正門一直鋪到路邊,兩側的媒體區架滿了攝影設備,長槍短炮密密麻麻地對著紅毯方向。
付逸白的車在紅毯入口前停下。
車門打開時,周圍的快門聲驟然密集起來。
紅毯兩側的媒體高聲喊他的名字,他微微點頭,沒有多停留,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往簽到板走。
簽到板上已經寫滿了名字。
他接過筆,在中間位置簽下「付逸白」三個字,然後轉身面向媒體區,讓鏡頭捕捉了幾秒,便往展館入口走去。
范彬彬就站在入口處的休息區。
她今天穿了件霧藍色的長裙,長發盤起,耳邊墜著兩顆細小的珍珠,整個人清冷又明艷。
兩人沒有在公眾面前表現出太多熱絡,只是隔著幾步距離互相看了一眼。
范彬彬朝他微微揚了揚下巴,付逸白點頭,和旁邊的呂克·貝松握了握手。
呂克·貝松是本屆「天壇獎」的評委會主席,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比幾年前白了許多,他用英文和付逸白聊了幾句,說得不多,卻很熱情。
「付,你的《星際穿越》在歐洲被討論了很久。
我這次來北京,最想見的人就是你。」
「呂克先生客氣了,您的作品我也看過多遍。」
開幕式在下午四點準時開始。
會展中心的主會場能容納上千人,前三排坐滿了各國電影人和國內影視行業的重要人物。
付逸白的位置在第一排偏右,旁邊就是呂克·貝松和幾位國內外知名導演。
主持人開場後,北京市相關領導和電影節組委會代表先後上台致辭。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聽得不算專注,時不時和旁邊的呂克·貝松低聲交換幾句看法。
等領導們的致辭結束,主持人宣布「有請開幕嘉賓付逸白先生上台」。
付逸白站起來,扣上西裝扣子,走上舞台。
他沒有準備講稿,站定後掃了一眼台下,開口的聲音清晰平穩。
五年前我參加第一屆的時候,很多人問,中國需要這麼多電影節嗎?
今天再看,這個問題的答案已經不用我說了。
今天在座的各位,有來自幾十個國家的電影人,有老一輩的導演,也有剛拍完第一部電影的年輕人。
大家能聚在這裡,本身就說明了很多事情。」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台下那些年輕面孔上。
「中國電影的市場正在變得更大,觀眾也更成熟。
越是這樣的時候,創作者越要有耐心。
我見過不少年輕導演,問他們第一個問題永遠是票房。
票房當然重要,但拍電影不能只盯著票房。先想清楚你要講什麼,再想怎麼講。
想不清楚,拍出來的東西沒有靈魂。
電影節給創作者提供了一個空間,讓大家停下來想一想,看一看別人在做什麼。
這是電影節最重要的意義。」
「祝本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圓滿成功,也祝所有帶著作品來的人,都能在這裡找到自己想找的答案。」
付逸白朝台下點頭,掌聲響起來。
他走下台時,鏡頭一直追著他的背影,直到他回到座位上。
開幕影片是呂克·貝松親自推薦的一部法國電影,付逸白安靜地看完了全片。
放映結束後,主辦方安排了簡短的酒會,付逸白和呂克·貝松又聊了二十多分鐘,從法國電影政策聊到中法合拍的可能性。
呂克·貝松幾次提到希望付逸白能去法國拍一部電影,付逸白沒有把話說死,只說有機會一定考慮。
從會展中心出來時,天已經黑透了。
張馨雨把車開到側門,付逸白上車後,范彬彬從對面那輛車裡下來,拉開車門坐到了他旁邊。
「累不累?」范彬彬問。
「還好,比拍戲輕鬆。」
付逸白解開了西裝扣子,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范彬彬朝前面的張馨雨報了個地址,張馨雨應了一聲,車子緩緩駛出會展中心。
范彬彬雖然這些年一直和付逸白住在一起,但她在北京還有很多套房子,都是作為投資購買。
其中有一套就在懷柔區。
兩人進門後,范彬彬把高跟鞋踢在玄關,赤著腳往客廳走,付逸白跟在後面。
「明天論壇你去嗎?」
范彬彬倒了杯水遞給他。
「不去。
拍戲進度緊,明天一早就回片場。
你呢?」
「我下午有個採訪,後天要飛巴黎。」
付逸白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說:「那今晚早點休息,別折騰太晚。」
「那可不行。」
她說完,伸手拉住他的領帶,往自己這邊輕輕一拽。
付逸白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