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點，付逸白從范彬彬的床上起來。
范彬彬還在睡，他輕手輕腳地洗漱完，從衣帽間拿了套乾淨衣服換上，出門時給范彬彬留了條消息。
張馨雨已經把車開到樓下。
付逸白上車後，她遞過來一杯熱美式和一份三明治。
4月17日上午，《流浪地球2》繼續拍攝。
今天的張新城狀態很好，很多都是一條過。
關小彤反而出了點小問題，有兩場戲的情緒不到位。
付逸白讓她到監視器前看了回放，又單獨給她講了一遍角色當下的心理邏輯。
關小彤聽得很認真，再去演時明顯順了。
付逸白喊了過，小姑娘鬆了口氣，鞠了個躬跑回休息區。
晚上收工後，付逸白在酒店房間裡翻了翻陳曦發來的簡報。
中外電影合作論壇今天開幕，韓山平代表中影出席，和呂克·貝松等人做了對談。
在論壇上，幾位國際製片人提到了《星球大戰：原力覺醒》在中國的票房成績，認為中國市場對高質量類型片的需求還在快速增長。
論壇的整體調性偏官方，陳曦說現場氣氛不錯，有幾家歐洲發行商對晨曦接下來的幾部片子表現出了興趣。
付逸白回了一句：「你跟進就好。」
這一屆北京國際電影節的「注目未來」單元設在北電，從4月17日一直展映到23日。
付逸白知道這個單元，也知道它今年的獎金設置。
他對這種扶持青年導演的事情一向支持。
4月18日的國際影業集團高峰論壇，付逸白沒去。
陳曦代表晨曦傳媒出席，和萬達的葉寧、華誼的王忠君、光線傳媒的王常田等人同台。
論壇的主題是「中國電影產業如何與全球市場接軌」，幾個人的發言各有側重，陳曦主要講了晨曦在科幻類型片上的探索和海外發行的經驗。
付逸白在片場抽空看了幾段直播回放，整體表現中規中矩，沒出什麼岔子。
4月20日，電影市場活動在中華世紀壇結束。
付逸白聽張馨雨轉述了一些數據，參展項目比去年多了兩成，成交金額也漲了。
4月22日傍晚，付逸白接到北京國際電影節主辦方的電話，問他能否出席23日晚上的閉幕式。
付逸白本想推掉，但對方說頒獎環節有「注目未來」單元，幾位領導希望他能上台給獲獎的青年導演頒獎。
付逸白看了眼明天的通告單，下午的戲預計六點能收，閉幕式八點開始，時間上來得及。
4月23日晚上八點，付逸白從片場直接趕到雁棲湖國際會展中心。
付逸白從車上下來時，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轉頭朝聲音方向看了一眼，是幾個年輕女孩舉著燈牌站在媒體區後面的欄杆外。
他抬手揮了一下，腳步沒停，直接進了內場。
閉幕式頒獎禮比開幕式緊湊。
天壇獎的十個獎項依次頒出，最佳影片給了墨西哥的《暮年困境》，最佳導演被讓·雅克·阿諾憑藉《狼圖騰》拿走。
梁家輝以《智取威虎山》拿了最佳男配角，最佳男女主角分別由俄羅斯影片《白夜》和《女狙擊手》的演員獲得。
付逸白坐在台下，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些結果他提前就知道了，主辦方給他發的流程單上寫得很清楚。
等到「注目未來」單元頒獎時，他被主持人請上台。
付逸白站到話筒前，台下坐著的多是青年導演和電影學院的學生。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的信封，拆開，念出最佳導演獲獎者的名字。
一個二十出頭的北電學生從座位上站起來，有些侷促地走上台。
付逸白把獎盃遞給他，往後退了半步，讓攝影師拍照。
閉幕式結束已經快十一點。
付逸白沒參加慶功晚宴，從側門出來直接上了車。
張馨雨把手機遞過來，說微博上關於《暮年困境》拿最佳影片的事已經吵起來了。
付逸白接過手機翻了幾頁。
幾個知名影評人凌晨發了長文，認為北京國際電影節辦了五屆，最佳影片從來沒給過中國電影，這是主辦方一味迎合國際評委口味的結果。
評論區里吵得更厲害，有人反駁說好電影不分國籍，有人則把矛頭指向了本屆評委會的構成。
付逸白把手機還給張馨雨，沒說話。
「付總，有幾家媒體想約您做一次關於北京國際電影節的採訪，要接嗎？」張馨雨問。
「不接。」
「好的。」
付逸白到家時快十二點。
客廳的燈還亮著，但沒人，只有茶几上放著一杯涼了的牛奶和一張便條，是楊容留的。
「熱牛奶給你留的，回來喝了再睡。」
付逸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的。
他放下杯子，輕手輕腳上了樓。
4月25日，《流浪地球2》的拍攝進度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張新城和關小彤的對手戲越來越默契，有幾場戲付逸白只拍了兩條就過了。
4月28日，白夢妍從常州回北京。
她以實習為由，從學校請了假。
到遠洋時已經下午四點，付逸白不在家，楊容和柳妍帶孩子在湖邊放風箏。
白夢妍放下行李去湖邊找她們，昭寧跑得滿頭汗，看見她便拉著她一起放。
白夢妍陪孩子們玩到天黑，晚飯時付逸白才回來。
「什麼時候到的？」付逸白問她。
「下午四點。」
「學校那邊都安排好了？」
「嗯，請了一個月的假。」
「那就在家多待待。」
白夢妍點頭，低頭扒飯，耳朵有點紅。
4月底，北京的天徹底暖了。
女人們開始穿單衣，昭寧和景琛換上了薄外套，景安和瑾瑜也脫了棉襖。
5月2日，《流浪地球2》殺青。
最後一場戲拍完時，付逸白站在監視器前，看著取景框裡慢慢拉遠的鏡頭，過了幾秒才說：「殺青了！」
全場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掌聲和歡呼。
殺青宴在懷柔一家飯店裡辦，劇組上下三百多人，開了三十桌，付逸白喝了不少。
鄧朝帶著幾個年輕演員挨桌敬酒，關小彤舉著杯橙汁跟著，張新城被灌得臉通紅。付逸白坐在主位上看著，嘴角帶著笑。
宴席散場已經凌晨。
付逸白回到遠洋時，家裡人都睡了，只有客廳的燈還亮著一盞。
他洗了澡，輕手輕腳摸上床，柳妍迷迷糊糊地往他這邊靠了靠，哼了一句「回來了」，又睡了過去。